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还没死(51)

2026-06-20

  一个没什么人知道的小村庄,但花正满偏偏真记得,向着一个方向略微颔首,道:“往那边再走几里就到了。”

  他看上去是打算继续跟着去的意思,许知秋略微抬起帽檐看他,道:“你很闲?”

  花正满:“可以很闲。”

  许知秋道:“那正好,帮我个忙。”

  他想去这村里问点事,原本一个外乡人去有点怪异,想捏造个什么商人之类的身份,这下有个真商人,刚好可以拿来用用。

  “帮忙可以,”花正满笑了下,问,“能给点辛苦费吗。”

  说完的下一瞬间,一个东西从半空抛来。他眼疾手快接住了,摊开一看,手心躺着粒碎银。

  抛出了一两银子,许知秋道:“就这一个,多的没有。”

  他没有随身带太多钱的习惯,这种东西装着没什么用处还占地方,钱不是在同子就是在玄三四那,这是今天剩下的最后一两。

  多的没有,再要就得加上一个拳头了,他还没清算这人跟了一路的事。

  天下第一城城主就这么被一两银子打发了。就这谈话的时间大概已经有一座金山进账,这一两确实是花正满接触到的最小单位的东西,小到手一抖掉地上都不一定能捡起来。

  但他还是收起了,浅浅一抛后紧握在手心,笑道:“行。”

 

 

第42章 对我失望了吧

  收了一两银子,花正满还带帮忙导游,带着前往义文乡。

  许知秋花并不重的重金购入的破地图没错,义文乡还真在这边,转个大弯之后周围的景象就改变,稻田树林都没了,脚下厚重的泥土变成了细软的沙石。

  不大的村落就藏在这转弯之后的地方。

  正是太阳正好的时候,聚集的村落里却没看到什么人影,村口立着个石碑,看上去年岁已久,上面的“义文乡”的字样已经模糊了许多,只能勉强辨认。

  耳朵边略微能听到点海浪的声音,许知秋抬起白纱看了两眼石碑,抬脚走进村庄。

  这村庄有种难以形容的感觉,老旧的房屋翻新过,路边的花草长得分外旺盛,却有股浓重的迟暮感,沉寂得过分。

  这气氛并不是空穴来风。转头向着左侧看过去,能看到藏在屋后稀疏树林里鼓起的土包。土包前有焚烧过的痕迹,显然是坟墓。

  前面一堆坟墓都还很新的模样,上面也没有什么杂草,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应该是近期新添上的。

  短短时间内就添了这么多坟墓。

  一脚踩上微软地面,许知秋低头,看到陷进地里的红色小纸片。纸片的时间看上去稍稍有些久远,部分已经略有褪色。

  用脚扒拉了两下地面,他看到红色小纸片的下面还有一层。也是小纸片,只是不是红色的,白偏黄,应该是更久之前就在这的东西。

  略微转过头,他问:“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吗?”

  今天走得稍微有些匆忙,他这副打扮也不好找人问话,还没来得及了解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

  “这里前段时间有喜事,”看了眼在风里微微晃动的白纱,花正满道,“村里几个十几岁的年轻人都测出了灵根,去音宗当外门弟子了。”

  万人里难出几个修士,这小小一个村里就出了好几个,对世代都只是普通人的村子来说这就是天大的喜事,欢欢喜喜地送几个年轻人去仙宗求学,红色纸片大概就是那时留下的。

  再之前就是陈景山和南寻来这边的时候了。

  花正满道:“陈景山他们来的时候这村子已经出问题,壮年村民无论男女都死了。”

  白色纸片显然是那个时候留下的,时间比刚才说的喜事稍早一些,能对得上。

  这大概就是新添的坟墓的来源。青壮年死了,勉强能算作劳动力的年轻人又去音宗了,这村子里听上去就只剩下老人和小孩。

  许知秋瞥了眼他:“你知道得还挺清楚。”

  花正满并不谦虚,笑道:“我从不做不知根知底的生意。”

  来人了。海浪声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声音传来的地方,不远处木屋后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穿着身麻布外袍的老翁肩扛着锄头,转头看向他们,张口声音干哑:“你们是谁?”

  视线对上,两方人互相打量。

  ……

  海浪声不断,短暂接触,三人从村口转移到村尾。

  “原来你们是做生意的。一定是做大生意的吧,难怪气质看着这么不俗。”

  老翁带着突然到访的两个人回家了,一连走到村后面靠海的地方,推开扇破木板拼凑成的大门,转头道:“进来吧,屋里小,莫嫌弃。”

  屋里小是真的小,进门就是灶台,边缘全是厚重油污,空气里隐隐飘着鱼腥味。窗户也小,不太进光,这种天气里房间依旧昏暗。

  “过奖,我们只是做点小生意的。”

  跟着老翁在灶台后的餐桌边坐下,花正满道:“音宗那边的港口太拥挤了,承载货船的能力不够,你们这临海,海岸平整,离河道也近,我想在这建个港口。”

  他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旁边的许知秋听着,眉头稍稍一扬。

  带上门锁后把锄头木柄搭在木桌边上,老翁支着椅子坐下,道:“我们这村都没什么人知道,你们肯定也是听说了村里小辈去音宗的事才知道我们这的吧。”

  花正满笑而不答,一双桃花眼微弯。

  “可惜我没个老婆孩子,不然家里指定也出个仙长。”老翁啐了声,之后又笑着问,“两位大人想问什么?”

  建港口利好包括他在内的整个村子,他态度一下子热情了不少,脸上的褶子笑得堆在一起。

  “我们想建港口,但目前仍有些疑虑。”

  一只手微点了下桌面,发出轻轻一声响,花正满道:“你们这边似乎不太安全。我想找到原因,若能解决是最好。”

  视线落在他动作时从衣袖里略微露出的朱红手串,又看向织金的霞锦外袍,老翁眼珠子一动,说:“大人说的是前段时间发生的事吧。我记得些,只是记性不太好,这些天又没钱买吃的,脑子动不了了。”

  他这句话落下后就不再继续说了,眼睛斜睨着朱红手串。

  “咔——”

  他的意思很明显,花正满也不吝啬,反手拿出个玉镯放在桌上推出,发出清脆一声响,道:“这个拿去卖了,够你这辈子不缺吃穿。这下想起来了吗?”

  很透亮的玉,干净得接近无色,再不懂的人也能看出来用的好料。

  收了一两银子,反手就赔出去一个镯子,他倒是不介意这亏本的买卖。

  老翁收下了镯子,粗糙发皱的手不断摩挲着镯子边缘,被耷拉的眼皮遮住大半的老眼亮了瞬,连忙点头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说完后他却不说想起了什么,反而问道:“两位随身带这么贵重的东西,身边怎么不带两三个打手,这万一遇到了事可不好脱身。”

  花正满依旧保持着之前的表情:“这里没必要带,带了反倒麻烦。”

  “原来是这样,两位大人自己放心就好。”

  把镯子拿布裹了放进衣兜里,老翁两手自然垂在桌下,犹豫地说:“不怕两位大人笑话,这些贵重东西我都没见过,万一有假也认不出,要是有点更实在的东西就更好了。”

  花正满再拿出了个金铸的钱币推出,沉甸甸的十分有分量,放在桌上时发出沉闷一声响。

  “我想起来了点,事情可怪了。出事的前天晚上夜里太凉,我没睡得着,听到海上有声音,起来看到外面的草一下子冒老高。”

  看到钱币,老翁一下子就开口了,话跟兜不住的屁一样接连蹦出,迅速把东西收下。

  他一边说着,桌底下的手一边慢慢够向旁边的锄头,浑浊的老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毫无所觉的两个人。

  建港口利好整个村子,但不一定建得起来,也不能马上就对他有好处。

  但眼前的好处是确定的。两个肩不能扛的文弱商人,兜里揣着好东西,身边还没有打手,完全是送上门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