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90)

2026-06-19

  连舒本能地去寻越明商,可原该绕在他身上的越不舒却在极度的拥挤中散开尾巴,它盘踞在连舒腰间,好似知晓自己闯了祸,蛇头压着心虚打摆的蛇尾一动不动。

  四周与他相似的邪物密密匝匝,要从中找到越明商的难度简直就如同从汪洋大海中分辨出一滴淡水。连舒心下一紧,立刻艰难挪动身体,头颅高昂,却连越明商的名字也喊不出一个字。

  正当连舒欲把越不舒顶在脑袋上让越明商能看清找来,余光忽地被邪物中的一个显眼包吸引。

  那只邪物如清朝僵尸一般不住蹦跳,黑色脑袋来回转动焦急地巡视,一会儿低下脑袋仔细辨别身边走动的邪物,发现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后,就气急败坏地用脑袋重重将其撞倒在地,又继续蹦跳。

  连舒盯着看了半晌,而后收回越不舒,将自己伪装成麻木毫无意识的邪物,缓缓朝他靠近。

  越明商的周围全是被他用脑袋撞倒的邪物,一会儿用肩膀撞它,一会而用脑袋敲击,双脚发狠地踩在地上,口腔暴露在外,锋利的牙齿闪烁着危险的冷芒。

  上下尖齿反复闭合摩擦,刺耳的锐响宛如一声声焦灼不安的呼唤,越明商从开始还算冷静的低头凑近分辨,到后来粗鲁地用肩头撞击,只要没露出一点人气,下一秒就被他撅到地上,再一个蹦跳将其脑袋踩碎。

  行云流水的动作下,充斥着满满的暴力美学。

  连舒本想逗他,可看着对方这狂野的架势,只能惜命地改变计划,学着越明商一般原地蹦跶了三次。

  跳第二下,倒了一片的邪物中噗嗤噗嗤几声,越明商踩着一个个脑袋冲他疯狂跳跃而来,连舒也挤开黑墙一般的邪物蹦过去,两个脑袋终于快活地贴在一起。

  连舒好笑地看着越明商不断张嘴闭嘴,牙齿撞击的咯咯声不断,像是在诉说他刚才的焦急和委屈。

  他说完,连舒就认真地点点头,越明商委屈得像只猫似地用脑袋去蹭他,衬得那张阴森恐怖的脸都多了几分挠人心窝的可爱。

  越不舒重新出现,盘在连舒腰间,用蛇尾牢牢勾住身体颤抖的越明商,失而复得的情绪平缓下来后,连舒用太阳穴撞撞他的脸颊,又点着下巴示意越明商往邪物大军反方向看去。

  苍凉的沙漠中,四方铁壁拔地而起,铁壁巍峨直冲云霄,在昏暗的光线下犹如最凶恶的巨兽。连舒看不见铁壁之后是什么,可这万里荒无人烟全是晃荡邪物的情况下,一座四四方方铁壁造就的建筑本身就是一个显眼的地标。越明商顺着他的指示望去,就瞬间明白了连舒的想法。

  两人被一条蛇勾连着逆流而上,他们很难并肩而行,有时连舒在前,听着身后传来的咯咯声就知晓越明商还在身后,蓦然产生一种双脚落地的安心;偶尔越明商挤开邪物自己在前,蹦几下就扭头看回去,连舒身形笔直,冲着他面无表情地咔咔两声,越明商才乐得扯了扯两腮的肌肉,心满意足地往前蹦。

  邪物的身体不知疲倦,但无奈速度太过缓慢,分明近在咫尺的铁壁,两人蹦了半个时辰却毫无靠近的趋势。

  这一路上他们也没有看见与两人一般的邪物,三丹不知是不是在这里,连舒没空去找其他人,眼看着越明商又再度烦躁起来,连舒收了收越不舒,两人的距离骤然缩近,越明商急速摆头,牙齿咬合几下。

  越明商:【还要走多久?】

  连舒大概懂他的意思,也咬合几下摇摇头:【不知道,继续走吧。】

  越明商耍起赖,撅走快贴着连舒的邪物,撕裂分出的脚尖踹了脚地上的黄沙,牙齿咬着空气:【不走了!】

  连舒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也撕裂出腿,踢了踢他的脚后跟,催他:【再走一会儿。】

  越明商就顺杆爬地低着脑袋将脸往他跟前凑,脚踩在连舒的脚背上,轻轻挠了挠。

  “……”

  连舒觉得越明商是吃了甜头,于是就一发不可收拾地撒娇,好似做什么事都需要人哄的毛头小子,根本看不出平日仅剩的那点正经。

  自己这副样子连个整齐的五官都凑不出来,难为他还有心思想其他的事。连舒越看凑到跟前的骷髅脸,越能从中看出越明商的嘚瑟样。

  他牙齿一张,上嘴叼着越明商的脸颊让他起身,又用头撞击对方的后脑勺,脚尖在黄沙上写了两个大字:别装。

  越明商看到了,乐得嘎吱嘎吱大笑,快直不起腰。

  连舒本想还顾着形象,正常地撕出两条腿走路,但速度并不比蹦跳着快多少,□□好似有股巨大的怪力相互吸引,仿若踏进泥沼,每一步都踏得万分艰难。

  于是他只能认命,两个数米高的邪物就这么如同僵尸,一前一后蹦跶着继续往前赶。

  一个半时辰后,两人才终于看清这巍然耸立的铁壁细节,长宽各达千尺,铁壁光滑反射着刺目的白光,一整面的铁壁上没有锻接的痕迹。而铁壁四周有旋流的黄沙不断下陷,可诡异的是,浩浩汤汤的邪物大军却从这一圈下陷的黄沙中有违常理地攀爬出来。

  两人站在旋流的黄沙边缘,一时之间不知是进是退。

  可他们都走到这里,退是不可能退的,于是连舒偏过头,看着不断咬空气的越明商,用脚在地上画了道弧线,而后在弧线末端画了个箭头,意思是往下跳看看。

  越明商又嘎吱嘎吱发狠地咬,连舒都怕他把自己的下颚给咬脱臼了。

  连舒有点耐心,但不多,可这点不多的耐心却被眼前的越明商压榨得涓涓而出,他耐着性子看完透着股傻气的邪物嘎嘣完,再挺了挺腰,跟个流氓似的挺腰贴在他跟前,再蹦了一下,最后脚点了点他刚画下的箭头。

  连舒厘清他的意思后,点头。

  于是越明商欢欢喜喜地靠过去,本就暴突的颧骨更是明显,两个身高差不多的邪物面对面,盘在腰上的越不舒尽职尽责地充当一根无法将两人分开的绳子,将贴靠在一起的腰缠紧,而后两人一同齐齐往旁边蹦。

  哗地一声,连舒好似踩进了深不见底的水潭,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黄沙遮蔽了视线,唯有靠在他肩上的脑袋不断蹭动,像是在安慰他不要紧张。

  连舒心下一软,有些傻地咬了几口黄沙用咔咔声去回应。

  吃了几口黄沙,他们又往下陷了数百米,四周一片黑暗,身体免不了会和周遭的邪物碰撞挤压,不知过去多久,连舒都怀疑自己的选择是错误时,他们脚下一空,遽然扑通一声摔在了不平的石地上。

  被捆在一起的两个邪物姿势辣眼地倒在地上,越不舒松开身体,连舒感到身上骤然一轻,刚才被他用身体接住的越明商翻身滚在一旁,而后艰难起身半跪在地上,垂着脑袋焦急地去拱他。

  连舒越看越觉得他俩现在的行为不像人,像是小猫小狗似的,不是蹭就是拱。

  他张张嘴发出磨牙声,越明商这才停下动作。

  黯淡的光线内,两人分不清四周的环境,只本能循着远处一点微末的光线而去。

  这次他们并不想发出太大的声音,于是一步一步地艰难往前。

  从甬道出来后,才惊觉从头顶投洒的亮光是铁壁之上天穹的日光,高耸的铁壁光滑平整,一道将天穹也切割成四四方方。

  药效快过,两人身上的异化在一点点减轻,先是之前两人微微丰盈的脸颊,而后是现在越明商视物更加清楚的眼睛。

  他们站立的地方是一处险峻的断崖,再往前一步,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渊,连舒作为人时面对天灾会感慨人类的渺小,可当他身高数米外形脱离人的范畴,却在这断崖之上仍然心惊于自己的孱弱。

  越明商垂着脑袋,风声中夹带丝丝缕缕熟悉的哭嚎呻|吟,他面色凝重,再不见方才的单纯天真。

  深渊之下,堆积着森森白骨,活人从白骨上竭力攀爬,脚踩着同类的骨头或者膨胀软绵的腹部绝望地朝着亮光而上。这四四方方的铁壁顷刻间变成一座给他们一丝希望的囚牢,头顶的光亮好似在指引他们生的方向,可只不过是从一个深渊到另一处深渊。

  腐败的尸体、消失的下半截身体,被踩在脚底的枯骨和腹部高高隆起却不断攀爬的活人……

  死人活人都被堆放在这道天坑之内,密密麻麻相互拉扯,有人头朝下身体僵直显然已经死去,有人从一点缝隙中伸出手竭力地摇摆呼救。苍白枯瘦的脸上是一双血红疯狂的眼睛,腐败一半的身体被人当作食物挖掘充饥,赤红干涸的血印密布在铁壁之内,“噗”地一声,新生的邪物踩着无数尸骸破腹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