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完事了,唯一剩下的只有婚期的事。之前早在订婚的时候就已经告知给了其他人一年多将近两年后的婚期,但这不急,对已经解除婚约的事实也没任何影响。
天气转凉,晚间温度比白日里更低了些,玄三四自动给他披了件外袍。
这次给的显然是他平日自己穿的衣服,黑色的,略微有些宽大,披在身上直往下滑,许知秋伸手拢住,另一只手顽强地从衣缝里伸出,这种情况下都要拿起茶杯喝一口,之后感慨说:“这种年轻人果然还是该跟年轻人在一起,还好没耽误太久。”
第38章 他还得说谢谢呢
把一早就拿出的茶杯放在玄三四面前,许知秋难得好心地帮忙斟了杯酒,说:“陪我喝两杯吧。”
玄峙拿过茶杯,低头喝了口。
他不常喝酒,或者说不怎么喝,大部分时候只象征性地喝两口或直接拒绝,但从来没有拒绝过这个人的喝酒邀请,酒也一饮而尽。
已经在之前无数次的在宗门里悄悄喝酒的锻炼下拥有了千杯不醉的好酒量,许知秋悄无声息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看到他喝酒后想起什么,嫌弃地摆手说:“你还是少喝点吧,你酒量太差了,上次喝醉的时候差点把我累吐。”
酒没喝多少,人醉得不清楚,嘴里还叫着他名字,烦了一整晚。
说是喝两杯就真只是确数意义上的两杯,玄峙喝完最后一杯酒后没再继续,转而欣赏解契文书。
许知秋往嘴里扔着下酒的果干,凑过来跟着看了一眼,说:“这世界还有那么多没见过的,他这下终于可以放心去体验了。”
玄峙没有出声认同这句话,只低头看着绢纸右下角的两个名字。
一个落笔自然流畅,一个极规整,只是中段略有停顿,浓墨往外泅开了些。
大多人终其一生追求的不过是一开始就拥有过的,且往往只有在失去后才会滞后地意识到。
满室酒香,许知秋没喝醉,先喝到睡着了。酒喝多了浑身暖洋洋,他直接往桌上一倒,没有丝毫征兆地倒头就睡。
好在旁边的人的动作比他更快一些,在额头磕上桌角前伸手接住了他的头。
在另一边玩着玩着玩累了的同子也睡了,睡前还记得给自己盖个被。
屋子里安静,只有从窗外不时传来的虫鸣和鸟鸣,玄峙起身,把人带到床上放下。弯腰掖好被角准备直起身时,刚从被角上离开的时候被人一把拉住。
昏暗里红瞳一动,他略微垂眼看去。
“……”
喝了酒身体都舒服不少,许知秋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睁眼就是从窗外投进的阳光。
准备按照惯例在床上翻滚一圈,他一动才发现手里有什么东西,半睁着眼睛看过去,看到一只似乎被自己死死抱住的胳膊。
“……”
难怪今天醒来的时候觉得手温温的,不像平时一样冰得发凉。
胳膊的主人坐在床边,背靠在墙上,眼睛闭上,看样子还没醒。
似乎一晚上都把人的手当成了自动发热装置,许知秋悄悄松开扒拉着人胳膊的手,发现对方的衣服也被自己整得有些乱,于是在人醒过来之前掩饰性地帮其整理了一下衣领。
一直都是被伺候的份,他从来没帮别人整理过这些,抬手就是一通乱七八糟的操作,对方的领口从稍乱变成了歪斜得乱七八糟。
……行。
人要学会知难而退,许知秋退了,退前不甘心地再扒拉了一下,结果看到一点什么奇怪的痕迹。
在脖颈边缘,刚好埋在衣领下的地方,他以为是什么伤口,凑近看了眼,稍稍研究后觉得不太对,发出疑惑的一声:“嗯?”
不像伤口,像什么咬痕,还很新鲜,应该是近期添上去的。
这个人居然有被咬的一天,话说居然有东西能咬这个人。
觉得十分好玩,他一边瞅着一边思考这位朋友这几天去了什么地方。
嗯,不对。
不回想还好,一回想他才发现这个人这几天根本没有去过任何地方,一直在他身边来着。
哇哦,犯人的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呢。
这下不好玩了。意识到什么,许知秋瞬间进行战术性后仰,大脑飞速运转。
首先排除昨天晚上。就喝那么点酒,他还不至于酒后失态,其他清醒的时间更加排除。
唯一有可能的只有前天在客栈的那晚上,那个时候他确实头昏得断片了,根本不记得任何事。
他还在这边思考着,旁边的人睁眼了,刚好对上视线。
对上视线的瞬间许知秋往后一蹦,一下子蹦出小半米,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说声“早上好”。
他难得在大早上这么有活力,玄峙同样回应了声,低头随意理了下衣领,像什么都没察觉到一样。
一反常态的,许知秋一整个早上都无比配合,洗漱穿衣一点不消极,甚至连药都给喝了,一张脸嫌弃得眉头抽抽,但喝完后又心虚地笑着。
他喝完药就迅速滚去书院了。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主动去书院,不像平时一样卡着点到,并且居然还带了夫子授课时需要用到的书而不是他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本闲书。
小头领几个人原本在他进屋后靠过来,打算问一下昨天的去戒律堂的事,结果先一步看到了他放桌上的书,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好刻板的惊讶。许知秋没搭理他们,往桌上一趴。
夫子很快来了,他们没来得及搭上什么话,只能暂时先回自己位置上。
一上午的时间并不算难熬,多往窗外打望几下再发会儿呆就过去了。桌上的书没翻两页,许知秋倒是数清楚了窗外的树上有几片叶子。
中午的时候夫子一离开,小头领几个人就过来了,问他:“你今天是怎么了?”
这历练一趟关系飞涨,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平时小头领不轻易上前搭话,就算上前搭话也会被堵回去,这次过来得丝滑又自然,三个人像从桌上自然长出来的一样。
问一下他们也行。
许知秋稍稍坐正坐直,说:“要是你们被朋友咬了一口,会想揍回去吗?”
好奇怪的问题。三个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最终是张灵挠挠头,在前面的位置坐下,迟疑地说:“这得看怎么咬的吧?”
用语言很难形容,许知秋于是略微向前倾过身,一手支在桌面上,另一只手够过他脖子。
突然的凑近,鼻间闻到靠近时带起的微苦的药味,还有白色的发丝落在肩头,张灵瞬间就顿住了,身体莫名其妙地紧绷。
距离还在靠近,视线对出去就是冷白的细长脖颈,再往上是刚好垂下的浅色瞳孔,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时带起的清浅气息,他小脸一红。
太近了。在近到忍不住想闭眼的时候,他肩颈一侧传来细微的触感,视线侧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在自己身上戳了一下的手。
“差不多应该是这样吧,具体我也不清楚。”
许知秋戳了一下啃的位置后就收回手,连带着身体也坐了回去,说:“咬得好像还挺深的。”
以玄三四那种自愈能力到现在痕迹还在,估计咬的时候不会太温柔。
他这突然一下把大脑都给整宕机了,其他人这么眼睁睁看着,张灵往后退了些,红着脸扇扇风,缓了两口气后说:“……我觉得应该不会。”虽然莫名其妙且毫无根据的,但他感觉比起揍人,被咬的一方更应该说谢谢。
许知秋抬眼:“为什么?”
为什么。张灵将求助的视线投向小头领二人,小头领两个人装作没看见,若无其事地转头看向其他地方。
“……啊为什么呢。”张灵挠头,大脑疯狂运转,最终两手一拍,说,“这种有仇当场就报了,朋友要是没揍你,那就是没有这个打算。”
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
仔细想想玄三四确实从来没揍过自己,只有自己揍对方的份,许知秋觉得自己又行了,卷着书站起,准备回去睡个午觉先。
他说走就走,一下子就已经快走到门边,小头领只来得及在后面说一句:“历练得到的那些妖兽晶核我已经交给长老了,说是明天会出评分认定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