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还没死(41)

2026-06-20

  听上去莫名有种委屈的意味,自己好像变成了什么奇怪的负心汉。许知秋眉头一扬,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做过什么把人丢下不管的事,以前那么高的山还背着说爬就爬了来着。

  大脑迅速运转,回忆得都快怀疑自己,他终于想起来什么,闷在人胸口里说:“你说的该不会是昨天的事?”

  他习惯性想摆手,发现动不了后作罢,说:“那不是,我是觉得进洞里危险,去的人多我顾不过来,待外面安全些,我不是还给你整了个阵法来着。”

  那阵法还怪耗精力的,好在黑蛇小小一条,连带着阵法也小小的,没费他什么事。

  没说是不是这次的事,玄峙只再略微收紧手,呼吸着微苦的药味,感受温热而非冰冷的体温。

 

 

第35章 这不挺好看

  这个人看上去不是要原因,只要一个结果,许知秋投降了,不再去想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说:“行行,我答应你。”

  完全放弃挣扎,他顺带跟拍小屁孩一样拍拍身上人后背。

  “……”

  最后再收紧了一下力道,玄峙终于慢慢松手了。

  许知秋抬头看着他,眼皮跳了又跳。

  虽然说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这位见面,但他是真没想到这位朋友性格居然会变成这样。

  不知道没见面的这段时间这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可以自由活动了,他向后一仰靠在窗沿边上,一手支着脸侧,半张脸露在阳光下,白色长发顺着窗台下滑,细碎发丝在风里轻轻晃着,转头看向外面街道。

  清早晨光斜斜,还有一半的屋宇在冷色阴影里,被光照亮的房屋微微泛黄,淋了一夜雨的树叶伸展。在这种过早的时候已经有人出门活动,街道上不时有人影经过,街边早点店也支起,热气上飘。

  随处可见的再普通不过的景象,他却看得饶有兴致,久久没收回视线。玄峙在边上坐下,道:“喜欢?”

  浅淡瞳孔垂下,看着街上的人来来去去,许知秋说:“我之前的愿望就是随便找个什么小镇喝点小酒种点花花草草来着,偶尔再去关心一下臭老头他老人家。”

  这个愿望也就持续了一段时间。因为一是他发现自己根本养不活任何花草,二是臭老头没了。再过两年自己也要没了。

  说着说着就想起什么,他道:“那老头也是爱折腾,还倔,人各有命,他非得去逆天改命,心里揣着六洲,硬是装不下个自己。”

  要是少折腾点,凭那个修为,再往后多活个几百年,直接熬死其他人明明完全不是问题。

  玄峙看着他,安静地伸出手,在手指碰上人眼尾前被卷起的闲书轻松挡住。

  “怎么,你以为我哭了?”一手握着书,许知秋眼尾看着街上的动静,瞳孔上下移动了两下,之后转过头来道,“我怎么会哭,又不是十几岁的时候了。”

  之后提醒道:“另外你该变小了,陈景山他们来了。”

  原本行人稀稀的街上出现了一群人,沿街向街边的人打听着什么,衣服眼熟,他还不小心对上了下视线。

  动作好快,一天不到就找来了,他原本以为还需要点时间来着。

  其他人一来自己就不能光明正大待着,玄峙笑了下,问:“我有这么见不得人?”

  许知秋也跟着笑,拿卷起的书随手敲了下他肩侧,道:“那不然。”

  外面一群人的动作实在快。

  就说几句话的功夫,原本安静的客栈很快传来动静,上楼的脚步声凌乱,向着这边迅速接近。

  “哗——”

  房间门打开,几乎是被撞开一样发出一声响,陈景山一手支在门框上,身影出现在门口。段明嘉跟在后面,站在门后看过来,其他人慢几步,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蹲在门口大喘气。

  搭在剑柄上的手放下,陈景山放缓脚步,抬脚走进房间,段明嘉跟着上前两步,在桌边停下,两个人腾出了地方,其他人终于有机会挤进,挤在门口看过去。

  和他们以为的不一样,坐在床上的人居然看着比他们要干净不少,身上也没什么伤的样子,虚虚靠着窗沿,甚至有那么两分闲适。

  以及莫名有点移不开视线。

  半躺在床上的人斜斜披着件霜白外袍,衣衫凌乱,一手支着脸侧,衣袖下滑,露出冷白的细瘦手臂,白色长发披散,视线扫过来时神情淡淡,像在心脏上轻轻刮过一样。

  平时没注意过,他们这才发现这位平时两步一吐血的同门原来私底下是这样,没敢看第二眼,他们红着耳朵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从床上慢慢坐起,随手敛了下披散的外袍,许知秋说:“来了。”

  “哐——”

  比陈景山动作更快一步的是后边的两个天剑门外门弟子,咵嚓一下就滑跪过来,郑重其事地低头道谢,感谢救命之恩。

  当时那种情况,但凡晚一步他们就已经不在人世。他们能活下来全靠他当时不计自己后果的那一踹。

  要不是因为他们,他原本可以在防护阵里待得好好的,不会有任何危险,也不会出现之后的那一系列的事,也不会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受苦……虽然看上去不太苦的样子。

  这两个人往前一杵就是跪,完全不给任何的反应时间,许知秋被小小吓一跳,在第一时间往旁边一挪,避开两个人面朝的方向,说:“你俩这干什么,给我折寿呢……”

  话说一半觉得这寓意似乎还行,他又挪回来了。挪回来后想起手上还有条黑蛇,他又往边上挪了下。

  “……”

  其他人就这么看着他挪来挪去。

  挪两下就烦了,许知秋不动了,摆摆手让两个人先站起来,说:“我倒不是想救你们,只是刚好看到你们了想打个招呼,跑一半摔了,凑巧而已。”

  面前这两个人他刚认出来了,是之前去宗门山脚下的洛云镇喝酒的时候遇到的几个天剑门外门弟子中的两个人,特征是其中一个人扎着小辫,他认识这小辫。

  听上去好离谱的理由,更离谱的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居然真像是他做得出的事。

  房间的地板自有人打扫,不用他们用自己在地上摩擦来清洁,辫子兄两个人从地上起来了,无论怎样都表示感谢。

  这么呼啦啦进来一群人,许知秋从床上起来了,低头试图把外袍穿好,结果左右试了两圈都失败。陈景山想帮忙穿好,他婉拒了,自己拿腰束随意缠了两圈就算是完成。

  同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和缠手腕上的某朋友的粘人程度不相上下,从人群后面钻出,一下子跑过来扒拉住他腿。

  被婉拒了,陈景山收回了准备帮忙的手,转而上下多看了人两眼,问:“身上可有什么伤?”

  许知秋于是条件反射地看了眼昨天划伤的手臂,发现上面已经没有什么伤口和血痕,只有几条已经愈合的浅淡到几乎看不出的划痕,眉梢一挑,说:“没。”

  龙涎这东西在愈合伤口这方面居然真挺好用,要是没有副作用就更好了。

  在昨天那种情况下居然没什么伤。段明嘉靠在桌边看着,在看到他们似乎交流完后终于出声问道:“你是怎么到这来的?”

  和之前说话的态度相比,他语气微妙的缓和了些,显得不那么傲慢和不屑。

  就事论事,虽然他依然记得这个人说过的栖云君的坏话,但也确实没想到这人居然在那种情况居然敢出防护阵,超乎意料。

  面对这个问题许知秋就一句话:“不清楚,我昏了,醒来就有个好心人送我到这。”

  其他的问题一问,他的回答一概都是不清楚。

  看了眼后面的桌上的两个茶杯,段明嘉道:“好心人似乎还在这留了会儿。”

  “算是,”许知秋点头,随手扒拉了下身上的衣服说,“我和他还挺投缘的,聊了会儿,他还送了件衣服。”

  他像是什么都回答了,但实际上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有。段明嘉最后问:“昨天那条龙,你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