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还没死(102)

2026-06-20

  “这可是真龙火啊,不识货的东西。”

  龙火倾吞万物,连地心尚且能灼穿,更何况这点小东西。重重落回地面,长剑陷进地里,许知秋再没力气,闭着眼拿出放在心口的储物袋。

  刚好到时间,储物袋打开,里面瞬间冒出个蛇头。声音哑到说不出其他,他就一个字:“烧。”

  下一刹那,黑色巨龙凭空出现,从山崖腾空而起,巨大的身形遮天蔽日,长身游走在山峦间,漆黑鳞片在光下熠熠生辉。

  磅礴的威压随游走的动作阵阵扩散,古老的洪荒气息充斥整片天地,鸟兽蛰伏,妖兽噤声。

  金红的火光乍起,遁走的黑雾在灼亮的火光中变为灰烬,燃成一片金红的海。

  “……这是、龙族?”

  远处宗主峰的动静在剑鸣声响起时就已消失,一群人站在原地,抬头看着远处遮天蔽日的玄色游龙,脸上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诧异。

  宗主长老等人尚且能够直立,修为浅薄的弟子在浓重的威压里很难站直身体,心脏似乎都要跳出胸腔,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跳动声。

  这里怎么会有龙族,那边又是发生了何事。

  之前出现的不明巨眼和惊心动魄的剑鸣声尚且还没让他们回过神,又有他事发生。

  持剑站在血泊之中,宗主表情微变。有人比他动作更快,大殿一侧流光闪过,一道御剑的人影转瞬从视线范围内掠过。

  漆黑如墨的龙身,巨大的嶙峋龙头之上是一双如血的红瞳,血红竖瞳带着天然的傲气,平等地藐视所有渺小的世间万物。

  黑龙,红瞳。

  段明嘉站在人群里,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睛不可置信地抬起,而后又看到两道流光相继奔向万阵门方向。

  山峰之上,断崖早已损毁,整个山顶消减了大半。一道安静的人影被稳稳地圈在龙尾之中,周遭的妖兽被最直接的血脉压制压得一动不动,旁边的弟子双眸泛红,即使施令者已经消亡,却仍然举起了手里的长弓,搭弓射箭,对准了远处的人影。

  “嗤——”

  同时响起的是两道箭矢飞出的声音,弟子射出的箭被从身后传来的另一道飞箭轻易劈穿,箭矢深深陷进地里。

  扔掉随手捡起的长弓,赶来的戒明拔剑出鞘,手起剑落间在地上死死挣扎的弟子和周围的妖兽尽皆没了声息。

  所有黑雾被火海尽皆吞没,遮天蔽日的黑龙消失,躺在地上的人陷进一个灼热怀抱。两手稳稳抱着人身体,玄峙从地面上站起。

  戒明收剑入鞘,上前问:“他情况如何了?”

  情况很显然不太妙。玄峙低头拿出一粒药丸融化了喂进人嘴里,道:“我要带他回魔界。”

  戒明还未回应,看到人手里凭空出现一个繁复权杖。暗红近黑的颜色,刻有繁复的篆文和狰狞的纹样,出现即带出浓重的压迫感。

  他曾在书上见过,这是魔君的王杖,那些落败的魔主梦寐以求的东西。如今落到了这人手上。

  拿出以后并不见得有多珍惜的模样,玄峙将其随意塞在臂弯,轻轻握住怀里人的手腕,低声道:“借你血一用。”

  很温和的声音,即使知道身上人或许已经听不见说出的话,完全不像是刚才那条高傲的黑色巨龙所能说出的话。

  “你这是在做什么!我不准你碰……”

  不远处传来动静,刚落地的宗主注意到这边景象后迅速提剑过来,眉头都倒竖起,最终是戒明及时将其拦住,并劝其收剑。

  宗主之后还有不顾宗亲劝阻的段明嘉也来了,跌跌撞撞地落地,往这边跑来。

  许知秋手上本就带血,刚服下药丸后伤口才凝住,鲜红血液碰上权杖顶端,迅速被吸收殆尽,暗红光亮一闪而过。

  戒明知道这位魔君为何要带这人回魔界了。

  权杖是魔君特权的象征,滴血于权杖意为表明这是自己亲定的伴侣,平等享有一切地位与荣耀。魔界有禁地,里面枯骨高山之上有一处涌泉,只有魔君及其伴侣以及子嗣能够使用,有洗经伐髓修复肉身包括经脉的功用。

  简单来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去了,就一定能恢复如初。

  ——所以这位之前才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为魔君。

 

 

第83章 不够

  玄峙会出现在这里,那他身上的肯定就是许知秋,虽然不知发色怎么变了,衣服也换了件。

  段明嘉快步越过前面的宗主和大师兄,往前边走边道:“我这有保护心脉的药,可以防止……”

  他边说话边掏药,结果声音在看到人的脸的时候一下子停住,瞳孔都一颤。

  秾长黑睫垂下,被稳稳抱着的人白衣被血染红了过半,黑发末尾隐隐泛白,眉眼似明月沉江,闭眼时自带冷淡的虚幻距离感,整张脸上最有血色和活人感的是脸侧的血痕。

  好陌生又无比熟悉的一张脸。依旧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甚至还要更清晰和真实。

  “……??”

  这不对吧!

  虽然是他从以前就一直仰慕的人的模样……但这不对吧!

  他上一次见玄峙时这位时还在当许知秋第三者,今天就抱上栖云君,跨度未免有些实在过大了吧!这人看着也不像是朝三暮四的人……等等。

  眼看着熟悉的弟子道服还有边上同样有些眼熟的长剑,脑子里的某一根神经在电光石火间接通,段明嘉拿着药的手一抖,小小的药丸差点直接从手里甩飞出去,脑子里第一时间回放了遍和对方的无数次互骂。

  真的,认真的吗。

  “我们——呼——找到、帮手了!”

  之前来寻人然后又滚着离开的几个弟子又回来了,气喘吁吁地拉着万阵门内门长老跑来,停下时喘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他们虽然当时跑了,但是还是很讲仁义道德,虽然不知道这里的是谁,但清楚仅一个弟子应付不了太久这种场面,在离开后就速去找能帮忙的长老,一路埋头拉着过来。

  找帮手的过程很顺利,原本是能很快过来的,结果峰顶山体崩塌了段时间,实在危险,他们停留在原地耽搁了些时间。

  然后对上峰顶上一众人投来的视线。

  “……”

  他们好像来晚了。以及好像这地方不是他们该来的。

  喘气声在一众视线里逐渐消失了,几个弟子噤若寒蝉,最终是边上一个弟子对上宗主的视线,小心翼翼地拿出件带血的红袍,道:“……我们在来的途中的碎石底下捡到了这个。”

  峰外又有剑声传来,玄峙没有多留,对宗主略微颔首道:“下次再前来拜访。”

  宗主这次没有拔剑,胡须下的嘴角微绷,最终沉声道:“切记照顾好栖云。”

  玄峙应好,转身离开。

  之前的山崖禁地已消失不见,山体倾塌后又形成了新的断崖,迎面有人来,穿着身大红婚服。

  没有顾及底下长剑,身上麻药的效用还未完全消散,来人摇晃着往前,和他擦身而过,视线未转移过分毫,径直奔向远处带血的红衣。

  略微瞥了眼,他抬脚离开。

  一场大婚引得仙门震荡,千年来仙门内部头一次自相残杀,多位大修士重伤,背后又牵扯出陈年旧案,几乎涉及到绝大多数门派,一时间风声鹤唳。乱中又有人传早已死亡的栖云君还活着,婚宴上那惊空一剑就是对方所为。

  那天整个北洲上空都回荡过清越剑鸣,全然是清玄仙尊一脉相传的做派。传言此起彼伏层出不穷,坊间还谈论着魔界易主的消息,时间如此相近,猜测这些事间或许有什么内因。

  内因没个定论,但已知的是玄山宗宗主受伤不轻,暂将事务全权委托与大弟子戒明后闭关不见人。道明君闭门不出,未婚夫下落不明。

  魔界纷乱才熄,仍有众多事情亟待处理,魔宫整日不断有人进进出出,繁忙无比。

  最闲的是许知秋,瘫在寝宫里跟与世隔绝了一样,每天最纠结的事是两本都十分劲爆的书该选哪本先看。

  他不知道之后是个什么情况,总之事情解决了倒就完事,大睡特睡好几天后醒来,零零散散休息了十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