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幸福怎么写吗?”谢不尘忽然靠过来问。
沙发上两人倚靠在一起,顾既清短暂起身拿来纸笔,带着谢不尘一笔一画地写。
“这样,就是幸福。”顾既清说。
谢不尘“哦”了一声,转头去盯着顾既清的眼睛,“那你现在幸福吗?”
第220章 他能听清
顾既清直直地望进谢不尘眼底,一字一句地回答:
“我将违背我的本能,忤逆我的天性,克服我的自私、贪欲与怯懦,予你包容、忠诚与勇敢。”
“我愿对你承诺至死不渝的爱。”
明亮恢宏的殿堂布满盛开的艳丽玫瑰,阶梯上站着两位身着洁白西装的新人,如出一辙地佩戴着点缀鸽血宝石的玫瑰胸针。
日光从彩色玻璃窗倾泻而入,映在两人侧脸上,绚烂而美好。
流畅的誓词仿佛被拆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字,字里行间满是爱意。
谢不尘眼皮颤了颤。
虽说婚礼前简单彩排了几次,但真的到了这个时候莫名的有种很莫名的感觉。
谢不尘说不明白这种感觉。
很奇怪啊!
台下所有宾客的视线都聚焦在阶梯上的两人,如有实质。
牧师手里捧着圣经,转到了谢不尘的方向,顾既清念完誓词,该到谢不尘念誓词了。
祝衍在下面叹气:“我从来没想到过会有今天!”
谢筠仪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谢阮星有些咬牙切齿地说:“妈妈,不然我上去争取一下吧!”
谢筠仪:“闭嘴。”
谢阮星:“……”
谢阮星咬着手绢从侧边跑了,一个没留意还碰上了萧温言,萧温言嫌弃地啧了一声后往另一边走。
“宋师姐。”萧温言到了宋黛旁边的位置坐下,他这个位置旁边就是葛一洲,他又若无其事打了声招呼:“兄弟,要纸巾不?”
葛一洲眼圈红红,接过了萧温言递过来的手帕纸:“兄弟啊,我好感动啊!我也是看着他们不断分分又合合,分分分分合合合合走到今天的啊!”
萧温言:“……”
上面那两个人的感情究竟是有多坎坷。
祝宜也哭:“是啊,希望这次结完婚就不要再分了。”
“……”萧温言嘴角抽抽,听起来更像是诅咒了怎么回事?!
他往台上看去。
谢不尘已经在一字一字地念着誓词,一直到最后一句:
“我愿对你承诺至死不渝的爱。”
“砰”的一声,无数鲜红花瓣洒向天空,掌声和乐声轰烈地响起。
与此同时,戒指一寸一寸推上谢不尘左手上的无名指,冰凉触感一点一点变得温热。
谢不尘垂眸看着低头给自己戴戒指的男人,直到顾既清抬眼,四目相对之间好似眼神也纠缠不休。
至死不渝的爱……
上天会说爱吗?
爱实在是太宏大,太无解,却又太美好的一个字了。
谢不尘发觉自己踏上了一条路,一条很漫长很漫长的路。
他走啊走,走啊走,翻过山,又翻过海,一路上有太多太多人不断经过。
变得愈发浓墨重彩的——他的生命、他的所有、他的一切,乃至途经时落在他身上的无数片尘土。
风声从殿堂外猎猎地涌进来,艳丽的玫瑰花瓣不断飘起落下,有一片落在了谢不尘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低眉看去,发觉同一瞬间有澄澈的水滴落,正正地滴落在花瓣上。
于是谢不尘抬头看去,发觉原来那是顾既清的泪,是泪水啊。
为什么要落泪?
是在上天祈求吗?
顾既清会向上天祈求吗?
上天会听见顾既清的愿望吗?
很可惜,上天听不见,但是没关系,谢不尘会听见的。
泪水洗去了尘土,他能听清。
—2026.6.11 正文完结—
第221章 番外·自己的老婆自己养(一)
现代背景竹马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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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既清捡了一个小孩。
在村子里的一条小水沟旁边,他放学回家要路过这里,正要跨过去,就见有一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小孩踩在水沟里面。
小孩黑色的头发有些长,搭在脑后没有绑起来。
那条水沟虽然不深,但前不久才有小孩玩水的时候淹死在了里面。
出于好意,顾既清往那小孩的方向走近了几步,说:“再往里面走,会被淹死的。”
村子里没有小孩乐意和顾既清玩,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小孩总说顾既清是怪胎,和他一起玩会被克死,顾既清性子也冷,根本不在意。
索性提醒完了要离开,就发现那小孩完全没有要从水沟里出来的意思。
顾既清皱眉,又说了一遍:“会死人。”
终于,那小孩回过头来,皮肤很苍白,白得像是营养不良,说话声音也沙哑得不得了:“饿。”
顾既清抿住了唇。
小孩见叫住自己的人不再说话,又把头扭了回去,他饿了很久,视网膜折射的世界在他眼里都是昏黄的。
他要下去捉一条鱼吃。
水沟的水不深,正好没过他的膝盖,黄绿色的水草下面传来动静,他伸手去捉——
另一只手捉住了他。
“你家里人在哪里。”那个人问。
家里人?
小孩想了想,说:“好像都死了。”
那个人沉默了好半晌,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谢不尘。”谢不尘说。
谢不尘真的很饿,连手被那个人抓在手里了也没有力气抽开,他垂下脑袋,说:“我饿。”
那人没有说话,牵着他的手往水沟外面走。
这条路平时没什么人会走,只有抄近路回去的顾既清会路过这里,如果放任谢不尘留在这里说不准真的会死掉。
谢不尘奇怪地看着自己被牵住的手,很温顺地跟着顾既清的脚步,“你要给我东西吃吗?”
“……对。然后送你去警察局。”顾既清说。
“哦,警察局是哪里?”谢不尘问,他有点高兴,因为自己有东西吃了,他凑过去看顾既清的脸,问:“你叫什么名字?”
顾既清说了自己的名字。
“顾既清,顾既清,顾既清……”谢不尘说,“你可以收留我吗?”
虽然这个人明明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还拉着一张脸,看起来很冷很凶狠,但是顾既清愿意给他东西吃。
谢不尘很高兴,晃了晃自己被牵住的手,小声又说:“我没有家人了。”
顾既清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大概走了七八分钟,终于停在一个小旧院子前。
谢不尘抬头看去,“哇”了一声,“我以后就住在这里,对不对?”
顾既清:“……”
他似乎没有答应过这样的事情。
“你要问奶奶。”顾既清说。
“奶奶是谁?”谢不尘很板正地坐在小桌子旁边。
顾既清从小厨房里拿出来了几个包子,刚蒸好出锅,还冒着热气。
谢不尘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伸手去拿,手却又被顾既清捉住了。
“洗手。”顾既清说。
“为什么要洗手?”谢不尘不解地问,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只是有一点泥沙而已,可是包子再不吃要是没有了怎么办?
“洗手。”顾既清重复一遍。
“……哦。”谢不尘问,“洗完手还会有包子吗?”
顾既清:“有。”
得到肯定的答复,谢不尘这才放下心来,高高兴兴地抓住了顾既清的衣摆,把手在上面蹭干净了。
顾既清脸色缓缓变了:“……”
他忍无可忍地抽开谢不尘的手,牵住谢不尘,去到洗手池,水流声哗哗地响起来,冲去了谢不尘手上的泥沙,泥沙被冲掉了,上面的几道细小伤口也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