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既清:。
整日打哑谜究竟有谁能懂。
“奶奶让我替她谢谢你送过去的假发。”他最后说。
前段时间谢不尘说送十顶假发过去还真送了十顶,红橙黄绿青蓝紫整整齐齐地放在盒子里,把顾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不用谢,”谢不尘很礼貌,“我奶奶。”
顾既清:“……”
*
“谢总!”李助理挂了电话,第一时间转达给病房里的谢筠仪,“救援队说大概半小时前找到人了,人还活着,现在已经到医院了。”
闻言,谢筠仪闭了下眼。
贺子浮把电话打给李助理的时候,谢筠仪还在开会,她没想到谢不尘刚出院没多久就又能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就连一向乖巧听话的谢阮星都因为谢不尘直到现在高烧未醒。
病床上的谢阮星高烧烧得脸颊异常泛红。
裴燃也守在这间病房里,他站在谢筠仪身后看着病床上的人,沉声开口:“对不起,谢姨。这件事主要是我的原因,没——”
“不怪你。”谢筠仪疲惫地按了下眉头,“我知道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谢不尘,他从小在乡下没能学好,能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掉下去算他自食恶果。”
谢裴两家还有合作关系,听到谢筠仪这样说,言下之意就是不会追究裴燃的责任,不仅不追究还把事情揽了下来。
作为聚会发起人的裴燃自然是隐晦地松了口气,他安慰了几句后便借故离开了病房。
他一个外人不适合在这里待太久。
病房里就剩下谢筠仪和谢敬轩,没过多久,李助理又敲门进来,“谢总,二少已经处理好伤口了。”
谢筠仪颔首:“嗯。”
“嗯。”谢不尘敷衍地点了下头。
“伤筋动骨一百天,最近你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啊!你真的吓死我了知道吗,别人是三顾茅庐,你是再来医院人医生都要说欢迎光临了!”
葛一洲坐在床边捂着脸,声音哽咽地接着说:“都怪我说什么要爬山,要不是我又哪里会出这种事?还好你只是骨折了,要是死了留下我们娘俩咋办啊?”
单人病房明亮宽敞,床头柜上停了只正在啃苹果的傻鸟。
谢不尘打断葛一洲的絮絮叨叨,问他:“哪来的娘俩?你是不是给自己安排太多角色了。”
葛一洲蹭地站起来,一把握住旁边顾既清的手,情真意切地哭:“小清啊!你看这个谢不尘,孩子大了就不要我们娘俩了,现在还能说出这种令人心寒的话来!”
顾既清:“......谁是娘。”
谢不尘支着下巴笑:“小青。”
顾既清愣了一下,对上谢不尘的眼睛,很快又面无表情地回答:“谢二少,我不喜欢男人。”
他不喜欢男人,同理,他没兴趣听这种暧昧不清的话。
话题莫名其妙就扯到喜不喜欢男人上面,葛一洲脸色古怪,松开退开两步,小眼神上上下下扫着这两人,“你们两个不是——”
“笃”
敲门声响起,葛一洲的话被打断,他再要开口时,病房的门已经被打开。
进来的人是谢筠仪和谢敬轩。
气氛逐渐变得不尴不尬。
葛一洲瞬间把所有话吞回了肚子,堪称毕恭毕敬地给谢筠仪问了好,寒暄道:“谢总您来看不尘了?”
他没打算出去,有外人在,谢筠仪再怎么样都会收敛一点。
这件事闹成这样,要是等谢阮星醒来后再添点油加点醋就更难收场了。
谢筠仪没应声,只是阴沉着脸往病床的方向走近。
不像是来关心儿子的,像是来给罪犯执行死刑的。
顾既清蹙眉,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挡在谢不尘和谢筠仪之间。
“阿姨您好,”他开口,“我是谢不尘的同学。”
这声招呼实在是打得突兀,谢筠仪抬眼看着眼前的陌生青年,她是听说有人冒死爬到悬崖下面去救她这个废物儿子。
她这个废物儿子居然也会有人冒死去救,她原本还不明白缘由,现在一看倒是懂了。
“我明白了,”谢筠仪开口,“晚点我的助理会来联系你,支票还是转账和他沟通就可以。”
话音刚落,谢不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伸手怼了怼顾既清的腰,“三千万来了。”
“谢不尘!”一直没说话的谢敬轩忽然暴喝一声,“你还敢笑!”
这声音吓得床头柜上的傻鸟一个仰倒,四爪朝天地大喊:“滚!滚!滚!”
哎哟喂......葛一洲憋笑憋得嘴角一抽一抽。
“孩子还小,不懂事。”他替傻鸟找补,手指比了个大小,说:“脑瓜子就这么大点儿,敬轩哥脑瓜子这么大的人不会计较吧?”
谢敬轩一向看不上这些只会吃喝玩乐的二世祖,只是扯了下嘴角:“两位还是先出去吧,我们有些家事要说。”
葛一洲装没听见,坐到一边开始削苹果,“哎呀,最近苹果甜,我给谢总削点。”
“滚!滚!滚!”傻鸟还在叫。
它扇着翅膀蹬蹬地一路蹦跶到病床上,又揪着谢不尘的衣摆爬到了他的肩上,对着谢筠仪大叫:
“滚——!”
这病房里实在乱得像一锅粥似的。
谢不尘轻笑一声。
“好鸟。”
葛一洲猛地咳了一声,对着谢敬轩说也就算了,对着谢筠仪说就有点骇人了,他暂时还承受不了那么雷霆的怒火。
“谢不尘!”谢敬轩厉声斥道,“你知道你在对着妈妈说什么吗?!”
“病人需要静养。”顾既清依旧挡在几人中间,“如果是为了开三千万支票的事情,我们可以移步门外细聊。”
第27章 你其实是谢阮星的眼屎吧
谢筠仪面不改色,甚至觉得好笑,她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陌生青年,缓缓开口:
“英雄扮演游戏结束了吗?我们谢家的家事还轮不到外人来管。”
谢不尘好心开口:“你儿子在这呢。”
顾既清才是谢家真正的二少爷来着,谢女士现在说这种话以后要是后悔了怎么办?
到时别是要把他的皮给活剥了。
谢不尘自以为用心良苦地帮二人维系了一下母子关系。
只可惜无人在意。
“二位,可以出去了么?”谢筠仪下了最后通牒。
谢不尘“啊”了一声,弯着眼说:“不要对他们这么凶。”
说完才看向顾既清和葛一洲,“出去吧。”他说。
出病房的时候,顾既清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病床上的人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看过来。
从门口到病床有一段距离,顾既清只能看到谢不尘微微仰着头,看向那位谢总,嘴唇一张一合的,似乎在说着什么。
平心而论,谢不尘真的生得极好,五官漂亮又不乏俊气,一双如画丹凤眼,眼尾一点浅红泪痣。
又因着那头红发,弯着眼朝你笑时,就是说狂风暴雨大阴天的忽然出了太阳也不为过。
但是谢不尘的嘴里其实没几句好话。
顾既清找不到任何一个贴切的词语去形容这个人,当然,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不该被一个词语或是一句话所概括。
那样太单薄太一叶障目了,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人也不是。
他只是觉得谢不尘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好像活得肆意而又张扬,叫人不住把目光停留,又好像被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死气紧紧包裹着直到绕骨生根。
顾既清甚至怀疑,谢不尘是自己从那崖边跳下去的。
他和谢不尘第二次见面是在夜总会的天台,那个时候谢不尘就站在天台的边缘上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谢筠仪扬起了手,骤然带起一阵风。
谢不尘唇角笑意更深,略歪了脑袋,轻飘飘地就躲开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