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还没死(23)

2026-06-20

  一条眉毛一手搭在栏杆上,笑着说:“哟,知道自己快死了?”

  他明显是无事可做在找消遣,许知秋也笑,说:“但我还不想死。”

  “这可由不得你。”看着他脸上的笑,一条眉毛的眉毛再动了下,语气一转,“还是说你有什么可以不死的理由。”

  “我夫君很厉害,有钱有权,可以给你们很多钱,你们想要的这衣服就是他送的。”

  瞥了眼旁边的追云,许知秋继续道:“但我不想让除你们之外的人知道,可以你进来我告诉你,或者你让我出去告诉你们。”

  听上去很像是为了拖延时间而想出来的缓兵之计,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

  但他略微抬着头,即使是这样的处境也不显弱势,加上一身黛青衣袍在这种昏暗地方也能看出极好的质感,一条眉毛在门外站了会儿,转头和另一个人对视一眼,最终应声道:“好啊,我倒要听听。”

  放出来是肯定不能放的,他低头拿钥匙开门,抬脚迈进房间。

  很谨慎的一个人,进来后还顺手带上了门,不给丝毫跑出去的可能。

  他越走近,追云脸色越白,视线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看。

  一条眉毛在许知秋面前蹲下了。

  这里贴了咒禁符,两个人还被绑住,看着也弱不禁风的,他并不担心被突然袭击,姿态轻松。

  并不满意这个距离,许知秋略微颔首:“再近点。”

  一条眉毛再凑近了点,没有多少的耐心一下就消耗了大半,皱眉说:“这下够近了……”

  然后下一瞬间臂膀一紧,小腹剧痛,脖颈上也传来一阵剧烈疼痛。

  一切快到来不及反应,他就这么大睁着眼,天旋地转间对上一双垂下的平淡瞳孔,直到倒地上的时候脑子都没能转过弯来,视线先黑下了。

  “……”

  旁边的追云从头到尾保持着和他一样的表情,就这么看着旁边人双手一绞,撑地侧身时腿一弯,膝盖精准顶上一条眉毛的小腹,在对方身体一弯时反手一个手刀劈向脖颈一侧。

  整套动作流畅无比,一系列变故太快,快到一条眉毛的话都没能完整说完,就在这么转瞬间完成。

  以及原来对方之前踹他的时候还算温柔,要是当时按这样的力道踹下去,他应该到现在还没醒。

  动静细微,守在外面的另一个人久久没有听到之后的动静,意识到不对,同样跟着来到门口,发现一条眉毛倒地后迅速掏出袖里长刀,快步进门。

  然后也跟着被踹倒在地。

  长刀落地,许知秋一脚踢开,终于给了半天没理会的追云一个眼神,道:“来把他们绑一下。”

  “……”追云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示意不是所有人都会空手解绳索。

  哦还有这事。许知秋于是上前两步,上手给他解开了。

  时间紧迫,追云不敢耽误,双手解放后就开始任劳任怨绑一条眉毛两个人。他没绑过人,为了避免挣脱,只能颤颤巍巍地把绳子缠了一圈又一圈。

  像在裹什么木乃伊。许知秋对他的艺术创作不发表任何看法,半蹲下,简单搜了一下两个人的身,发现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于是撕下两个人的衣摆分别堵住嘴。

  造木乃伊的途中想起什么,追云转头说:“原来你已经成家了。”

  “嗯?”许知秋先是反应了一下,之后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随意一摆手,道,“你说刚才的话啊。假的,衣服是朋友给我的,我看上去也不像会和人成亲的人吧。”

  “……”那确实。

  仅仅通过这么短时间的相处,追云已经主观上觉得他应该是那种会平等地给示好的人一人一拳揍到不敢肖想的那种人。

  旁边的人拍拍手,看样子是完事了,他问:“不用问其他什么事吗?”

  隔着衣服布料翻动了下一条眉毛的耳朵,许知秋说:“狐面内部分曜金银铜四级,他们是最底层的那个,没什么有用消息。”

  追云凑过头来看,发现这人耳朵后面确实有个狐狸面一样的疤痕,上面还有层颜色,也确实是铜色,转头说:“你居然连这些都知道。”

  “是你阅读量太少了。”看闲书有看闲书的优势,许知秋站起身往外走,道,“走了。”

  追云刚想问去哪,结果刚起身往前走几步,一把剑兜头抛来。

  是自己的剑,连带着还有玉佩也在,他赶忙伸手接住。

  许知秋说的走显然指的是出去。

  时间待得差不多了,再拖下去城主府的人该来了,他没想和那边碰个正着,找个时机互相错开是最好。

  这些狐狸做得最蠢的事就是自报家门,以为是威慑,实际是自爆。自以为藏得隐蔽,但这白玉京里没有城主府不知道的地方,这么一伙人在城里来来去去,根本没有绝对隐蔽的地方。

  或者说城主府的人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按照对方不怕事的性格,如果不想来,早该在收到信的时候就直接把信扔出大门口,一点时间不浪费。这位云什么公子看上去还是稍微有点分量。

  但又希望不要太有分量。比起城主府的人,许知秋更不想遇到城主本人,转头说:“你觉得花正满会来这救你吗?”

  实话实说,比起特意来救,追云觉得对方来这里杀自己的可能性更高。

  那就是不会来。脚步轻松了,许知秋一点头:“行。”

 

 

第21章 长剑在手

  推开木门走出房间,和以为的普通院落不一样,许知秋和追云出去时外面没人,也没有庭院屋宇,而是一片沉寂到没有一丝风的湖面。

  和房间相连的是一道走廊,通向看不清模样的另一个水上房间,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追云不自觉往许知秋身边靠了靠,说:“白玉京里面有这种地方吗。”

  他在这城里待了这么久也没见过这种地方,也没听说过,总感觉处处都透着诡异。

  许知秋没有回话,靠在栏杆上低头看了眼底下深不见底的湖面,只说:“往前走走看吧。”

  走廊尽头的房屋远看时不大一个,走近后才发现面积意外的大,一扇门接一扇门,一排的窗户挨个排开,游廊点着灯,昏黄光亮落在湖面上,窗户里面却没点灯,也没有丝毫动静,像一个人也没有。

  在追云还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的时候,许知秋已经直接推门就近进了间房间。

  他有种不怕死的劲头,就这么抬脚往里进,追云被吓了跳,赶忙跟上。

  随机挑选的房间平平无奇,借着窗外的光可以看清内部的构造和一些东西,应该是个杂物间。

  墙面上挂着几个面具,最底下是几个铜色狐面,再上面是四个银的,最高处钉了个钉子,上面却没挂任何东西。

  扫了几个面具一眼,许知秋移开视线,转头看向后一步进来的追云,指着角落的柜子说:“你就躲这里吧,外面有声音的时候就可以出来了。”

  他看上去不像是打算一起躲的样子,追云一愣,问:“你呢?”

  “我去其他地方转转,来都来了,不能白来。”

  说得好像在逛什么景点一样。许知秋边说着已经边往外走了,最后留下一句:“记得有人问起的时候,说和我一起在府里被抓的。”

  然后大门关上,光亮阻绝。

  许知秋出了门,继续沿着游廊往前走。

  这里的构造弯弯绕绕,窗户又窗户,灯火又灯火,沿路全是重复的景象,分不清是在原地绕圈还是有所前进。

  一手甩着腰间腰束上缀着的竹青色穗子,另一只手大爷一样的背后面,他走过一个转角,终于看到个亮着的房间。

  没什么犹豫推门进去,他进门后一抬眼,看到空荡室内。

  挺宽敞的一个房间,还有点审美意趣,角落放着几株花枝,中间有张长桌,上面乱七八糟放了堆吃食茶水。

  几个杯子还在茶盘里,另外还有两个杯子在桌边,里面的茶水还缓缓飘着热气。

  这里刚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