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既清安抚地亲吻着谢不尘的鬓边,握着谢不尘还在颤抖的手,用那只笔,一笔一划在乙方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甲方是谢不尘。
但这次顾既清做得真的过了,谢不尘清醒过来之后很生气,气得整张脸都是鼓的。
顾既清顾既清顾既清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怎么能把他压在桌子上做那种事?!
谢不尘觉得自己一点底线都没有了,人善被人欺,他就是对这个顾小鸡太好了,这个顾小鸡才会蹬鼻子上脸!
这次是书桌,那下次是不是就是书桌后面的落地窗了,再下次呢?再下下次呢?再下下下次呢?!
谢不尘真的痛彻肺腑,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和顾既清厮混下去了,这样没日没夜地厮混下去,他还怎么弄清楚真相,还怎么回去?
他到底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先不提祝衍和李玄究竟隐瞒了什么,这个世界的确有可能只是他的一个劫。
他得破了劫才能回去杀了那狗皇帝报仇。
况且谢不尘还答应了师姐,要陪她一起去东海选一颗更大更亮眼的珠子——这是因为谢不尘在祝衍生日那天,他把自己洞府里最大的赤珠送给了祝衍,当然,他不能厚此薄彼。
顾既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脸上泛起的红还没消下去,眼睛里带有水光,看着就知道气得不轻。
“对不起,是我看到那条信息之后太着急了,你知道的,像你这么优秀的人,除了我以外肯定还有很多人喜欢你觊觎你。我很担心你会离开我,所以才没有控制好自己。”
顾既清低声下气地搂着谢不尘道歉,完全不见做的时候那副禽兽模样,“宝宝,你原谅我吧,好不好?”
“不好!”谢不尘说。
他从顾既清的怀抱里挣出来,拍开了顾既清要伸过来揽住他的手,“你自己面壁思过吧,我现在真的很生气你知道吗?你以为我会发情拒绝不了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谢不尘冷着脸,径直下了床,往浴室的方向走,“现在不想看见你!”
才踏进去,身后已经被一双手紧紧拥住了。
不等谢不尘说话,肩膀上又是传来湿濡感,他抿了抿唇,停住了脚步。
顾既清埋在他的肩上,几乎乞求道::“不要离开我,真的,不要离开我。”
顾既清看谢不尘走得决绝,背影毫不留情,一瞬间心脏仿佛被一双大掌死死捏住,叫他呼吸都艰难。
他知道谢不尘会心软,甚至卑劣的认为眼泪就是一种武器,再坚硬的盔甲也会被眼泪浸湿,他要谢不尘为他心软,要谢不尘为他停留。
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
“放手。”谢不尘冷声说。
顾既清僵住,然而谢不尘已经一根一根地抽开了他的手指。
直到终于如同抽丝剥茧彻底完成一般,谢不尘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顾既清,随即“砰”一声将门合上。
“......”
谢不尘把门反锁上,洗了一把脸,不狠下心来根本行动不了。
他从来都是来去自由,任谁也不能强硬地把他留下。
晃了晃手里的链子,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叠得很小的纸,咬破手指,殷红血珠很快化作纸上字符。
顿了顿,谢不尘还是留了张纸条在洗手台上。
破劫后,如果顾既清愿意,他可以试着把人带出这个世界。
白光一闪而过,浴室里锁链掉地,发出咔哒的清脆响声。
久违的,谢不尘从小巷子的死角里走出来,终于看到了哗啦啦像水一样从自己面前流过的车子。
这段时间遇到的人,冯思源、贺子浮,甚至原剧情里没有出现的萧温言。
事实上,要破局来的最快的还是去找祝衍。
必须在避着李玄的情况下,李玄此人人如其名玄之又玄,不过在此之前,谢不尘从来不知道无渡还有个叫李玄的凡人名字。
谢不尘沉吟片刻,转身走进一家麦当劳,坐下之后就开始严肃操作手机连上公共网络。
然后发现这家的公共网络居然要手机发送短信才能连上。
这简直天有绝龙之路!谢不尘沉痛地想。
“我去,谢不尘?”
谢不尘回头看去,就见说话的人是萧温言。
萧温言手里还捏着一个外带纸袋,脸色古怪,随即扭头就要走。
奇怪奇怪。
谢不尘弯眼,“跑什么?”
萧温言:“……”
“你那天是在配合顾既清演戏吧?”谢不尘说。
萧温言:“……”
萧温言生无可恋地提着纸袋坐到了谢不尘旁边,从里面掏出一包薯条,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要我说呢,薯条只有麦当劳的好吃,其他的都是垃圾!而且薯条不能就着番茄酱吃,一旦沾上番茄酱,就彻彻底底地破坏了土豆的原汁原味感!”
谢不尘:“我要把你的头按进番茄酱里。”
萧温言:“……”
萧温言:“安生没多久你又想干啥?我真的累了,我今天不该贪图一包薯条来到这里的。啊,说到薯条,你知道薯条四重奏在抖音团购上买更便宜吗?”
谢不尘:“你知道你身体里的血可以挤出来做番茄酱吗?”
萧温言拱手:“……你真的好邪恶,我萧某甘拜下风。”
“你是谁?”谢不尘问。
原剧情里没有的人,怎么会和小白花有牵连,甚至还一起做戏给他看。
谢不尘支着下巴,打量眼前的男人,留着寸头,白体恤大裤衩,看着非常潦草的一个人。
小白花2号?
“别这样看我。”萧温言憋了一口气,脸红红的,“人家害怕啦。”
谢不尘:“……”
这很诡异。
“诶你知道不知道,其实芥末味薯片也是非常的美味,说到薯片,我最近发现薯片拌着火鸡面吃特别像拿刀子割喉咙啊!”萧温言感叹。
感叹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谢不尘有点没耐心了,抬头看了一眼监控,这里正好是死角,而他们的位置附近也没有其他客人。
倏地,一把叉子猝不及防地抵在了萧温言的脖子前。
萧温言:。
刚刚就应该立刻马上跑的。
“我就是配合了一下他,至于他为什么非要把我绑起来配合,我也不清楚啊。”
萧温言顿了顿,接着说:“比起这个,你不直接去问顾既清,反而来问我,你们俩吵架了又?”
他用手指推了推自己脖子前的叉子,讨好地笑了一下:“我还好奇呢,前不久还好好的,结果顾既清突然找到我说要配合一下他给你演这出戏。”
“说实在的,你们时不时就分一下,时不时就闹一下,不如早点分了得了,你好我好大家好,一直这样下去多累啊不是?”
谢不尘长长地“哦”了一声:“不是顾既清的人,你是祝衍的人?”
萧温言:“怎么说话呢?难道我就非要是谁的人吗?我是自由人,是沃尔玛购物袋,是地上爬来爬去的小蟑螂——哎痛痛痛!”
叉子隐约陷进了皮肉里,但既没破皮也没见血。
但萧温言已经有点慌了,这人就不是好说话的主儿,连忙往后倒,结果刚倒了一下,脖子就被谢不尘另一只手突然扣过来按得死死的,动弹不得,而那把叉子还抵在他脖子上。
“松手,松手我求你了!”他哀嚎一声:“怎么失忆了还这么难搞啊!”
谢不尘弯唇笑了一下:“谁跟你讲我失忆的,连顾既清一开始都不知道,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萧温言:“……”
谢不尘扣着萧温言的脖子,就差没像个土匪一样脚踩桌子了,他略弯下腰,好整以暇地去看萧温言的表情,仔细端详着。
“哦,你还是谍中谍啊。”谢不尘说。
萧温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