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列表里的人不多,很显然的可以看到自己的联系人里没有顾既清。
被祝衍删除了。
谢不尘抿了抿唇,他得把记忆找回来,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祝衍要清除他的记忆,不可能仅仅因为顾既清,他失去的那段记忆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居然能够让顾既清说出感谢将顾既清舍弃掉的人这种话。
为什么祝衍和李玄又要执着带他回去,留在这里会发生什么。回去又会发生什么?
小青,他的小青又在哪里。
谢不尘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点开键盘,忽略上面祝衍这几天发过来的语音通话,给祝衍发去了信息。
-谢不尘:我恢复记忆了。
那边祝衍没有回复,但是对话框上面反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看来是正在找理由。
谢不尘又发过去一条。
-谢不尘:顾既清给你发的语音文件听了吧?
-谢不尘:我不会和你们回去。
那边沉默了很久,也不知道信没信,终于弹出来一条回复。
-祝衍:这只是你的劫,你要破劫,回去做独领风骚的天下第一,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谢不尘顿了顿,回复:我被顾既清打动了。
另一边的祝衍看到这段话,立刻就知道谢不尘根本没有恢复记忆。
他咬了咬牙,又编辑了一行字。
-祝衍:不想回去见见宋黛吗?
……师姐?谢不尘是想的,除此之外他还很想念把小青握在手里的感觉。
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摊开了说。
-谢不尘:为什么要清除我的记忆,在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发生了什么?
-祝衍:顾既清告诉你的?你现在在哪里,他把手机还给你了?定位发给我,我去接你回来。
-祝衍:他现在精神状态不稳定,保不准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虽然他现在是把手机还给你了,但你要知道这种特别会隐忍的人城府都特别深,一定会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下!
看着屏幕上祝衍发过来的信息,谢不尘微微蹙起眉。
-谢不尘:顾既清没和我说什么,他只说自己很感谢你。
-谢不尘:大师兄,你怎么可以用这种想法去揣测别人?虽然他是收走了我的手机还把我给锁了起来,但抛开这些不谈,他对我还是很好的。
祝衍:“……”
特么的,这朵黑心小白花还洗他师弟的脑!!
这是能抛开不谈的吗?!他都怕哪一天顾既清就是死了都要带着谢不尘一起死!!
-谢不尘:大师兄,你真的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其实顾既清没有你想的那么坏。
祝衍眼睁睁地看着手机上又弹出来一条谢不尘给顾既清说话的信息,一口后槽牙差点没直接咬碎!
顾既清对谢不尘是没有那么坏,但对别人可根本没有留一点情面!
祝衍只觉得头痛欲裂,谢不尘能给他发信息,这样看来顾既清应该是不在谢不尘身边的。
他干脆直接弹了一条语音过去:“你被他给骗了!”
弹完后,觉得还是谨慎些好,补充了一条文字信息。
-祝衍:别外放,转成文字看。
然而屏幕那边的谢不尘已经下意识点开了播放,祝衍气急败坏的声音极具穿透性,猛然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你被他给骗了!”
谢不尘抿唇,十分体贴地想再劝劝祝衍,只是有道低沉的声音先从身侧传了过来——
“在和谁聊天?”
谢不尘:“……”
这个祝衍好端端的发什么语音?!
“嗯?”顾既清问,“不能告诉我吗,宝宝?”
谢不尘:“…………”
这个顾小鸡耳朵真好!
顾既清又问:“我怎么骗你了,宝宝?”
谢不尘别开脸,把手机扣了回去,缩回被子里,两眼一闭,若无其事地开始进入睡眠。
主卧里一直没开灯,只有床头留了盏小夜灯。
顾既清坐起了身,手伸过去把自己和谢不尘的手机一起拿了过来。
屏幕的灯光很快幽幽照在顾既清的脸上。
他解锁了谢不尘的手机,点进微信,祝衍还在给谢不尘发信息,他往上滑,一段一段地看完后,嘴角有微不可见的弧度翘起来。
退出和祝衍的聊天界面后,顾既清转而点开了谢不尘和其他人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地翻阅下去。
直到点进了一个备注是冯思源的。
往上一滑,是份pdf文件——
《x奴契约》
第198章 重来
身侧的人一直没有动静。
谢不尘默默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若无其事地翻身,想要把自己手机拿回来,结果刚探过去,就对上了顾既清莫名幽暗的双眼。
谢不尘记得自己在祝衍的聊天里,应该是没有说什么会伤害顾既清的话。
但是顾既清此人思想复杂,普通人很难想明白顾既清究竟在想些什么
想了想,谢不尘决定弃手机而保全自己,他再次缩回了被子,只是刚有动作,就听见顾既清一字一句地念:
“x、奴、契、约?”
谢不尘:“……”
差点都忘记了还有这份合同。
他原先以为顾既清真是一朵纯洁美好单纯善良的小白花,还想要通过这份合同保障顾既清的劳动权益。
但现在看来,需要被保障劳动权益的应该是谢不尘自己!
谢不尘痛彻肺腑地说:“不是给你签的。”
“哦?”顾既清微微笑了,“不是给我签的,那是要给谁签的?”
谢不尘瞪他一眼:“我乐意给谁签就给谁签,总之不是你!”
说完,把被子往头顶一盖,谢不尘就打算再次进入睡眠。
身侧传来轻微动静,能听到是顾既清下床了,再接着是开门的声音,顾既清离开了这间主卧。
谢不尘脑袋上缓缓跳出来一个问号。
他在漆黑的被窝里思考了一下,然后沉痛地起身。
锁门。
谢不尘要锁门!!
只是刚靠近门口,顾既清就拿着一沓纸和两支笔进来了。
纸张是装订好的,能看到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谢不尘沉默了零点零一秒,转身就要跑路,结果刚抬腿跨出去,整个人已经被拦腰抱起。
“顾既清!”
顾既清说:“宝宝,我们来练习一下。”
谢不尘:?
谢不尘:“练习什么?”
“签字啊。”顾既清微笑着说。
主卧旁边就是书房,书桌下面铺了地毯,背后是落地窗,窗外则是明亮的月光。
谢不尘还没来得及穿鞋,终于被放了下来,他赤着脚站在毯子上,狐疑地问:“签字也要练习吗?”
合同被摊在桌面上,伸手去摸,还带着刚打印出来的余温。
“是啊。”顾既清附在谢不尘的耳边说。
谢不尘被卡在书桌和顾既清的之间,这人说话时的吐息落在他耳边,痒痒的,谢不尘偏了下头。
再要钻出去时,身体颤了一下。
顾既清单手扣着他,将掀了盖的钢笔轻柔地放进谢不尘有些抓握不住的手心中。
冰凉钢笔仿佛瞬间就要被谢不尘掌心的温度热融。
“练到能签出完整的字来。”顾既清说。
谢不尘觉得自己被放进烤箱里了,很快就要变成一条被烤熟的龙。
而被烤熟的龙是抓不住笔的,笔杆子在手心里软绵无力,写出来的字断断续续,相当的龙飞凤舞。
“啪嗒”一声,还有眼角的泪掉在纸上,水渍一下就将好不容易才写出来一个完整谢字给晕开了。
顾既清仿佛最严苛不已的考官,扣着谢不尘的腰,声音严肃而冰凉:“重来。”
*
重来了不知多少遍,谢不尘总算抖着手签完了自己的名字,但那份合同已经脏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