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98)

2026-06-19

  “咳咳咳……”丹火有些不悦地蹙着眉,“好痛。”

  那种慵懒的语调拨开了小丹纹的记忆,他坐在地上忽然尖叫一声,手脚并用地往后逃去,但是双脚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任凭他尖叫甩动都只在原地踏步。

  丹火微微弯腰,笑着眨了眨眼:“丹纹……”

  他声音轻柔又带着一点宠溺,可落在小丹纹耳里却犹如鬼魅一般:“滚开!滚滚滚!再、再不滚开,我就叫丹——”

  那个名字瞬间湮灭在舌尖上,小丹纹被吓得眼眶含泪,哆哆嗦嗦地道:“丹火……我要让丹火杀、杀了你……”

  闻言,身前的丹火愉悦地笑弯了眉眼,温热的手心揉了揉他的头顶:“吓坏了吧?没事、没事。”

  他双指一并,轻轻点在丹纹的眉心,方才挣扎恐惧的小孩儿瞬间瘫软了身体,一把被他抱搂在怀中,重新系在腰间的丹炉叮当作响,他学着刚才逃脱路上时的急切,拍了拍熟睡小孩的后心,安慰他:“等见到师尊,我们就安全了。”

  轰——

  现实中,断成两截的身体向着同一个方向轰然倒下,邪物失去唇瓣的嘴里忽地传出一声低低的哀嚎,不是疼痛难忍的呻|吟,也不是愤怒的咆哮,连舒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好似身受重伤的小兽面对死亡时下意识的求救。

  漆黑的眼窝定定地注视着提剑朝他而来的丹火,尖利的指尖在地面摩擦出难听的刺响。

  丹纹原本的手就畸形难看,如今五指细长,指尖变成尖爪,他奋力地动了动手指,缓缓朝着丹火而去……

  那夜醒来之后,丹壶严肃地盘问起昨夜敌袭,小丹纹被安置在华贵软榻上,闻声眨了眨眼,看了看板着脸的丹壶,哇一声就哭了出来:“滚、滚!我要见丹心!丹心!”

  再三诊断后,确定他是受惊过度失去记忆,丹壶也不敢对一个小孩儿搜魂,一着不慎就非死即残,这又是自己弟子的骨肉,于是只能作罢。

  丹纹还是没心没肺、耀武扬威的活着,在丹宗待的日子越久,他这样的性子就更加极端,但总有人会在他屁股后面替他承受那些责骂和惩处,于是渐渐地,丹纹对丹火愈加依赖,但他本人并不会承认,只是一犯错事,就下意识叫那人的名字。

  以前是丹心,往后便是丹火。

  唰!

  五根利爪被尽数斩断,咳得面色苍白的丹火立在那双漆黑眼窝几米开外,他半垂着眼睛,眼神带着神佛一般的怜悯与慈悲:“去吧。”

  三只丹炉贯穿腰际后立刻斜向上飞去,破开丹纹阻止的左臂,眼看下一步冲向头颅,可在光脉离他几寸之前,黑影兀地从天而降,一脚踩在其中之一的丹炉上,法器再难前进半分。

  丹壶气沉丹田,看着眼前陌生的丹火,只觉隐隐作呕:“此事前因后果未详,你既觉得是为师弄出这鬼气森森的邪物,作为弟子,自然得为师尊的清白出力,不好好生擒他弄个清楚,反倒先下手为强又是几个意思?真要让师尊我接了这盆污水,认下这个污名?”

  他连连冷笑:“好啊好啊,你可真是为师的好弟子啊!”

 

 

第66章 

  丹火神情维系了半息后, 又收了那副慈悲为怀的作态:“师尊,何必再狡辩?丹纹是吃了师尊以邪物炼制的丹药才由人变成邪物,早年师尊痴迷炼丹之术, 甚至不惜启封数百年前丹不为留下的手札, 此后更是不问宗内事物。如今重逢, 师尊钻研邪物颇深, 甚至罔顾宗规以邪物炼丹……师尊, 宗门万不能再出现第二个丹不为了!”

  “你既咬定是老夫的丹药致使丹纹异化,那为何其余几人毫无异常, 只单单他一人如此?”丹壶气得牙关紧咬, 开始自称老夫。

  丹火不徐不疾道:“自然修为不高, 才容易显出药性。”

  “玄明的弟子只是个筑基, 怎不见他有异常?”丹壶危险地眯起眼睛, 心中却不断猜测此人的真实身份。

  丹火忽地一笑, 偏头看向沉默不言的连舒,笑容意味深长:“他自然——”

  话音未落,丹火面色陡然一沉, 强硬的劲气角度刁钻地从下往上朝着他的咽喉而去,丹火侥幸侧身闪躲, 一缕长发缓缓从半空飘落。

  越明商根本不给他牵扯他人的机会, 眼底缓缓凝结一层薄冰, 几乎在丹火站稳的瞬间, 脚尖点地旋身改变方位朝着他再次杀去!

  短暂的一息两人便过了几十招,丹火气息逐渐虚弱, 身上的血口纵横交错,眉宇终于露出一分真实的阴翳,他长剑杵地, 银炉咔嚓一声,龟裂的纹路瞬间布满整个法器。

  躲在暗处的修士立刻后退数百米,才躲过一视同仁的暴虐灵气。

  平地突生飓风,连舒后背一凉,发现漩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立刻将探头的邪物斩杀于此,可心系越明商,几乎才杀完一个,就往这场风暴的中心看去。

  丹纹分离的两节身躯中窜出细长的肉芽,如水蛭一般吸附在血肉上,缓缓修复平整的伤口。

  而丹火不敌,颓势显露无疑,更别提丹壶也出手堵截在他身后。

  丹宗弟子看看狼狈不堪的宗主,又惶然盯着煞气腾腾的丹壶,终究还是站在现任宗主身前,颤抖着声音劝阻道:“住、住手!”

  腥风扑面,半躺在地的丹纹猝然动手,整条手臂剐蹭着地面朝着丹火横扫而去,同一时间,浅灰色的漩涡出现在丹纹的脑侧,眼见利爪要戳穿丹火的头颅,可千钧一发之际,察觉被欺瞒的盛怒之后,一丝迟疑在看见那张惨白的脸时不合时宜地探头。

  他指尖微凝,就慢了一秒,手指才弯曲半寸改杀为抓,丹火就敏锐地跳出长臂横扫的范围,反倒是专心清理四周邪物的周普仁被一巴掌攥进掌心。

  “周师兄!”

  连舒余光一瞥就见巨大的拳头拢住周普仁,又哗啦一声,将街道一侧的高墙砸出一个大洞,残瓦碎砖埋了半个拳身。

  丹火更加诡异的眼神落在步步紧逼的越明商身上,好似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古怪地笑了半声,却未再说什么令人心惊胆颤的话,眼前有更重要的事做,他对身上深可见骨的血口视若无睹,反倒硬扛着身后涌来的剑光对着丹纹追去!

  丹火祭出长剑,邪物半个脑袋没入漩涡,连舒往坍塌的石墙赶去,周普仁咬牙往外挣扎……然而所有人都慢了一步。

  数丈的身躯如一块布瞬间吸卷而去,小命被捏在手里的周普仁刚冒出个脑袋和惊恐的连舒对上视线,笑还没露出一个,一声“师弟救我”就跑调地被漩涡吸了个干净。

  “……”

  丹火的剑光只堪堪扫过丹纹的手背,只留削下的几片血肉和邪物意义不清的吼叫,丹纹最后消失前的一眼,谁也无法摸清那漆黑的眼窝里藏着什么感情。

  面前空无一物的结果让丹火立在原地半晌,面无表情地收了剑后突兀轻笑:“好、好……”

  丹壶却在他分神间立刻逼近,丹火原本警惕地躬身起势,却在和丹壶对视后,面上又露出失望与不忍。

  他格挡的长剑一松,轻而易举被人挑开落地,紧接着他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些什么,丹壶的长刀就横推而来。

  噗嗤一声,一泼滚烫的血泼洒在龟裂的地面上。

  丹壶看见他不退反进时,心中顿感不妙,却来不及收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长刀划砍在他心口处,当着所有人的面为这一场莫名其妙的师徒反目划上一个暗红的句号。

  丹火狂喷一大口血,跌跌撞撞后退,他半低着头,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难以置信到了极点,在丹宗弟子尖叫着赶来后,他眼眶湿濡地望着丹壶,气若游丝道:“师尊,杀了我,就能掩饰您犯下的错吗?前有伶妖之祸,数百年后,这晃荡于人世间的邪物……与师尊……究竟……才让您下、下此毒手……”

  “宗主!”跪坐在地上的心腹手忙脚乱地给他喂下一颗又一颗救命丹药,却挡不住沸腾的灵力刺激得灵脉分崩离析,丹火在十几年前的敌袭中本就落下暗伤,这一刀,更是逼得他呕出大口热血,灵脉崩裂至此,神仙难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