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99)

2026-06-19

  丹火按下施救的手,目光逐渐涣散。

  “师尊……住手……罢……”

  随着嘶哑的“住手”落下,残留在丹火体内的生机霎时烟消云散,丹壶惊愕难当,甚至不顾周遭人脸上的异样推开围坐在丹火尸体旁的弟子,颤抖着手指探他的残魂。

  没有……

  丹火的死将丹壶与丹宗推上风口浪尖,无数怀疑与仇恨的眼神四面八方射向不死心朝着尸体探查的丹壶,有亲友道侣死于邪物之手的,更一视同仁加恨上整个丹宗。

  而万米之外,云翳笼罩的后山,修炼一半的少年忽地停下手上的动作,眼中罕见外露一丝喜意。

  罗遇放下长剑,抬手隔着衣料摸到心口的玉佩,环顾四周后颅内传音关切道:【前辈,您终于醒了!】

  *

  丹火的死打得众人措手不及,外界议论纷纷,无数猜测如暗潮涌来,声势浩大地席卷整座千光城,而丹火尸身保存完好,此后经数人探查,气海穴绝无妖丹,才还了自身一个清白。

  有丹火生前的质疑,越明商不得不出面将丹壶看押在眼皮底下,而对此,丹宗全宗上下竟无一人出面反驳。

  昔日千颗灵石才能求见一面的丹壶被自己徒弟推上了风口浪尖,虽未有实打实的证据,可丹壶还是在众人心中与邪物扯上了干系。

  连舒忙于救被误卷入法阵内的周普仁,却被越明商拦下:“不行。”

  “为什么不行?”连舒深知阵法里头的邪物数目之多,肉体凡胎撑不了多久,何况丹纹所化的邪物异乎寻常,周普仁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丹壶的事还未调查清楚,那黑丹会不会对人造成无法挽回的异变,现在仍未可知,不能涉险。”

  兹事体大,其余宗门已陆续赶来,在丹壶无法全信的局面下,甚至已有人去亲请毒蝎子下山,而两人救出的活人也需要快点安置。

  越明商忙得脚不沾地,目前赶到千光城的只有合欢宗与傀儡宫,晦无厌听闻此事,也已在路上。装入灵兽袋内的活人无法全部交由巽衍宗救治,聚灵阵内也容纳不了这么多人。

  最好的法子便是将阵内救出的活人匀出去,各宗带回数千安置,只是在带回前,得探查体内的邪胎真如之前一般毫无隐忧才行。

  此事宜早不宜迟,更别提丹壶这边也还需审问一番,周普仁的事只能一推再推,甚至在前两件事前,狡兔三窟都得延后再议。

  “连舒,周普仁好歹是元婴修士,不会坚持不了短短几日。”越明商行色匆匆,握住连舒的手腕就带着他去了被严密看守的偏殿。

  宝船被毁,越明商干脆直接带人去了丹宗的灵舟上,丹火身死,丹宗弟子神情哀戚中透着麻木,简直和城中邪物有得一比。

  看守丹壶的是傀儡宫的人,见越明商来,拱手作揖:“玄明仙尊。”

  “本尊前来问话。”

  偏殿的符文禁咒比当初看押丹纹时的高出几阶,丹壶也未挣扎,只淡定地在殿内打坐冥想,回顾这些年有关丹火的点点滴滴。听见门口的响动,他轻叹了口气,放下双腿起身坐在雕花木椅上:“外面怎么样了?”

  “快嚷翻天了 。”越明商带着连舒在离他不远处坐下,“有说你包藏祸心,为掩盖真相杀了昔日爱徒,又疑心丹心这些年生死不知里另有蹊跷,杀一个徒弟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甚至邪物的出现也被安在了你身上。”

  越明商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老夫倒不知从何说起。”丹壶苦笑一声。

  连舒忽地借着广袖的遮掩点了点越明商的手背,对方身体一僵,然后故作淡定地看向他。

  “师尊,能否容弟子问几句话?”

  这声师尊清脆洪亮,简直叫到了人的心坎儿里,听得越明商不自觉微笑:“问,有师尊在这,随便问。”

  丹壶将连舒从头到脚打量完:“你想问什么?”

  “仙逝的丹君体内没有妖丹存在的踪迹,可排除伶妖顶替的可能。前辈若真疑心丹君被夺舍,那大概是何时、何地,又是被何人夺舍?能伪装得全宗上下无一人怀疑,想必此人对丹君十分熟悉……”

  连舒从丹火的身份入手,夺舍是魂识的比拼厮杀,魂识抵触,外来者自然无法承袭对方的记忆,可在此前提下没有一人对他的身份起疑,必然对丹火了如指掌。

  “你是想说丹宗弟子。”丹壶听出了他的未尽之言,手指叩着桌面,思忖良久后懊悔地抵着额头,“丹火资质相较于丹心,不算出色,可放眼整个宗门也是屈指可数,若要人不知鬼不觉地夺舍,对方的修为一定比他高出几个境界。而宗内,我想不出这样的人存在。”

  “若真要细说他何时……”丹壶蓦地停顿半晌,才迟疑出声,“这些年他最大的变化,便是身体上的变化,从早年的生龙活虎变成如今这般体弱多病,可那是十多年之前的旧事了——”

  丹壶心脏猛地一跳,似乎顺着自己的猜测陷入了情绪的泥沼,几乎本能地否认:“不会那么早,那时我还未离宗,他若真被人夺舍,老夫不可能一无所知!”

 

 

第67章 

  丹壶闭目不言, 脸色难看,嘴唇微动却转头说起了另一桩看似毫无联系的事:“十年前,我曾带丹纹暂歇于千光城, 那夜邪物第一次现身人前, 当夜惨状与如今也不遑多让。被异化的活人在眼前挣扎求救, 我带着丹纹正要下去帮忙, 却不想那时还只是十岁孩子的丹纹竟看着底下的惨象拍掌欢呼, 喜不自胜。”

  “丹心将孩子交由丹宗抚养,我念在师徒一场也就收下, 只是平日教导他的都是些师兄师姐……”

  “我看着他欢喜地对着底下指指点点, 说些杀得不够好看的话, 心口顿然一寒。”丹壶提及过往面上涌现一阵无力来, “邪物解决后, 我厉声问他, 这些话是谁教他的,丹纹左顾而言他,不是尖叫大哭就是辱骂威胁。后来他被我熬得双目通红, 才哽咽说,他是学丹心的话。”

  丹壶看着面前端坐的两人, 自嘲地一笑:“老夫倾注在丹心身上的心血, 比其他弟子加起来都多, 如何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

  连舒惊讶地与越明商对视一眼, 看向丹壶的目光甚至有些可怜了:“前辈怀疑丹心也被人夺舍了?”

  “不知……我不知是丹纹撒谎,还是丹心也遭遇不测。”丹壶倦态不已, “只是十多年过去,丹心生死未卜,这个猜疑许是永远没有真相大白的那一日了。”

  “夺舍之事全是你一人的说辞, 本尊不会全信。”越明商不能理解,就算他和姜青这半道师徒,自己也能察觉到伶妖伪装成的姜青身上的违和之处,丹壶是怎么做到两个弟子被夺舍而糊里糊涂了十多年?

  越明商甚至开始怀疑起眼前的丹壶是不是也被人顶替:“还记得三百年前,你当着老宗主的面应下的事吗?”

  丹壶诧然地看向他,目光逐渐变得严肃,瞥了一眼神色从容的连舒,不见越明商有赶人的架势,颔首道:“自然。”

  越明商不容置疑开口:“细说。”

  “你怀疑老夫?”丹壶不可思议地从鼻腔重重哼了一声。

  “不该怀疑吗?你游历十载,甫一出现,丹纹由人变成邪物,丹火身死,又牵扯出丹心被人夺舍,这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你自说自话,三丹还喘着口气的只剩下丹纹。”越明商目光一厉,“本尊不该怀疑,真被夺舍的是你丹壶?!”

  这话掷地有声,极具压迫感,至少身旁的连舒有些讶然地朝他瞥去一眼。

  越明商抿了抿嘴,缓缓放松了肩胛:“说。”

  丹壶脸色难看至极,当初费尽心思瞒下的真相,此刻却要当着一个筑基弟子的面如实吐露,他气急挥袖起身,背对两人深深吸了口气,才道:“那年丘北城被邪修用一城的活人祭幡,老夫与师尊赶往丘北,却发现邪修是……是几年前叛宗的丹不为,二十多万条性命,纵然丹不为那时早非丹宗弟子,可身份暴露,丹宗还是会被一个区区丹不为拖下水受万人鄙夷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