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72)

2026-06-19

  从幼时的得意嚣张、到十八九岁被比下去的不甘嫉恨,和买凶杀人后被戳破的狼狈执拗……入仙宗、拜仙师的狂喜和紧张,随即,是发现自己仍不如罗遇的暴躁和愤恨。

  连舒的瞳孔有片刻的涣散,因为一个格外大胆的猜测重重地敲击在本就脆弱的头顶,难以置信和惊骇错愕同时凝固在他的双眼中。

  在入巽衍宗之前的姜青,不管是负面还是正面情绪都真实而鲜活,可为什么一些融合的片段中,连面对罗遇时几乎刻在他神魂中的愤怒和嫉妒都需要刻意的抽调呢?

  第一次破碎的是金丹,第二次无人知晓碎裂的又是什么?

  连舒只身坐在碎裂的比武台上,嘴唇紧张地发颤,声音低不可闻:“妖……丹……”

  时间骤停,四周漂浮的尘埃定格在虚空,连舒忽地茫然看向四周,从赢得胜利却仍旧淡漠的罗遇脸上扫过,落在底下一张张模糊的人脸上。

  往日的种种都一一浮现在眼前。

  【妖中有一族名叫伶妖,只需吸收他人的精血,就能变幻出对方的样子,不仅面貌一模一样,就是灵脉、修为、甚至记忆都能被完全继承……】

  连舒眺向数百米处的高台,回忆中的越明商微不可查地一蹙,他的目光落在当时自己倒下的深坑上,眼底不夹带一丝对徒弟的担忧或者焦灼。

  这和他所认知的越明商大相径庭,他会在姜青被人“欺负”时出面,会在姜青欺负别人时兜底,没道理现在自己亲口收下的弟子只剩一口气他却还端坐在上方冷眼看着。

  除非他也有所怀疑。

  眼前越明商脸上的冷淡,和自己在白头村那晚所见记忆中的阴冷有一种微妙的重叠。

  【你不是他。】

  一句似是而非的“你不是他”,让连舒缓缓低下腰,当时的自己自然而然将那个“他”当作自己。

  可这一秒,连舒咬牙忍住上窜至脊椎的寒意,胳膊上被堵在喉间的猜测逼出整片的鸡皮疙瘩。

  这里的他原来指的不是自己,而是——

  “你不是姜青。”

 

 

第48章 

  但是怎么可能呢?

  连舒不断反问自己, 若自己的身体不是姜青而是伶妖的,那真正的姜青是在何时、又在何地被冒名顶替的?且巽衍宗仙门都嵌着针对伶妖的重宝破元珠,伶妖又是怎么混入仙宗的?

  难不成妖族真有了破解破元珠的法子?可想起当日越明商指着下面的仙门信誓旦旦的模样, 这个念头又迟疑地被他驳掉。

  连舒尝试从自己融合的记忆中抽丝剥茧发现真假姜青转变的时刻, 可仍旧毫无头绪。若不是他也能感知到金丹破损的异样, 对“姜青”的猜疑也只会围绕对方是否此时已经和邪修搭伙, 绝不可能往伶妖的方向揣测。

  想到邪修, 连舒倏然记起一件事,不仅是回忆中越明商说过这句“你不是他”, 白头村的鬼新郎也对着自己说过这句话, 而两人的指向, 一个指不是姜青, 另一个, 便应该是你非伶妖。

  连舒神色凝重, 穿越至今,他已经能摸清人族对妖族的态度,若是自己只是单纯和邪修勾结, 有了越明商替他作保,自己这层身份反倒不是什么大事, 可如今……

  怪不得自己的身份被人戳破后这一路平静过头, 他当时还在想, 是不是越明商悄摸着替自己解决了前来暗杀他的邪修, 或者对方有更紧要的事没法腾出手对付自己。

  如今他才恍然大悟,躯壳内的灵魂换了人邪修也无需着急, 只用将自己伶妖的身份公之于众,便有无数仙门弟子做他的利剑。

  因为一个伶妖的身份,人族不容他, 而他也无法融入妖族,届时,就算他的身边有越明商护着,可越明商的身份是正道声名赫赫的玄明仙尊,若是往后他为护一个伶妖与人族作对,不外乎也将他拉入一个极为危险的处境。

  越明商是渡劫修为,但不是飞升成仙,如何与整个人族作对?

  一股对现状的无力紧紧攫住连舒的心神,为今之计,只能不断推延身份暴露的时间。

  回忆不知何时结束,他整个人又短暂地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包裹,连舒不轻不重敲击着前额,思索着怎么破局。

  关于身份的猜测终究也只是猜测,连舒只是从回忆的通感注意到身份的疑点,可更重要的便是在他所融合的记忆里,不管是邪修还是妖族都未和“姜青”又任何暧昧的接触。而自己如今的体内亦没有妖丹,好似一切关于身份的破绽都不再是破绽,可这种情况不可能一直持续。

  他的修为——连舒猛然想起那瓶能恢复他实力的九转复灵丹,惊愕的同时又再次将注意力拉回到了越明商身上。

  九转复灵丹是高阶丹药,更别提是出自如今丹宗宗主之手,有修复灵脉和重塑内丹的神效,只需要一粒姜青的金丹就能恢复如初,那时,他的妖丹是否也会再次出现?

  怪不得呢,连舒都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只觉得越明商可真能藏住事,他是知晓了多少事情?

  往前,他曾怀疑过姜青的身份却从未向自己提及,往后,兴致高昂地和自己选址去哪当个城主,却以一个宗内混乱这样无足轻重的借口游说自己和他远走高飞。

  但有一点他说的对,自己是不能再回巽衍宗了,至少恢复实力后不能再回去。他不知道伶妖是怎么瞒过内、外仙门上的破元珠,为减少不必要暴露身份的风险,他必须离正道宗门远远的。

  连舒的意识用力挣扎,拼命想要醒来,可越明商布下的阵法简直让他束手无策,只能干等着罪魁祸首出现。

  最开始对这具身体真实身份的惊骇已经褪去大半,旋即是自己将面临的困境,可思来想去都觉得只是徒增烦恼,他又能做什么呢?总不能换具身——

  等会儿!

  连舒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为自己顺脑闪过的念头震惊当场。

  换一具新的身体放在上辈子无疑是痴人说梦,说出去别人都会觉得你脑子有病或者是潜在罪犯,可这里是无所不能的修真界,夺舍、抽魂虽说也是伤天害理,但以操作难度上看,并不复杂,只看能不能狠得下心。

  越明商呢?

  连舒好似摸到了一个恐怖的走向,被这个世界逐渐同化的越明商,会不会也起过这个念头?

  他苦思冥想自己和他过往的交谈,试图在繁杂的回忆里看清对方到底有没有透露过这个想法,但猜测终究只是猜测,连舒心如擂鼓,这下是真的滋生了一种事情脱轨的恐惧。

  不行!

  他心神不宁地晃了晃脑袋,决心等越明商回来后旁敲侧击一番,他甚至不敢明说,害怕对方本来没这心思却被他引出来,现下比起武力值谁能是他的对手?今天可以施下法阵让他入睡,下次是不是他一睁眼魂魄就已经呆在别人身体里了?

  连舒仔细一想面色更加凝重,手指毫无节奏地点着大腿外侧来回踱步。

  让他想想,该怎么旁敲侧击呢?

  *

  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隆声在远隔白抚城数百里外的荒地倏然炸响!

  爆开的熔金碎芒瞬间以恐怖的速度扩散,一位化神初阶的大能自爆是无法掩盖的骇人动静,而爆炸中心的越明商却安然无虞,顺带手上拎着的丹纹胸口也有不易察觉的气息,只是飓风横扫遍野让他的全身都遭受混乱的凌迟,血肉模糊的看不清他原本的模样。

  一身绯衣的越明商失神地站在原地,双腿好似僵冷的铜塑,罡风吹不进他坚固的灵力墙,可越明商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脸色有种虚弱的惨白。

  鬼新郎的讥讽犹言在耳:“逗你的,人都不是我杀的,我如何知晓尸体在哪?玄明,你不用再费劲心思地想从我这里知道太多,一些小事我可以用来换丹纹的命,可是再多的,我敢说,我和丹纹却必定不能活。”

  “巽衍宗有数位炼器宗师所造的破元珠!”到了这一步,越明商还抱着一丝强撑,“伶妖混不进去!”

  “既然你这般想,那为何丹宗的人入城这么久,你的好道侣修为却还是筑基?”鬼新郎声线不断变化,一会儿是阴森的尖锐,一会儿是粗沉的嘶哑,“玄明,九转复灵丹在谁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