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要是已经出了白玉京,神仙也难救。
“抓你的人是狐面,一个佣兵组织。”
被绑住的双手在后面动了几下,许知秋活动了下泛红的手腕,支着地面站起,道:“这里应该还在城内,带着两个人出城只能用飞舟,这种时候用了飞舟就会有暴露的风险,反倒危险。”
他就这么若无其事地从地上站起来了,一系列动作自然无比,像绑手上的绳子从来没存在过一样。追云看得眼睛一瞪,嘴皮动了半天,最终只说出来一句:“你……啊?”
起来后拍拍身上的灰,迎着追云惊讶又隐隐期待的眼神,许知秋没管他死活,抬脚往门口走去,站在侧边往外看了眼。
外面没人,只有不大的一个房间,角落放着盏灯以及一个木桌,桌上摆了把剑和玉佩,他看了眼,转头问:“青色的剑和芷兰玉佩是你的?”
追云挣扎着也想要学着他的样子挣脱束缚,闻言点头。
灵力莫名动用不了,没那个本事再怎么蠕动也没用,他努力了半天,得到的结果是手腕被绳子磨得快要破皮,再也不敢乱动,只能待在原地,出声问起刚才的话题:“狐面和佣兵是什么?”
“佣兵可以看作是专门帮人做事的团队,有摆在明面上的正经的,也有杀人放火都干的。”
挨着大门往外多看了两眼,许知秋道:“狐面是规模排前几的佣兵团,至少几年前是,现在不知道,特征是里面的人会在耳朵后面划一个狐面。”
门上贴得有道符,视角问题看不出全貌,但依稀能够分辨出是咒禁符,所在空间内动用不了灵力。
眉头略微舒展,他转身往回走,随意点了下自己耳后,说:“今晚碰上的时候,我看到了眼他耳朵后面的疤。”
明明是两眼一摸黑的状态,他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知道这么多消息,看上去也丝毫不担心会死在这里,追云疑惑地抬起眼,问道:“你是什么人?”
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许知秋挨着柱子重新坐下,手在背后绕了一圈,说:“好了住嘴别说话了。”
很平常的语气,也不是命令的样子,追云却莫名其妙地照做了,说不说话就不说。
“……不知道费力绑这一趟有没有用,就一个替代品,城主真会想办法来赎吗?”
“谁知道呢,反正银甲去交涉了,这不归我们管。只可惜抓多了个人,原本看着身段不错,还想卖给拍卖行赚点,结果脸没够得上档次,要是那追云能卖就好了。”
话音刚落下不过几秒,门外脚步声有传来,一起传来的还有两个人的交谈声,由远及近。
顺带还被点评了一下长相,追云听得眉头一抖,稍稍转头瞅向身边人。
好在旁边的人没有被一番点评影响情绪,只嘴角抽了下。
以及刚才没注意,听到话后他顺带看了眼,发现外面的人说的是真的,旁边的人有些清瘦,但不妨碍手脚的硬件条件,半隐在白发下的冷白脖颈细长。
这样看着人总觉得有点怪,他看一眼后就火速移开视线。
外面两个人只在门外远远地扫了他们一眼,确保人都还在,之后就去房间桌边坐下了,开始摆弄灯台,顺带还翻动了两下桌上的东西,发出一阵乒乒砰砰的声音。
“这么点东西拿出去卖钱都嫌磕碜,那个白头发的衣服穿那么好,结果身上分钱没有,早知道回来的时候就小心点,要是衣服没在路上勾破,卖出去说不定比人还贵。”
“……”
白头发的许知秋闻言低头看了眼自己衣服,没看出来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勾破的地方倒是看得清清楚楚,唯一的想法是希望玄峙还记得他们多年的好友情分,别找他要赔偿。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他的钱都得留着买闲书,存满未来几年的精神食粮。唯一后悔的是今天把书全给对方了,早知道自己留一本放身上,现在也不至于无聊成这样。
“那现在怎么办,多带一个人回来,没用处还得处理一堆麻烦事,这白玉京里容不下任何一具来历不明的尸首,真是麻烦。”
“等到银甲带城主答复回来了再说,不答复就再等等,答复了就直接处理掉。大不了到时候送回魔界处理,或者回去的半路上直接扔了。”
这下好了,命也没了,三言两语就被安排好了死期。
许知秋听着,眉头跟着微动,说:“怎么左右我都得死一死。”
就没人给他留一个活下来的选项,真是世俗崩坏,人性凉薄。
旁边追云到了这种特殊环境下,莫名激发了人性善良面,当即小声安慰道:“你一定万寿无疆。”
还得再活一万年不止。许知秋当即婉拒了一个祝愿,改口说:“那还是现在死一死吧,时间稍左或者右都行,我很好说话。”
人性凉薄也不一定是坏事,果然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的两面性。
追云:“……”
追云:“?”
第20章 喜提短暂地当了一秒夫君
守在门外的两个人等着叫银甲的人的消息,被关在门内的两个人等着他们等银甲的消息。
无论交涉是否成功,身边的这个人都免不了一死,追云神经一直紧绷着,生怕听到外面传来第三道脚步声。
尽管旁边的人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仅仅相处了这一段时间,但人被抓是因为自己,这短短时间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不敢想这唯一一个同伴没了,他怎么面对之后的孤立无援。
他战战兢兢草木皆兵,听到外面疑似有动静的时候瞬间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却发现这位离死不远的人靠着柱子头一歪,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睡着了,在这种时候,还睡得这么安详。
剩下的漫长时间只能追云自己一个人熬。
等待的时间煎熬,但并不算太久,在第不知道多少次疑似听到动静的时候发现是真有脚步声,守在外面的其中一个人离开了一下,回来的时候带回了消息。
“银甲来消息了,说是已经告知城主了,那边到现在没有给回复。”
“唰”的一下,追云不自觉往前够过头。
一直守在这的人道:“怎么会没给答复,他是怎么告诉的?”
“直接当面谈去了就肯定回不来了,他在城中心的布告栏那钉了封信,城卫拿走送去城主府了,如果不出意外,信应该早在两柱香前送到城主手上了。”
回来的人道:“不知道这事能不能成,银甲信里说的需得在半个时辰内答复,现在时间过半了城主府也没动静。”
“能不能成都不干我们的事,反正我们能得到的报酬委托人已经预付了,我是不会还回去,能不能得到后面的报酬是上面的人该担心的事。”
另一个人往门边看了眼,说:“麻烦的是另外个抓来的人怎么办,这没个准信的,我们也不好处理。”
他们说话一点也不避着关里面的人,以为两个人都还昏着,或者觉得就算醒了也没关系,听到也翻不起什么浪。
回来的人说:“哦这个,银乙说,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处理掉,再告知城主要是再犹豫,接下来死的就是追云。”
也算没白抓,死之前还能有点用处。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实在有点吵,许知秋醒了,往后靠在柱子上仰头缓了会儿,这才慢慢清醒了点。
睡了这么久,他终于给睡醒了。追云一瞬间靠过来,嘴皮动了又动,像有不少话想说。
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下,许知秋止住他准备说出的话,提前道:“不用复述,我都听到了,我还能活一刻钟。”
这个时候房间内外都安静,他声音没刻意放低,外面的人也听到了,短暂的安静后一阵站起时衣料摩挲的声音响起,门口栏杆外出现张脸。
一张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十分惊人的脸,毛发旺盛得惊人,两条眉毛间没有间隔,直接连成一条,笑起来的时候像条蚯蚓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