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还没死(88)

2026-06-20

  长相好家世佳,他今天果不其然又听到有人在私底下打听他这个朋友的情感状况,问其婚配,即使是在这种场合。

  “我还好,心情早平复了。”段明嘉靠在门上说,“毕竟老祖大限也就这几年,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等过了明日就可以回宗门。”

  陈景山看向他稍带疲惫的脸,说声:“如此便好。”

  “……哦对了。”

  在原地犹豫了会儿,段明嘉还是试探着出声道:“我记得你是不喜欢许知秋的吧。老祖这事也算是提了个醒,人生也就这么短短的一下,不若活得更痛快些,放心去追自己喜欢的……他,嗯或许不太适合你。”

  何止是不适合,甚至正经未婚夫的身份都不保。他实在也很难想自己这位好友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不被和对方早早深交并大权在握的魔主玄峙翻盘。

  那个魔主看上去并不像是乐意一直当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的人。

  说到底,他们甚至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许知秋这个人,不知过往,也不知其目的。

  “我喜欢他。”

  段明嘉脑子里正一条条论据分析着,分析到一半时旁边传来道声音,一下子就将他所有的思路都打断了。

  好坚定又丝毫没有犹豫的一声,靠着墙的背一滑,他往旁边一个趔趄,好险才稳住身形,抬起头来:“啊?”

  搭在剑柄上的手略微收紧,陈景山低垂下眼,耳尖爬上些红,略微笑道:“我要与他成婚了。”

  “?”

  这个人说一句话放一个雷,段明嘉被炸得一愣又一愣,半天之后还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啊?”

  看这人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他道:“你来真的?”

  “时间已经定了,就在几月后,只是还未告知其他人,”陈景山道,“我先与你说也无妨。”

  震惊的点太多,段明嘉一时间无法理清,最终左右多看了两眼,拖着人到无人的角落,问:“不是你们这……他真同意了?”

  他就这么几天没在宗门,好像直接跟现实脱轨了一样。所有事情一下子说变就变,好像宗内宗外跟他过的不是一个时间。

  陈景山笑道:“他同意了。”

  “……哇哦。”

  自己这朋友真是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模样。冲击太大,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段明嘉揉了下额头,道:“……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各种意义上的厉害,居然能将这未婚夫的身份守擂成功,真定下婚事。

  陡然面对这个消息,他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在原地冷静了会儿。

  冷静之后他再看了眼自己这朋友,意识到事情是真的后眼睛一闭,再睁开眼时出声道:“若是你真铁下心想要与他在一起,那就听我两句话。”

  在人下定决心的时候,他果然还是说不出劝阻的话。

  陈景山看向他。

  段明嘉用这辈子最诚恳的声音道:“第一是一定不要惹他生气……他生气真的很恐怖,不开玩笑。第二是不要说他朋友的坏话,一句也不要说。”

  在那晚之前他一直以为对方生气起来顶多像平时那样多嘴两句他,从没想过会是那种模样。长剑泛寒,冷气浸透骨髓,他差点以为自己也会死在那。

  而那一切仅仅只是因为那魔族多说了两句玄峙的坏话。当时对方已经到窗边,现在想想,对方原本应该是打算离开不纠缠的,要真想动手也不会在一开始举着那破椅子腿晃来晃去。

  陈景山听着,听完眉头微动,问:“你怎么了,这两天是和他发生什么了吗?”

  “没,只是从别人那听说了点事。”段明嘉认真看着他,说,“总之你把这些话听进去就好。”

  想说的话说完,不远处刚好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锦袍的人影从过道另一侧经过,浓眉高吊,隔着山水庭帐看了他们眼,视线上下移动间略微点头致意。

  一张陌生的脸。段明嘉同样稍微点头,等人离开后转头问:“那是谁,我怎么没印象?”

  “那是陈家旁支的一位兄长,叫陈正,你不认识正常。”陈景山收回视线,说,“他在玄山宗学过剑,只是多年前就离宗回家教习小辈剑法了。”

  段明嘉有些意外:“他看着不是还挺年轻,怎么这么早就离宗了?”

  按照玄山宗的培养规律,内门弟子尤其是剑修,一般要学二十多载才能基本学完所有剑招,这人多年前就离宗,那该是大出他们不少,但看上去与他们年纪相差无多的样子。

  陈景山摇头:“不清楚,他据说是提早离宗,具体缘由我未曾问过。”

  他之后又道:“家主还要与我商议婚宴事宜,今日就先离开了。”

  听到这事就觉得有些头痛,段明嘉点头说好。

  婚期已定的消息是几日后传开的,在段家之事逐渐从众人口耳间消失时。

  这门没有任何人看好的婚事居然成了,这比段家老祖的死还要骇人听闻,起初无人相信,直到一封封请柬送出。

  这下没人质疑了。

  婚期将近,作为名字被写在请柬上的其中之一,许知秋还是跟平常一样得过且过,能爬起来就去书院睡觉,爬不起来就直接倒下继续睡,问就是身体不好。

  只这几日实在烦了,婚期的事情放出后除万阵门弟子外,还有不少他峰弟子前来打探,好奇与道明君成婚的人长什么样,睡觉都睡不安稳,他让同子手写了检讨书,直接贴布告栏上然后直接回去睡大觉了,之后几日都没再去过书院。

  又一次一觉睡到晚上醒来,他睁眼时窗外的天已经黑透,面前是一个硕大的头,一双眼睛在头顶看着他,鼻子下面还有根手指,在试探他鼻息。

  “……”

  一双眼睛半睁着,他默不作声地抬手把面前的手指一折,道:“你在干什么。”

  “嗷!”

  搁床边的同子抱着手指疼得嗷嗷叫,原地跳起了踢踏舞,转了两圈后噙着一双泪眼说:“我这不是梦到你死了,好心来看看你活着没有!”

  “你这小机器人怎么还会做梦。”不耐地挥挥手让人挪开,许知秋重新躺了回去,闭眼说,“你能不能梦点我好。”

  “我怎么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做梦。”

  虽然被嘎巴折了下手指,但只要他还活着就好,同子又安心地躺回自己窝里去了,松了口气说:“我就说你怎么会被人一箭射悬崖底下,之后还道解了。”

  “……”

  许知秋重新坐起,把他从窝里拎出来,道:“讲讲你做的这个梦。”

 

 

第71章 似梦似实

  红绸挂了满屋,入眼全是正红的颜色。

  门外有人影在不断走动,耳边是连连不绝的嘱咐声,在意识恍惚间被自动模糊了。

  低头能看到身上层叠的喜服,上面刺绣的细密针脚都能够清晰看见,陈景山在短暂反应后,很快意识到自己又做奇怪的梦了。

  修道者少眠少梦,他从结丹以来再未做过梦,从芜洲秘境回来后却接连做了好几场梦,并有规律一样连续着,梦中的世界每隔一段时间都在不断变化。

  回到宗门后他有一段时间未再做过这种梦,原以为结束了,没想到还会继续。

  十分奇怪的梦境,分明是虚幻的,但又比现实来得真实,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真实存在的一样,所触所感皆为真,包括面前还在喋喋不休的宗主。

  这似乎是他的婚宴,门外有人进进出出,忙着清点宾客送的贺礼,还有妆娘从门外迅速跑过,赶往万阵门,说许知秋终于舍得起床了。

  许知秋。

  听到名字后他反射性想要起身,但梦里的自己并无任何反应,只安静地坐着。

  宾客至,时辰到,陈家派来的管事对他说到时间了。

  走出正殿,入眼是漫山红绸纷扬,仙乐响彻山间,祥云飞鹤缭绕其上。宾客已至,于殿外夹道探首,表情各自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