周普仁欣慰地看向一旁快要唱出来的连舒:“此乃第一淫|事。第二,便是玄明仙尊和宗主之间的纠缠。”
“跳过。”连舒不想听见玄明这两字,尽管知道此玄明非彼“玄明”,他还是不想听。
周普仁好似懂了:“第三,便是——”
他才起势的腔调戛然而止,连舒骤感不妙,微微眯眼逼问出声:“便是什么?”
“第四,我们直接来讲第四淫事——”周普仁又讨好地翻了几页,却被连舒直接截过,往前随意翻了翻,忽地知晓他为什么闭口不言。
【姜青看着面前的师尊露出的恍惚眼神,心如刀绞,从前种种好似只在自己的心头留下不停歇的悸动,他很想拽住面前之人的衣襟逼问,难道他对他的好都是因为另一个人,那他算什么?到底算什么?!】
【愤怒、恍然、心痛又不甘好似万把长剑直插心头,他对师尊的孺慕之情和阴暗滋生的占有令他目眦欲裂,那一刻,他的理智轰然烧尽,仅有的怒火席卷全身,刺啦一声,床上醉意沉沉人的外衣便被粗鲁地撕裂开——】
连舒表情可怖,沉着脸啪一下合上书:“周师兄。”
周普仁讪笑想要解释,却被连舒严肃又冷漠的视线钉在原地。
他将这部分书页毫不留情地震成齑粉,才低沉开口道:“你实在放肆了。”
“师弟说得是,我已金盆洗手再不提笔,师弟莫、莫同仙尊讲。”屋内气氛顿时凝固,周普仁懂他,一朝被人戳破直白心思,脸上无光,自然不悦。
为表歉意,他将今日买下的东西全数放在桌上当作赔礼,再三认错,态度诚恳,见连舒无动于衷,竟当着他的面啪啪打了两下自己的右手,这番伏低做小谄媚的做派,也带着种诡异的赏心悦目。
“师弟莫气,若仍不解气,你大可也将我写进去。”
连舒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厚脸皮的人,有种别人面对自己时的错愕和无语,他微微弯着腰,有气无力道:“师兄,我累了。”
周普仁极有眼色地起身正色道:“那我便不多打扰师弟休息。”
他往门口走了几步,而后又怯怯地退回来,指着连舒手心下的大作:“这东西师弟还是交由我销毁吧,免得流落出去,凭白惹出诸多是非来。”
连舒无声扯了扯嘴角,他还知道会惹出是非来:“我会替师兄销毁,师兄放心。”
周普仁可怜地拢着眉头,暗暗叫苦,随后放慢脚步依依不舍地推门离去。
连舒喝了口仙栈里能洗髓伐骨的灵茶,平复了刚才看见那些秽语污言的怒意,再次记起越明商离开时的那番话,只感叹自己和这五官周正、器宇轩昂的周普仁相比,他都变成了纯洁无害的小白花。
这人也是生在了修真界妨碍了他的发展,要不然生在他上辈子的世界,不知道得是多少人心中的老师。
平复完,连舒倒是更加好奇第四淫事是什么,径直翻到后面,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闯入视野中。
【殷玉面无表情地看着半跪在地的妖皇,他的肤色如玉一般洁白,但眼神冷漠,好似看向的不是日日与他欢好的道侣,而是人人可诛的异类。他身上的广袍还溅落着地上人的鲜血,更衬得他无动于衷的模样冷情至极。】
【宰耀似乎才从倏然狠决的一剑里回神,错愕凝结在那张脸上,他的胸膛鲜血淋漓,强烈的血腥气息却让一贯机警又睚眦必报的宰耀露出一抹强撑的笑意,柔声问他:小玉,是杀错人了,是么?】
小玉两个字甫一进入视野,连舒赶紧闭上眼睛,可还是晚了一步,脏东西已经进去落在视网膜上,他再自欺欺人也忘不了那简单的两个字,就好像某日越明商忽然柔声开口叫他“小连”一般惊悚骇然。
不当人啊,连舒揉搓着脸,试图将身上冒出的鸡皮疙瘩按下去,心里感慨万千,连救人族于水火的殷玉都能被周普仁这样编排造谣,这是真不当人啊。
第39章
一道看不见尽头的石梯蜿蜒刺入地下, 阴风将阔步而下的越明商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直至抵达安置凡人的法阵,那股若有似无的痛苦呻|吟才逐渐分明。
跟在他身后的弟子抬手按在湿润的黑岩上, 如蛛网式的光脉顷刻间遍布整个溶洞, 黯淡的光线不会过于刺眼, 但也能让人将四周景物收入眼底。
侧躺在地面的凡人无论男女都好似顶着比自身大数倍壳的蜗牛, 但却无法挪动半寸。几个神志清明的人朝着他们无助又希冀地抬起手, 手臂关节明显,看起来和会动的骨架毫无分别。
“低阶聚灵阵只能临时抽调周围的灵气, 如今有一半人腹中的邪物已经朝着正常胎儿转化, 只是十月怀胎, 其中将邪物强制转化为胎儿需大量灵气, 聚灵阵会撑不住。”
越明商静静听完, 走到一个朝着他抬臂无声求助的女人身前, 她消瘦得可怜又可怖,这里的人已经没有性别之分,男女腹部不正常的隆起好似一座座小小的土坡, 而隔着单薄如蝉翼的肚皮,外头的人能感知到里头邪物活跃时的迹象。
他们腹部没有适合衣物的遮挡, 在被巽衍宗信使发现前, 那些人几乎赤裸着躲在深山老林等死, 还是几个年轻的弟子觉得可怜, 才拿出几件法衣披在他们身上。
越明商见此惨状,眉峰未动, 只抬起手,两指并拢点在女人前额,瞬间, 磅礴强悍的灵气倒海翻江般灌溉而下,女子神情恍惚地仰头,苍白消瘦的脸颊在一点点肉眼可见地充盈,而那巨大的腹肚也逐渐缩小,直至正常怀孕四五月大小。
一炷香后,越明商收起气息,脸色却比方才还要凝重。
他体内的灵气耗尽十分之一才将一个邪物转化成功,且不提在胎儿落地之前没有灵气的维系又会如何,光这里二十余人需要的灵气就不是一个小型法阵可以支撑的。
“丹宗的人今夜会到,先让他们看看,若是转化的胎儿没有隐祸,就将人带回宗内,安置在蓄灵阵内。”
“是!”
*
仙栈内,连舒终究还是扛不过被勾起的好奇心继续往下看,从一开始的猎奇到被带入的感同身受,甚至那“小玉”二字都好似被故事剧情美化了一番,显得不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第四个故事主要讲了如今被封印在囚神阵内殷玉真人和妖皇宰耀的纠葛。
一开始,人妖两族还不似千年后存在着血海深仇,宰耀被仇家追杀围堵,逃窜了三月气息微弱狼狈不堪,这种情况下他在山涧遇见了修行的殷玉。
殷玉为人淡漠,察觉有外人闯入,只是抬起眼皮瞥去一眼,随即继续打坐悟道,而宰耀心生警惕,见他未对自己出手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只继续往内逃窜,隐匿气息养伤,势要等修为突破后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杀了报仇。
只是还未等伤养好,有追踪小玄天法器的修士便找上门来,那时宰耀虚弱不已,瞬身符箓灵石都已耗光,正当他杀得露出半部分妖兽形态、甚至企图自爆将人全部拉给自己垫背时,离这不远的殷玉却出手了。
【殷玉踏空而来,眼眸毫无波澜地杀完一个又一个修士,最后走到被他强悍的灵力压得匍匐在地的宰耀面前,冷声道:“狐狸?”】
连舒看到此处,有些惊讶,越明商未告诉他妖皇的原身是什么妖兽,但印象中,他看过的小说影视,只要是什么妖皇魔尊,本体一个比一个威武,不是凤凰就是龙族,但这话本里却是一只孱弱的紫光狐。
紫光狐皮毛呈现耀眼夺目的紫红色,且皮毛血肉都流窜着雷光电弧,很是适合用于炼造雷属性的法器,加之一般的紫光狐修为低弱到连化形都做不到,于是殷玉在看见半兽态的宰耀后很是惊奇,只是面上丝毫不显。
连舒不知晓这里宰耀的原形是作者自行编纂,还是事实真是如此,这要是真的……他继续垂眸看着那一段文字。
【殷玉似乎在思考对面前的半兽态妖族是杀还是放,俯趴在地的妖兽凶狠至极地抬眼,猩红充血的眼眶杀意凛然,好似一下秒就能奋起冲刺而来死死咬破他的脖颈,可和他凶戾的面容相比,那对紫云般瑰丽的兽耳和炸毛的狐尾,令一贯面如寒冰的殷玉忍不住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