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越往里走,这条道越暗,隐约能看到前面有扇刻着壁画的石门。
近了才发现石门布了法阵,看手笔还是哪位大能留下的,不能轻易穿过,若是硬闯则会触发机关,届时插翅难逃。
别的普通修士来到这里只怕会是束手无策,不过谢不尘又不是别的普通修士。
他细细看着石门上的纹路,沉吟了片刻,指尖在虚空中画出几个笔画,很快石门上有微茫的光闪过。
“那如果我化成男人呢?”纸人忽然在谢不尘肩上问。
谢不尘手中画符动作未停,尽管有些诧异,但还是回答道:“我没有想过这样的可能,但如若你是男人,我们也可以做一对父子。”
顾既清:。
为什么化作男人的话,关系就会变成父与子。
不过也好,他成为第三者的可能性减少了一半,他难得对谢不尘这块木头感到欣慰。
顾既清又亲了一口谢不尘的侧脸,提醒:“杀皇帝的时候要做干净点,不要留下痕迹。要是这次不能得手,我们还有下次,千万不要把自己置身于险境中。”
这场梦太真实了,顾既清不知道这些是否为真实发生的过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陡然从旁观者变成参与者,但他希望谢不尘能好好的。
这样意气风发的谢不尘,越是看着,越是心痛。
“小青,你是不是背着我和大师兄玩了。”
谢不尘狐疑地拿余光看过来,怎么话里话外给他一股大师兄的味道。
好在没等顾既清回答,被布下繁琐阵法的石门同时悄无声息地开出了一条缝隙,里面的光亮从中泄露出来。
顾既清适时地捧住谢不尘的一边脸颊,夸张开口:“你好厉害啊,居然能把这门打开,真羡慕自己有你这样的丈夫。”
谢不尘非常自得地挑眉,翘着唇,理所当然开口:
“当然,我可是谢不尘,无所不能天下第一的谢不尘!”
他说这话时,眉眼间神采飞扬,满是桀骜轻狂的少年意气,好似此间最上乘。
顾既清怔怔地看着。
等到谢不尘已经迈开步子往里走时,顾既清才低低地说了声:“对。”
......
地库中堆满了珍宝,璀璨光华映得满室富丽堂皇。
狗皇帝居然私下里藏了这么多好东西!
谢不尘被晃了几下眼,停住脚步,默默移开视线,放出神识开始搜寻赤龙一族的气息。
神识放出的瞬间,有大半数珍宝翻涌出熟悉气息,齐齐涌向谢不尘!
更深处还有一贴着符咒的玄色盒子兀自震颤,发出细微的响动声,里面的翻涌的气息更是亲昵,几乎要掀盖而出。
谢不尘不由自主地朝那盒子走近。
第134章 小师弟!
符咒脱落,盒子被掀开,滔滔恨意几乎瞬间冲天而出!
就连谢不尘都被震慑得站在原地呆愣几息。
盒子里面是一块龙骨,仇恨与亲昵的气息交缠在其中翻涌着升腾而起,化作黑雾缠绕在谢不尘的周身。
他抑制不住地伸出指尖,轻点在龙骨之上。
霎时间,眼前场景几番变化,最终定格在一片火海之中。
而火海深处,是一条盘旋的赤龙。
是与谢不尘同一脉系的赤龙。
谢不尘怔怔地走近,他以为这世上只剩他这一条赤龙了,其他脉系的龙族更是屡次告诉他,赤龙早已灭族。
这世上居然还有同他一样的赤龙。
谢不尘原来不是最后一条赤龙。
他要开口去唤,却发觉那赤龙看不见他,赤龙的目光落在他的身后。
谢不尘回头看去,是一个容貌与皇帝有几分相似的男人,但此人身上明显有灵力波动,这是一个高阶修士。
“阿棠。”那男人说,“把龙骨给我。”
“待我成神,我定会上天入地,哪怕要去到黄泉,也会把他带回到你身边。”他说。
赤龙气息孱弱,口吐人言:“我不会把我的孩子给你。”
“那也是我的孩子。”男人说。
盘旋着的赤龙身下,有一枚玄蛋,如至宝般被守护着。
赤龙一字一句,恨意滔天:
“你骗我至深,害我至此,却犹嫌不够!你屠我一族只为取走数块龙骨成神,事到如今竟还妄想夺走我儿龙骨!”
火海愈演愈烈,滚烫灼人,热浪甚至犹如实质地扑在谢不尘的脸上。
谢不尘怔怔看着。
“阿棠,把龙蛋交出来,我不会杀你。”男人只道。
赤龙放声大笑,声音凄厉:“你休想!”
下一瞬,只见孱弱不已的赤龙用尽最后灵力,伴随着嘶哑龙吟,赫然冲向天际,带起一片尘土,最后跌落在群山之中。
茫茫夜色,群山震荡,林中野兽发出嘶鸣声,咆哮不止。
赤龙化作了一红衣女子。
阿棠将怀中那枚蛋埋进尘土中,将要落下封印时,温声对着她尚未出世的孩子说:“阿娘去报仇,好孩子,在这里等阿娘回来。”
手却不再动了。
直到她眼中血泪落在玄蛋之上,许久,又开口:
“是我错了,是我罪无可恕,我已没有颜面再见族人,我没有族人了。”
“你当没我这个娘吧。”
“不要等我了。”
“......”
滔天恨意化作浓郁黑雾,悉数灌入谢不尘耳中,他紧闭双目,心脏狂跳不止。
耳边不断有声音在喊——
“屠了苍朝王室!”
“你要为我们赤龙一族屠了苍朝王室!”
“苍朝王室,踏我赤龙尸骨,窃我龙族气运,换万世苟存!我恨,我恨啊!”
“你是赤龙最后血脉,去吧,去报仇血恨,报仇雪恨!”
赤龙一族的磅礴恨意倾泄,盘旋着形成可怖罡风,密不透风地将谢不尘死死包裹住,红衣被刮得猎猎作响。
少年的身躯在其中显得何其单薄,那些突如其来的刻骨恨意像是要生生将他吞噬。
他痛苦不已地捂住双耳,却无法停止叫喊声将他侵袭。
直至谢不尘缓缓睁眼,浅色瞳孔被一层血红覆盖住。
顾既清看得心悸不已,连声唤道:“谢不尘!谢不尘!”
谢不尘动作有些僵硬地拂开肩上的纸人,一步一步地往地库外走去。
“谢不尘!”
纸人落在地上,要追上谢不尘,却只听“锵”地一声——
纸人骤然化作长剑,握至谢不尘手中!
“轰——!”
“轰——!!”
地库开始震荡,石壁脱落砸在地上发出巨响,数不尽的珍宝翻涌成了血气,顷刻间涌入谢不尘身体中。
有一滴泪,从谢不尘眼尾滚落,最终落在了冰冷的剑身上。
他握着手中剑,踏入了皇帝寝宫。
彼时皇帝还同狐妖卧在红纱帐中,一睁眼,便对上一双血色的眼眸。
皇帝惊惧不已地从塌上坐起,被吓得连连后退,色厉内荏地厉声喝道:
“谢不尘!你在做什么!擅闯皇帝寝宫,就算你是太初门弟子,也担当不起责任!”
谢不尘轻轻笑出声,剑刃裹挟着杀意横在皇帝脖颈上,“你可认得我?”
阿紫脸色难看,五指化爪,直冲谢不尘。
谢不尘手中剑光轻扫,阿紫被浓烈剑气猛地撞开,直直坠在远处墙柱上!
“你!”阿紫喝道,声音不复娇媚,“你可是太初门仙师,连我这只大妖且知弑君有悖人伦!”
又是一道剑光扫去,阿紫吐血不止,惊惧地跌在地上,眼看谢不尘手中剑已抵在皇帝脖颈上,喊道:“陛下!”
皇帝浑身颤抖,不论是太子还是皇帝时,他始终顺风顺水,何时遇到过这样的刺杀。
“谢、谢不尘,”皇帝再也维持不住威严,“阿紫就是你要拿的狐妖,你捉了她去就好,她是青丘大妖,杀过的人数不胜数,只要收了她,这就是天大功绩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