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这两个字好似变成了钉在丹纹魂识上的镇魂钉,痛得他双目猩红,好似下一秒就能淌出血泪。
周普仁见状却不管不顾地凑近他耳边,态度依旧热络:“丹小公子,这样,你和我说说你跟丹火、丹壶之间的事,我为你说说好话,让玄明仙尊替你解了封印怎么样?”
周普仁用指尖轻而易举地推开匕首,最后一句话是用的传音。
【毕竟你现在就和个凡人差不多,谁都能欺负一下,万一遇上以前的仇家,到时谁能救你呢?】
周普仁将人推开,倒是想将人带回床边坐着,却被丹纹一把退得趔趄几步。
他的胸肺好似都要被滔天的怒火烧成灰烬,丹纹疯狂地扯下蒙在眼皮上的白绸,双臂乱舞,脚下也朝着四周乱踹,被戏耍的屈辱让他整个人都处于极度失控的边缘。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
连舒拧着眉头看完全程,不知道他来这里是做什么,上前一步拽住还想凑过去的周普仁,口吻中带着一股强势:“周师兄,嘴下留人吧。”
“我没说什么啊。”周普仁还挺委屈,“我好心好意和他交换,我带他出去逛逛,交个朋友,他跟我说说丹宗里他和丹火那些事,这很过分吗?”
出去的周普仁双手拢在袖子里,被这么误解也有些委屈,他看着连舒,忽地一下又灿烂起来。
“师弟,昨日你与仙尊单独相处都说了些什么?还特意支开我,难不成是我这个师兄也听不得的?”
连舒觉得周普仁这种已经不是性格问题,是略微有些病态的窥私欲,他一挥袖,拂开了他贴过来的肩膀,淡漠道:“师兄还是不知道为好。”
“咦?”周普仁更来劲,“师弟,咱们也算是生死之交,昨日我带你逃跑的英姿难道你忘了?说说看,师兄决不和别人说。”
连舒蓦地展颜一笑,立刻让方才还笑容满面的周普仁顿时紧了紧头皮。
“师兄既然想知道,那我就说了。”
恰好此时一夜未归的越明商出现在大堂内,和阶梯上的两人对上视线。
越明商唇角微掀,右手也有抬起的趋势,却在注意到连舒身侧之人时丝滑地改为搭在腹部前,一副沉稳高深的模样。
连舒脚步一顿,随后扭头对周普仁传音道:【我对师尊夸赞周师兄为人体贴,做事周到,修为高深却对我无微不至,但比起稳固实力,更喜欢读那些情爱缱绻的话本。师尊听闻却哈哈大笑,说——】
周普仁:【说什么?】
连舒笑意更甚:【说你保持了两百多年的童子身,对那些男欢女爱自然好奇。】
第43章
连舒入城第六日, 第二十七位受孕者被巡逻的周普仁发现,随后将人安置于法阵内。
接到传信,丹宗前来的弟子都是个顶个的精英, 就是不请自来只是凑凑热闹的丹纹也天赋绝佳。在丹宗数人的核检下, 越明商多日来终于听见了想要的好消息。
“有得救。”
这就表明了从邪物转化的胎儿并无异常, 越明商虽未停止寻找丹壶, 可紧绷的手腕还是松懈了半分, 这简单的三个字,代表死在他剑下的无辜性命就少了整整二十七条。
二十七。
越明商反复咀嚼着这个数字, 心脏有些微微的泛痛, 他现在忽地很想见连舒, 上次见面已经是四日前的事情, 两人匆匆见面, 又匆匆分别, 也不知道他这些天有没有想起自己。
越明商脚步一顿,认真思忖后,情不自禁哼着调调, 心想,有的吧。
锁定了连舒的位置后, 越明商不徐不疾地换了身衣衫才重新出去, 却在刚靠近市集时, 一声轰隆的爆炸声遽然响彻天穹。
火星从上空四散而下, 街上的行人慌忙抽身躲避,白抚城内不允许修士私斗的规则清清楚楚, 可就像当日大开杀戒的丹纹一般,有实力有靠山的修士比比皆是,没有一个城池能完全做到禁止打斗这一点。
滚滚硝烟罩住了半边天, 越明商目光一凝,瞬身闪至连舒四周时,刚好听见一句:“你说现在我们把丹纹推出去怎么样?到时候他被什么乱石杀招击中,我们对丹宗也有借□□代。”
连舒拖长声音“嗯”了一番,好似真在思索这个主意的可行性:“那得一击毙命才行,万一掉下来的石头不够大,只把人砸晕了,或者杀招不够狠,只断胳膊断腿的怎么办?”
“这也是有可能。”
越明商站在对他到来浑然不觉的三人的斜后方,这里是一家小小的茶肆。一张方桌上,不仅坐着嗑瓜子的连舒,想坏主意的周普仁,还有个令他深感意外的丹纹。
越明商将怀疑的视线锁定在周普仁身上,可看着他浩然正气的脸,心里不断打鼓,随后缓缓落在磕着瓜子,一边兴致盎然看着数百米外血拼现场的连舒。
“要不然补一下?”连舒灌了半盅涩茶,余光扫过咬肌僵硬却无法出声且无法离开的丹纹,不怀好意道,“佯装成他人的手笔怎么样?”
“不好不好,露出一点马脚,那可就遭了。”周普仁说完,又笑看着被他定身执意推出来散心的丹纹,将一粒花生米喂至他的唇边,“丹小公子别担心,我们都是名门正派出身的弟子,哪会做这等劣事,不过是说几句俏皮话逗你开心的,你瞧,身体颤抖得这么厉害,开心坏了吧!”
连舒从鼻腔短促哼笑了一声,真被周普仁给逗笑了:“你定着身,他哪里吃得了?”
周普仁苦恼地看回来:“那怎么办?取消定身术他又得喊打喊杀。”
连舒凉薄一笑:“那就别喂他,让他干坐着。”
周普仁不赞同地摇头:“不好吧,毕竟是朋友。”
“……”这句话给连舒整不会了。
他才想着要怎么回复,身侧忽然落下一道阴影,“越暗商”也穿着一袭绯衣,上头金丝黑线绣着繁复的刺绣,显得华贵逼人,他手上还拿着把万年不变的扇子,半挡在唇上,笑意深深地冲着愣怔的连舒挑眉:“你们是要干坏事吗?加我一个。”
连舒上下打量完他的装扮,又招来小二再上一份茶点,才问:“事情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
“这位是?”周普仁收敛起刚才的笑意,端正身形看向越明商。
“他在异乡的相好。”越明商不咸不淡地打了声招呼,却不想话音刚落,周普仁手上的茶盏却咚一声掉在桌上,错愕且震惊地看着已经不想纠正他措词的连舒。
【姜师弟!】
周普仁的咆哮兀地响彻他的脑子,连舒半捂着前额,有些受不了地起身。
“师弟这是去哪?”周普仁眼疾手快地抓住连舒的左手,下一句话还在舌尖,手背却忽地一痛,那扇子狠狠敲在了他的手背上,而罪魁祸首还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
“都说了是相好,你这人当着我的面对他动手动脚的,不太好吧?”越明商强硬地将人的手拨开,又看着连舒,“这段时间你们就是这么相处的?”
“少来。”连舒一个头两个大,“正经点,别玩儿了。”
周普仁看看仿佛习以为常的连舒,又看着笑吟吟跟他说话的越明商,脑子里的一根红线忽地就裂开了,他声音颤巍巍道:“都是假的……我不信……”
砰!
附近的一栋酒楼在那些人数次挥击中轰然倾倒,浓烟再度掀起,而几米外的一张小小方桌却完好无损,不管多猛烈的灵气余波都掀不起丝毫波澜。
在行人逃窜的脚步声、建筑的坍塌声、血斗修士放大招的怒吼声里,周普仁拍桌而起:“我不信!!”
方桌从中裂成两半,咔哒一声,一半压在丹纹的大腿上,另一半被越明商震成齑粉。
越明商:“他不信什么?不信我是你相好?”
连舒:“走吧,都要打到这里来了。”
周普仁:“姜师弟!”
丹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