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普仁拿着三枚须弥戒推门而入,里头已经有点精神的丹纹瞬间抬起头来:“让丹火过见我!”
“见什么见?仙尊同意了吗?”周普仁将须弥戒丢过去,半哄半引导,“丹火对你可真上心,他对别的弟子也这样?”
丹纹冷冷地嗤笑一声,意思不言而喻。
周普仁恍然大悟:“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丹火在外面?”
丹纹和此前在白抚城的状态一个天一个地,不仅往日的狂妄做派回来了,连带着情绪也从麻木中抽身。此时他坐在床边,脚下是被他乱扔的杂物,望着周普仁的眼神带着一种危险的压迫感,好似他有哪句话说得不对,他就活不过今日一般。
周普仁啧啧出声,摸了摸脖子:“当然不是,现在千光城才堪堪稳定下来,外头游荡的邪物不知还有多少,正事当前,丹火怎会在这里耽误时间。”
砰!
话音刚落,随丹纹心念一动,无数花瓶玉环叮铃哐啷从须弥戒中滚滚而出,如洪流般冲向势单力薄的周普仁。
周普仁没料这人说砸就砸,一边感慨丹火妥帖又料事如神,一边灰溜溜躲到屋外,得意又挑衅地看着里头满脸阴森的丹纹:“丹小公子,你再怎么砸,丹火也不要你了!”
接二连三的瓷器狠狠砸在如湖面的结界上,泛起道道触目惊心的涟漪。丹纹双目通红,双手竟拽住木桌,扛在肩上往结界外周普仁欠揍的脸上砸去。
但一切挣扎都无济于事,周普仁哼笑一声,享受了番经络通畅般的爽快,才悠悠转身,却猛地和站在一旁不知看了他多久的丹火尴尬对上视线。
丹火或许不认识自己,但自己不可能不认识他。
周普仁脸皮一辣,可很快调整好神情,凛然恭敬垂首:“丹君。”
丹火披着大氅,闻言含笑上前几步:“玄明离开处理其他事务,我随意走走,倒是迷了路走到这里。这些时日辛苦小友替我照顾那不成器的弟子。”
“哪里哪里。”周普仁说完直起身,抬手拦住欲继续往前的丹火,不卑不亢道,“还望丹君止步。”
丹火被人拦住却也不恼:“隔着结界也不行吗?”
这可难倒了周普仁,私心吧,他倒是想看看这两人私下相处是什么模样,可自己毕竟是巽衍宗的弟子,得依命办事,仙尊只说不能进去探望,那不进去探望呢?
“在下需得向仙尊请示一番。”
丹火又以拳抵唇咳了几声:“罢了、罢了……”
屋内更加猛烈的轰砸盖过了两人的谈话声,周普仁听得眼角抽跳,丹火却已然习惯了一般仍旧风轻云淡。
他半转过身,忽地朝着一墙之隔的丹纹道:“来龙去脉我已知晓,妖族蛊惑人心满口谎言,你不要随意相信,你的身世是在师尊面前走了明路的,不是外族一两句话就可更改……”
打砸声骤然一息。
周普仁双眼闪着精光,手指有些焦急地蜷了蜷。
“再则,邪物出没,探查真相也需要一些时日,你还得多在宝船上住些日子,不要随意辱骂,也不许动手伤人,我会每日在这走走,有什么需要的,好声好气地托这位小友代为转达。”
天上风猛,丹火好似受不了冷风,咳喘的声音骤急,他半撑在墙上闷喘完,才又轻声开口:“我也没有不要你。”
砰地一下,门从里面重重摔上。
周普仁被惊了一跳,没料到丹纹这脾气对外人就罢了,对丹火也是如此,也不听听,多情真意切的担忧关切,怎么遇上丹纹这鬼见愁,连个好也讨不到?
周普仁站在外人角度替丹火愤愤不平,谁知丹火只是扫他一眼,好似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不在意地笑了笑,替人解释:“他这是害羞,也是担心我,催我快点回屋。”
砰!
又是激烈的一声。
丹火无奈一笑:“这是让我不要多说的意思。”
“…………”
周普仁写了这么多话本,还没写过这样的人设,他愣怔片刻后,客套道:“那丹君快些回去吧,免得丹小公子忧心挂念。”
砰砰砰!
这次周普仁明悟且学会抢答:“我懂,这是让我也闭嘴的意思。”
丹火神色怔然,旋即朗声一笑,忽地调转话头:“多谢。”
分明未说明这谢在哪,可周普仁却诡异地了然,这声谢不止是客套谢他照料丹纹之事,还谢他面对丹纹未露出什么嫌恶之色。
周普仁心下感慨这一趟是跟对了,表面崇敬颔首:“丹君客气。”
第57章
穿越到此已经有一段不长不短的日子, 但连舒从没有过那方面的冲动,其实再往上辈子数,他身体已经平静了很久, 久到他已经记不起具体哪天自己醒来下面已经扎了个帐篷。
所以忽然被人轻微撩拨一下, 就好似惊涛拍岸, 一波一波的热浪拍在不能细说的地方, 连舒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除了青春期各方面发育那段时间里,他整个人都好似被下半身夺舍, 根本由不得他做主就冒头, 其他时候从未像现在这般让人狼狈又难堪。
连舒忍着紊乱的气息, 听不得一点声音。
以前两人躺在一张床上, 醒来偶尔也会有不能刺激的时刻, 可连舒都未有现在的濒临失控, 只是亲了一下脸,甚至一触即分的吻,他想破脑袋都摸不透这反应为何这般剧烈。
身后的越明商却不能体会到自己的良苦用心, 一只脚腕被他用力捉住挣脱不得,越明商抿着嘴又挪了挪身体, 和他商量:“连舒, 你看啊, 咱们死的时候多大了, 都快三十了!普通人像我们这年纪都结婚有小孩儿了,以前我们在一起吧牵个手或者抱一抱, 就差不多可以满足,毕竟场地啊、心态啊加上年纪小,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故技重施, 用另一只脚心贴在连舒腰间,说到后面声音显得更加飘忽:“现在不一样啊,心态上都是成年人了,现在这破地方又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那不水到渠成说什么也得亲一下……”
眼见连舒继续沉默,越明商再往前挪动,差个几寸就又贴在滚热发烫的脊背上,连舒却骤然起身,捡起地上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外袍随意又粗鲁地披在身上,他缓缓侧过身,眼底是一种压抑后的平静。
两人面色都带着异常的红润,对上视线那一刻双双都不约而同地往偏旁移了半寸。
连舒先前往外的脚步瞬间调转了个方向。
床榻上的越明商看不出在正殿内和丹火交谈时的冷肃严谨,他半坐在床上,寝衣半敞,脸皮上的红润深扎而下,连带着一截脖颈和袒露的心口都血气充盈。呼吸急促间,连舒耳聪目明地能听见皮肉下那颗鼓噪的心脏有多亢奋地跳跃,也能看见对方眼底中和他相似的压抑。
床幔轻扬,像是同样摇晃的两人的思绪与意志。
连舒只是粗粗披上外袍,此时未低头查看那要命的地方有没有被遮盖住,可就算被遮盖住,他不信越明商会发现不了。
越明商发现了,但是没敢露骨地看。
而连舒却直勾勾地将视线往下压,似乎透着挡在他身前的被褥,检视对方的状态与精神。
越明商呼吸一窒,咽了咽唾沫继续说:“明明都是两厢情愿、水到渠成的事,干嘛搞得像我强占你便宜?你要是觉得咱们进度太快了,我们还是可以慢慢来嘛,当年我们确定关系就牵手了,没道理十年之后还比当初那会纯情啊。”
连舒笔直地站在床前,目若寒星,面容俊美,他身上披着的是自己脱得急丢在一侧的劲黑衣袍,臂膀处是金丝勾勒的祥云花样,更显出几分要命的矜贵和性吸引力。
就是后者这点气质,长得邪魅的和长相纯善的就是差个千八百里。越明商觉得连舒只是干站着,嘴角随便高兴还是不高兴地扯一扯,就能让人身体发热。
而他呢,当年自己眼睛都闭起来嘴巴都快撅起,连舒看了几眼却轻手轻脚给他披了件衣服,小声咕囔:“要睡也不知道挑挑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