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下来谢不尘也习惯了,加之他一直是在人类堆里长大的,起初还以为自己是患了什么旁人没有的疾病。
后来遇到其他龙族了,才知道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时谢不尘与应龙皇子交情甚笃,只是过去许多年了,他早已记不清那位皇子的长相与姓名。
谢不尘占据苍朝王宫后,斩断了和所有人的关系。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如此听从无渡的教诲——
斩尘缘,断因果。
次日出门前,谢不尘不仅戴了口罩,还找了片创口贴贴在眼下的那颗血痣上。
谢不尘把他的蛋看得极为重要,出门的时候装进书包里一块儿带走了。
贺子浮说的那座寺庙就在京市的郊区。
只不过今天大概是因为撞上周末,寺庙里人流量很大,就是进去上香都要排几圈队。
烈日炎炎的,谢不尘慢吞吞跟着队伍往前挪,他垂眸看着手机,贺子浮给他发了信息。
-贺子浮:现在萧温言也在找你。
-贺子浮:不过放心吧,我绝不会出卖你的(墨镜)(墨镜)
-谢不尘:谢谢谢谢,,(玫瑰)(玫瑰)
“平时周末也不见这么多人啊,”后面有人小声吐槽,“今天这是怎么了,光排队都排了一个多钟。”
“你不知道啊?今天有少爷来,特地来求签的,为了安全才控制的人流,你没看见外面站了一排人吗?那都是人家少爷的保镖!”
“哪个级别的少爷要这么多保镖啊,再说了少爷又不用上班,就不能挑工作日来吗?”
很快就有几个光头和尚过来维稳了,后面的抱怨声没多久就小了下去。
谢不尘余光看了一眼那几个僧人,扣上手机,他不打算上香,一会儿排队进去之后就会往寺庙后院溜。
他倒是要看看那个高僧究竟是何许人也。
*
“算!给我算!”
谢阮星坐在上客堂里,对面是寺庙的住持,周围还站了好些助理保镖和小光头。
住持擦了擦额头的汗,他们这就是个小庙,平时来上香的人根本不多。
但这些权贵多少都会给寺庙捐大笔香资,谢家捐的更是不少,和尚也是要生活的,住持哪里开罪得起这大少爷。
老头摸了一把自己的光头,尽力平静地说:“那位高僧是来此云游的,算卦也是需要看缘——”
“你的意思是我和你们没有缘?”谢阮星冷笑着打断,“既然我和你们没有缘,那下一年的香资看来也应该和你们是没有缘分的。”
住持额头的汗更多了,“施主啊,这……”
谢阮星没再和他周旋下去,依旧冷笑着就往外面走。
凭什么顾既清来就有缘了?他谢阮星还和谢不尘做了那么多年亲兄弟,怎么偏偏轮到他就没有缘了!
几个保镖簇拥着谢阮星往外面走,今天太阳很大,谢阮星一晃眼就看见有个背着红色书包的长发男迎面而来。
眼睛下面贴着创口贴,脸上还戴着口罩,不过眉眼看着有些熟悉。
他眯了下眼,那人已经往另一个方向拐了。
“三少,谢总那边的李特助让您得空了看一下他的信息。”助理提醒说。
谢阮星把视线从那人的背影上收回来,“知道。”
“……”
原来今天让自己顶着大太阳排了那么久队的人是谢阮星。
谢不尘嫌弃地往另一边走。
让谢阮星改个名字好了,这么能耐,改成谢硬星正好。
这寺庙占地面积不大,谢不尘一路避开那些光头,就是问了那些光头也只会说不知道。
他上辈子最讨厌和这些秃驴打交道,好在他入的是修道的太初门,要是进了佛门做什么佛修那真是两眼一抹黑。
根据寺庙的布局,谢不尘打算一间一间地在专门留给贵客居住的后院找。
院子里栽了棵巨大的菩提树,日光透过树叶间隙斑驳地洒落在地。
谢不尘刚踏进后院,就看见有个人背对着自己站在菩提树底下。
那人穿着玉色袈裟,却没有剃发,黑色长发披肩而下,一直到了腰部的位置。
还不等谢不尘往前走,那人侧过头,望了过来。
同一瞬间,有阵风哗啦啦地吹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还有一片枯黄的叶片落到了两人之间。
谢不尘也看清了那人。
喔,脸上还带了面具。
这么能装。
尽管如此,谢不尘的眼皮莫名跳了下,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一只手还抓着书包带子,另一只手握着手机。
就站在这树下,连推门去找都不用,好似已在此等候多时。
谢不尘狐疑地略歪了下脑袋,并不说话。
直到那人轻声说:“施主,你我有缘。”
第161章 我们会再见的
谢不尘:?
谢不尘问:“你谁?”
那人说:“李玄。”
李玄戴着面具,只能看到那双古井无波的眼。
谢不尘微微眯了下眼,他的记忆里没有李玄这个名字,他不认识这人,当然也不排除被他遗忘了又或者这根本是假名的可能。
“你究竟是谁。”谢不尘问。
李玄却只说:“你我有缘。”
装神弄鬼。
谢不尘轻转了下手腕,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把人拿下就知道该怎么好好说话了。
只可惜小青不在,他虚虚握了下拳,利落的几步就近到李玄身前,伸手要去擒拿时,李玄迅速转开了身。
“我们会再见的。”李玄说。
话音刚落,后院中居然恰到好处地涌进来一群光头,挡在了李玄身前。
为首的那个光头开口了:“施主,请回吧。”
谢不尘收手,脸上神色彻底冷下来。
从这位所谓高僧身上得不到什么线索,谢不尘拉着书包带子,面无表情地离开了寺庙。
虽然没问出什么,但能肯定的是这人一定和他有关,一定和这个世界有关。
契机没到。
那么契机是什么?
在谢不尘死之前,这人从来没出现过,结果在他死后却突然冒出来给顾既清指了路。
*
顶着大太阳,萧温言踌躇地把顾既清迎到了自己家的农场,“这个,顾总,这里就是了。”
顾既清不会无缘无故来投资他们家的农场,百分之九十九就是因为谢不尘,但现在谢不尘都跑路了!
萧温言心里一紧一松的,他想了想,还是准备把这事糊弄过去,要是谢不尘真被报复死了,他良心也过不去——
“萧先生的弟弟呢?”顾既清忽然问。
萧温言:“……呃,这个。”
萧温言痛心道:“我那弟弟他妈妈催婚,回去结婚了!毕竟是远房亲戚,我现在也不知道人到哪了。”
“哦?”顾既清似笑非笑,他没有再往前走,眼神从萧温言脸上一扫而过,“回去结婚了啊。”
萧温言后背莫名窜起来一股寒意,嘴里呃呃了半天,说不出来个囫囵话。
“这个……这个……呃,顾总,不如我们接着走走,我为您讲解一下我们萧家农场的未来发展前景和规划。”
萧温言自顾自讲解了半天。
然而顾既清只是屈指抬了抬镜片,他高挺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无形地拉开了距离,看着很是冰冷疏离。
这样冰冷疏离的脸却缓缓露出了一个笑来,顾既清问:“谢不尘要回京市结婚了啊。”
萧温言倏地闭上了嘴,他往后退了几步,虽然这人脸上挂着笑,但根本看不出一点真情实感在里面啊喂!
他根本惹不起顾既清,讨好地笑了一下,附和道:“呵呵呵呵真想不到呢。”
“萧先生,我能讨一张你弟弟的婚礼邀请函么?”顾既清微微笑着,说,“农场的事,我会考虑的。”
萧温言擦了擦额头的汗,“呵呵呵呵呵,这个我要去问问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