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云也和他绑一起,身上看着没什么伤,大概是过度受刺激昏过去了,到现在还没醒。
没有一点体谅的意思,手不能动,他就直接一脚对着人的腰踹过去。
这一下结结实实,原本闭着眼的追云瞬间就睁眼了,同时发出一声痛苦闷哼,迅速转头看过来。
“还记得我是谁不,”许知秋侧眼看他,道,“友情提醒,只是路过的无辜路人。”
记忆逐渐回笼,想起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追云瞬间就一动,视线不住地往外看,张嘴想要呼救。
在他大声呼救摧残自己耳朵前,许知秋及时提醒道:“我觉得他们不堵你的嘴,是因为你再怎么喊也没用。”
追云于是止住了声音,张开的嘴又闭上。
再随意踹了人一脚,许知秋略微掀起眼皮,问道:“要不说说这是怎么个事?”
要是没记错,这个人应该在城主府好好待着才对,怎么会突然跑外面来,又突然被人追。
“……”
追云低头不说话,除了抱歉外吐不出其他一个字,许知秋腿一弯,又准备踹他一脚。
“我说我说!”
刚被踹的地方还在痛着,追云不敢再挨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已经沾染上灰尘的月白衣袍,短暂安静后道:“我拿了城主的栖云君留下的衣服。”
今天傍晚惹得对方生气,又被说是永远成为不了栖云君,他不想再当一个可有可无的故人的影子,于是铤而走险,趁城主晚宴时去满芳庭拿了栖云君的衣服回自己房间换上,想在对方晚宴结束后证明给对方看,他与栖云君并无什么差别,换上衣服就和本人无异。
结果晚宴结束得比预计的时间早,在他去找城主前,对方已经在晚宴结束后直奔满芳庭,并发现衣服消失。
这件衣服的意义比他以为的还要重大。就那么短短时间内,府里四处灯火耀耀,侍卫每处每处翻找,不留任何死角,所有人都紧绷着一根弦,在院子里还能看到远处侍卫出鞘的泛着寒光的长剑。
他在这时才知道自己干了件多大的蠢事,不敢在这种时候出面将衣服交出,直觉告诉自己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继续留在府里,趁乱出了城主府。
他的本意是出去躲一下风头,事后再将衣服交回,却没想到出去就遇到了一伙不知道是什么的人,一直追到了巷子里,然后就发生了之后的事。
“不就一件衣服,丢了就丢了。”
这诡异的脑回路暂时按下不表,许知秋扫了眼追云身上衣服,实话实说根本不记得自己穿过,看一眼就移开视线,在话里捕捉到其他什么关键词,道:“晚宴那些人都提前结束了,包括城主和玄山宗的人?”
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事,但追云还是点了下头。
行,完了。许知秋思考着,说:“你说要是说这伙人把我俩从城主府里抓走了,不是自己主观上要溜出来的,听起来可信不。”
追云:“?”
他们两个现在担忧的,好像不是同一件事。
城主府
四处人影散乱,原本在院子里准备歇下的玄山宗的一众弟子重新爬起来了,和刚回院子没多久的戒明及道明君一起出院子去看发生了什么事,一问之下得知是栖云君留在这城主府的唯一一件衣服不见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追云公子,据说是对方假借城主之命去了趟满芳庭,悄悄拿走了衣服,现在已经在满府满城找人。
眼里映着跃跃灯光,陈景山站在楼台边,眉头略微皱起,眼里情绪平平。
戒明站在旁边支着栏杆往远处眺望,侧眼道:“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不理解,只是为了一件衣服,实在太过大动干戈。”
长发被风吹动,这位未来的魁首一手搭在剑柄上,并不否认,答道:“是。”
戒明想笑一下,但又因为平时不苟言笑,很难在这种时候笑出来,只拍肩道:“祝愿你以后永不会失去至亲至爱之人。”
少年人太年轻,年轻到很难意识到生死离别,以为至亲之人和明天一样,都会随时间的变化如约到来,永不缺席。
“差不多是你这个年纪,城主遇到的栖云君。”
看着远处灯光璀璨,戒明转头随口道:“老城主夫人在城主刚出生时就逝世,老城主因夫人的死遭受打击,直至那时也年迈,离死不远。城主无人管束,整日整日流连秦楼楚馆。当时是栖云君破开烟柳地大门,一把将他从脂粉堆里拽出来,从烟柳地打到城主府,打出了个人样。”
第19章 左右都得死一死
“这是怎么个事?”
“说是有东西不见了。”
戒明和陈景山正说话时,后一步从院子里出来的一群弟子挤挤挨挨地凑过来,跟着往外边看。
戒明扫了眼他们,发现里面似乎缺了个人,于是问道:“许小友呢?”
“他啊,”高马尾师妹说,“今天回来的时候说是困了,所以回房间去睡觉了。”
“……”
闻言表情霎时一变,陈景山和戒明迅速往院子回去,其他被留在原地的人只来得及疑惑地探头。
这短短时间内出现的人还不少,他们两个师兄刚回院子,晚宴后就一直不见踪影的魔主就经过。
前人点灯开路,后面的侍从小心跟上,对方走在人群中间,破天荒的往这边看了眼。
被血红瞳孔看得一激灵,他们动作比脑子更快,跟条件反射一样弯腰低头问好。
直到余光看到对方脚从视线范围里消失,他们这才重新抬起头,继续之前的话题道:“不就睡个觉没起来,师兄他们在紧张什么。”
“嗒——”
原本已经远去的人脚步停下,周围的其他人也跟着一停。
原本应该早回来的人到现在也没出现,玄峙闭眼再睁开时眉头一皱,低头翻找片刻,从一堆零散的小东西里找到一枚血红玉佩,长穗纠结盘绕在手中。
是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混在一堆东西里塞还到他手里的。
返回院子的陈景山和戒明进院子后穿过花廊,径直进内院,在一侧无光的房间门口停步敲门。
“叩叩——”
手指关节敲击木门的沉闷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缓缓向院外传开,十分清晰。
只稍等两秒,陈景山迅速破门进入,拿过门外烛灯照亮室内。
昏暗房间陡然闯进光亮,所有的一切暴露无遗,包括空荡的床铺和无人的桌面。
果然不见了。
这个人晚上不会睡太死,只要有热闹看就一定会出现,院子外动静这么大,这样还不出来,只能是出什么问题了。
眉头一跳,陈景山转身就向院外快步走去,道:“我去找城主。”
好端端一个人不会凭空不见,对方和追云公子都在同一时间从府中消失,内中定有什么联系。
联系确实有,一起关在房间内,许知秋短短时间内已经踹了追云好几脚。
这个人到这个时候了不仅一边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还要一边纠结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栖云君,絮絮叨叨的十分烦人,好在几脚下去就安静了。
“这白玉京真是和我犯冲。”运动了两下把自己整累了,许知秋往背后柱子上一躺,闭眼说,“每次来都没好事。”
追云已经被他踹得没脾气,不敢再多说其他,只敢小声地出声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你说我们会死吗?”
“只能等人来救了,”许知秋稍稍睁开眼,随口道,“就看你在花正满那值不值得大费周章地来救了。”
拿了东西没还回去,还弄成了现在这副狼狈模样,追云觉得会不会来救暂且不提,自己到对方手里指定落不了好,或许处境会比现在还糟。
现在回想起来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敢去偷拿衣服,每一步都精准走上错路,像被夺舍了一样。他够过头往门外看,说:“不知道这是什么人干的,抓我们又要干什么,也不知道现在这是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