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还没死(4)

2026-06-20

  这个问题估计永远得不到答案。有小飞蚊在周围绕,他随手挥挥,秉持着基本的求证原则道:“你心中人非我,是吧。”

  “……怎么突然想这些?”

  大概是没想到话题会突然到这,陈景山动作一顿,在短暂的安静后移开视线,弯腰伸出手,道:“今晚风大,先回屋罢。”

  在一边一直假装自己什么也听不见的同子在听到回屋的时候听觉终于恢复了,同样希望人进屋暖一下,当即过来抱毛毯。

  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传言在此刻得到证实。把毛毯给同子,许知秋避开伸到眼前的手,撑着栏杆站起,打了个呵欠,慢慢悠悠往回走。

  伸出的手再次落了个空,陈景山收回,跟在人后准备把人送进屋。

  “夜深了,你回去早点休息吧。”

  抬脚刚踏进门槛,许知秋转过头说:“我就不送了,倒外面的话你又得给我送回来,没完没了的。”

  这是让快点离开的意思了。

  他今天总感觉有些不对,但表情又和平时无异,眼皮耷拉着没什么丰富的情绪,看不出在想什么。

  大抵也没什么事,只是晚上思绪多,睡一觉起来就好了。陈景山在刚回宗时就大致听说了最近发生的事,这人除了跟同门起冲突外就没有别的动静,也没遇到其他烦心事。

  顺着话停在了门外,他搭在腰间剑柄上的手一翻,掌心凭空多出了两样东西。弯腰放在门边木柜上,他道:“此次回程路过了荻城,我想你在这待得无聊,应该会想要这个解闷。”

  他手里多出的是两本书。屋里这位病者喜欢看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书,偏爱各种胡编乱造的野史话本,越野越好,刚好荻城文化昌盛,盛产这些跟史实半点不沾边的书本。

  每每穿着宗门校服购入这些书籍时,周围总能投来看伤风败俗之人的难言目光,他从最初的不自在到现在,已经变成了学会暂时换下校服从容购入。

  只是这次换成了随行的同门弟子露出难言目光,但都无碍。

  放下书后他道:“几月不见,我原想这次回宗后带你下山走走,但南洲近日动荡,我想去看看,抱歉只能择日再下山。”

  这位名义上的未来道侣婚宴时去的就是南洲,据说是心上人在的地方。

  相比起下山溜达,指定是心上人的安危更重要,许知秋明了,低头点亮蜡烛,在昏黄烛光亮起时挥挥火苗,简单说声“好”。

  送客的话不用说第二遍,他让同子把书的钱给这位代购的好心人,陈景山没收,道声再见后转身离开,离开时还顺手带上了门。

  点蜡烛起到一个照亮几秒钟的作用,门一关,许知秋直接往床上一倒,接着之前的觉继续睡,最终是同子熄了灯,偎在床边一起睡下。

  第二天许知秋醒来的时候,窗外的竹影晃动,已经日上三竿。

  勤劳的同子早就起床,忙里忙外,等他洗漱完在矮桌边坐下时迅速递来了早饭。

  原本放在门口柜子上的书也摆在了桌上,他一手支着脸侧,随意翻了两下又合上。

  撤回前言,时间倒转对他还是有些重大影响,比如这些书都已经看过,打发时间的娱乐项目-1。

  树旁边还有个黑色木盒,他打开看了眼,一阵灵气波动后里面出现根草。

  翠绿的颜色,叶片鼓鼓涨涨,像一戳就能爆出汁水。

  “这是道明君昨日走时放在书下的药草,仙草药灵,对修补经脉有奇效。”

  同子抬起头说:“刚好昨天没喝药,我今天把这药给你煮了喝好不好?”

  “放着,”白发从肩头滑落,许知秋随手拨开,关上盒子扔给同子,道,“无功不受禄,以后找时间把这东西还给他。”

  同子慌忙接过木盒,同时觉得对未婚夫倒不必那么客气,道明君应该也不想他把东西送回去。

  哦还有婚约的事。落在桌面上的手指轻叩两下桌面,许知秋侧过眼问:“话说你知道婚约这东西怎么解除吗?”

  “?”

  像问今早吃什么一样自然。“哗”的一下,同子差点把手里药盒甩飞出去。

 

 

第3章 别管我

  许知秋和陈景山已经认识了挺多年。就同子所知,两个人遇见时陈景山还不是道明君,只是一个郑国荻城里吃百家饭长大的打杂少年。

  许知秋当时流落在荻城,身体已经不行,是陈景山省衣缩食,在破庙里照顾了一段时间。后来他被郑王认亲,带回王城照顾,郑王欣赏陈景山,觉得此人有担当能成事,于是封爵赐婚。

  街头野小子一跃成权贵,还与皇子有婚约在身,原本算是攀上高枝人人羡艳。

  只是没想到野小子有朝一日竟被发掘去八宗之首玄山宗,几年后破格成为宗主关门弟子,后因缘巧合下又发现其为剑学世家家主流落在外的亲儿子,天赋出身皆为不凡。

  天赋卓绝,前途坦荡,正如道明一词,前路光明耀眼到睁不开眼。三界六洲都知他未来定然会挑起仙门大梁。

  这么一个天子骄子,许多人都来打探婚配,这才得知对方已经有了个年少时就赐婚的未婚夫。

  未婚夫是一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偏偏脾气又大,被带来玄山宗修养身体,结果每日气得同门嗷嗷叫,仗着体弱无法无天。

  品行和天资一个不占,长得也泯然众已,知情的人无不扼腕叹息,每每提起时都摇头,希望婚约作废。

  婚约没作废,几年如一日地稳定存在,只要道明君不松口,成婚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结果没想到道明君没松口,另一个人先松口了。

  一手稳稳护住差点飞出去的木盒,将其轻轻放桌上,同子抬起睁大的眼道:“怎么了这是?”

  昨天就隐隐觉得旁边的人有些不对,他以为是错觉,但今天来看怎么都有问题。

  并不作解释,许知秋只再次道:“告诉我解除婚约的方法。”

  这次他说话不像刚才那样懒洋洋的,略微压低了声音,唇角自带的笑意也收敛了些,谈笑的意味瞬间减淡。

  同子头皮一紧,紧接着瞳孔空洞了瞬,直视着前方迅速道:“解除婚约需您与道明君回到郑国互退婚帖,郑王通告全国,此为解除婚约。之后需越过幽谷七十二重难关,各自取回谷底深潭水回到玄山宗,在宗主与郑王与道明君之父的见证下画阵解契,此为解除道侣契,二者缺一不可。”

  声音平平无起伏,有种说不出的机械感。

  听到七十二重难关时脑门突突一跳,听到还要集齐散在天南海北的三座大山当见证时更是眉头一抖,许知秋:“没别的法子?”

  “有,只是不太体面。”同子恢复正常,言简意赅地道,“结为道侣当天逃婚就好。”

  一键昭告天下,婚约道侣契均作废。

  “……”

  一时间分不清这两个方法哪个更耗时间,许知秋唯一能确定的只有后者肯定更轻松些。

  他在两者间果断选择了到点等死。

  毕竟只需要等着就好,跑都不用费劲跑,因为自有流箭长眼睛飞来,他可以直接死那,一点力气不用费。

  原本想早点让位成全苦命鸳鸯,现在来看,还是辛苦两位再等三两年,毕竟好事多磨。

  ——不知道谁想出来的解契招数,实在阴损,参悟大道都要比这来得轻松。

  早饭吃了两口就不想再继续,他拿过桌上的两本书走向几乎塞了个满满当当的书柜,找了个还算空荡的地方将其塞进去。

  塞的时候注意到旁边的其他两本书籍,他低头多看了两眼,察觉到不对,道:“怎么有两本一样的?”

  一样的是《符阵化衍通集》,昨天的专业课的课本,两本里一本新崭崭,一本有明显的翻动痕迹。

  “有一本是我放那的,”同子已经算这屋里的管家,对大小事都了如指掌,过来说,“你昨天从学堂回来的时候带了本书,扔外面就不管了,我给收到了那里。”

  许知秋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