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对比不清楚,有了对比后他才知道,面前这位之前居然算是收敛了。
鼻间尽是浅淡冷香味道,玄峙掠夺着身下人口中最后一点坚果的香,突出的手指关节屈起,单手解开腰间腰束。
视线已然模糊,许知秋在光影朦胧里略微移过视线,两只手不自觉地抬起。
然后帮人把解开的腰束又重新系上,还系得歪歪扭扭,近乎打死结。
玄峙解开,他跟着很快系上,如此反复,一双眼睛模糊不清,动作倒是很快。
“……”
玄峙低头看着他,最终眉头一松,笑了下道:“若是还未想好,那便等以后再说,我可以等。”
“倒不是没想好。”
许知秋偏过头,一双手系上束带后无事可做,皆若空游无所依,转而去挠了一下头发,说:“我这不是得给自己找点事做。你做你的,我忙我的。”
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去解别人衣带这种事他做不出,所以只能帮忙穿好衣服这样。
玄峙低头看他:“我做什么都可以?”
许知秋点头,但并不将话说死:“应该是。”
然后他看到人倾身伸出手,从他头顶上经过,用柔软衣料将床头雕花栏杆裹了几圈,再一手握住他双手手腕,最终解开腰间束带。
他看着人进行一系列动作,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还思考着这是在干什么,然后在结束后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
他手被绑起来了。
束带绑得不太紧,手背也只能感受到衣料柔软的触感,只在动一下时才能感受到些微的束缚感。
虽然是做什么都可以,但他没想到会这样。双手无法行动,莫名有种事情超脱掌控的错乱感,他警觉地抬起头,说:“你……”
剩下的话全都被堵回了喉咙,他也没了说话的功夫。
……
夜深人静,月华静移。守在殿外的宫人打着呵欠,寝殿里的人咬紧了牙关,忍着不发出声音。
天生用来握剑的手此刻抓紧了床上栏杆,指节用力得泛红,即使手腕间的束缚已经解开也毫无察觉。
一手握住人手腕顺着上滑,玄峙手指深深嵌进其指缝,另一只手帮忙擦去人额角冒出的细汗,轻轻将贴在脸上的白发别到耳后,低声道:“别再丢下我了,栖云,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之后又道:“也不要再将我封印起来了。”
“……”
栖云本人已经完全说不出话,稍微一张嘴就会有不能发出的声音出现,只能稍稍睁开眼,对上面前人视线后又闭上。
这个人果然很记仇。之前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居然等到这种时候来说这事。
寝宫的光一直亮到天明,直到破晓时分才终于熄下。
被单柔软被窝温暖,许知秋严格遵循独有的生物钟,直到天色黑下后才终于转醒,转醒后又睡,睡到月上三杆才终于睁开眼,面对这个绝望得要死的世界。
他两次睁眼时身边人都在,这次察觉到他没有继续睡的意思后才终于支着手侧身探过来,放低声音小声问:“你不睡了?可要吃点什么。”
并不回他的话,许知秋略微侧过眼看了眼床上的被单,想掀起被子看一眼身上的衣服,想一下后又算了,将头板板正正地放了回去。
床上的被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新换过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就算不用看,也能猜到换了。
更主要的原因是他现在不想多动一下。身体酸酸胀胀,一下梦回刚拜师清玄,第一次被压着练了一整天剑的痛苦岁月。
甚至有过之而不及。动弹的力气没有,但算账除外。他终于舍得看边上人一眼,伸出手拍拍人的脸,说:“你是变态吗。”
知道他说这句话不是为了得到回复,玄峙没说话,识趣地把脸递来,让他拍得顺手些。
单手不得劲,许知秋改成双手拍,掀起疲惫的眼皮说:“你知道我躺了十几天,整整十几天都没有运动过了吗。”
他在床上废了整整十几天,最大的运动量是前天去花园里晒了下太阳避免发霉,其余时间都待在这寝宫里看书,桌子和床两点一线。
但是这个人是龙族和魔族的混血,天生的体魄强健,使不完的牛劲。偏偏他昨天晚上又不敢发声,说不出话来。
以及他要向昨天的书道歉,上面写的居然都是真的,没有夸张的手法。
这时候该说话了。玄峙低下头,道声抱歉:“以后不会这样了。”
他道着歉,但一张脸实在春风满面的,看着就让人心烦。许知秋“哈”了声:“你还想有以后?”
他是想发出表示愤怒的声音,但是实在没什么力气,最终说出口时懒洋洋的,没什么攻击力。
看到这张脸就想起昨天晚上的一些画面以及被迫听的一些话,不太想回想起,他一下子又随手把人的脸撇开了。
但话本身就自带天然的攻击力,边上人被撇开后会自己把脸转回来,当即垂下眼,道:“没有以后了吗?”
声音都比刚才低了不少,听得出打击很大。
许知秋最不想面对的就是这种情况,一下子抱着枕头翻个身,直接闭眼道:“我要继续睡了,你别吵。”
被抱走的是自己的枕头,玄峙不多说,也不再多问,跟着一起安静躺下。
年少不可得,终成枕边人。伸手将人圈揽进怀,他轻声笑道:“好。”
第85章 美梦成真
一个破得跟漏斗一样的身体被玄三四硬生生盘活,许知秋泡了以前背着对方去泡过的池子,身体经脉是恢复了,只是漏斗散出去的灵力还没能恢复,留在魔界大多时间都在慢慢填充灵脉。
他灵脉本就比常人更广些,被老头锐评为“最烧钱之物”,补充一点就需要大量的灵石灵草,一度烧了老头不少老底。这次老头老底保住了,他烧的魔界的灵气以及玄三四的小金库。
准确地来说是上任魔君的金库,极品灵石魔族虽用不上,但也是很好的一个硬资产,在六洲十分流通得开,对方堆了一堆没用上,全被玄三四掀了给他了。
每天都泡在灵气堆里,身体整天在运转,他大部分时候都在睡觉,晚上睡醒时和玄三四唠两句,唠完后眼睛一闭继续睡。
这个状态维持了整整几月,他这才终于逐渐恢复过来,清醒的时间变长,见到了白天的阳光。
魔宫这入了冬,冬天虽不见雪,但处处可见冷冬气息,他除了寝殿外最常去的小花园没有之前那么繁盛,只剩下常青绿叶树,小花基本都凋零了。
这不影响他出来晒太阳,身体不像之前那样像个筛子,他并不怎么畏寒。
但玄三四显然不这么觉得。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他没转头,身上已经多出件鹤氅,同时传来道声音:“天冷,记得添衣。”
许知秋客观觉得自己添不添无所谓,只要这人一出现自己身上就会自动刷新件衣服。
收下了这片好意,他没把身上鹤氅撇开,低头吹了下上面的白色绒毛,之后抬头问道:“你这个点怎么在这里,今天挺闲?”
“这段时间都无事。”
扫了眼只一片灰绿的庭院,玄峙低头问道:“要去其他地方走走吗?”
许知秋其实待哪都好,问了就点头,说:“也行。”
“也行”是他说的,但他确实没想到去其他地方的意思是直接直接骑着龙上天。
上空的空气比地下冷了不少,长风迎面吹,他这次不用提醒,自觉戴上了帽子,白色绒毛瞬间遮挡大片视线。
帽子稳稳当当盖头上,直到落地的时候还依然稳当,遮挡大半的视线,只能看到点底下的青草地。
嫩绿的颜色,透着阳光的金边,这里显然不在魔界。
玄峙站在旁边隔着衣袖握过他手腕,带着他往前走,跨过青石门槛。
之后帮忙摘下将他的整个头都笼罩在其中绛蓝鹤氅的兜帽,顺带解开鹤氅系绳将其取下,道:“你看看,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