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谢阮星瘪嘴，“哥那你和顾既清究竟是什么关系啊，为什么我问你不吃什么还要我去问他。而且他为什么知道你不吃番茄啊，我都不知道，他怎么就知道了。哥我真的不知道你不吃番茄，都是裴燃告诉我的。其实我觉得裴燃也就那样吧……他，他……”
谢不尘：“……”
他这蠢弟弟究竟怎么了，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其实裴燃长得还不如哥你好看呢。”谢阮星抠着手指说。
话都说到这份上，谢不尘礼貌开口：“谢谢，不过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样子。”
谢阮星突然红了脸：“啊？我以前的样子更可爱吗？”
谢不尘：。
算了。
“哥，你什么时候搬回家住啊？”谢阮星忽然问。
他看着谢不尘的脸色，抿了抿嘴才接着说：“只要回去和妈认错就好了，她只是因为之前的事才会那么生气。”
电梯缓慢地下行。
谢不尘看着电梯门上反光映出来的谢阮星的脸，忽然就觉得他这弟弟真是天真。
“好啊，”他轻笑一声，“我记得我刚回谢家的时候和你们拍过合照，只是我手头那张已经不见了。现在突然特别特别——”
谢不尘拖长了尾音，他坐在轮椅上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端详着电梯门上谢阮星的表情，不徐不疾地接着说：
“想找到那张合照好好看一看我们小时候的样子。”
谢阮星脸色僵硬。
合照，确实有这么一张合照。
谢不尘刚回谢家的时候，谢阮星尤其抗拒，拍照的时候臭着脸，也就谢筠仪和王岳走近了才假模假样的露出个甜甜的笑来。
拍完合照后虽然洗出来人手一张，但那张照片早就不知道被他扔哪里去了。
时隔这么多年，谢阮星怎么可能找得出来。
“嗯？”谢不尘弯着眼问，“可以吗，弟弟？”
谢阮星呐呐开口：“哥，我……”
*
-余峥：有另一家公司联系我们了！给出的收购价比之前那些公司高出很多！
-余峥：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的股权结构和法人，看着是谢氏下面的子公司。
顾既清还没回复。
手机屏幕上又弹出来几条新的信息。
-谢不尘（欠三千万）：顾护工去哪了去哪了，，
-谢不尘（欠三千万）：晚饭我要吃咖喱炒蟹肉，谢谢谢谢。
顾既清垂眸看着信息，手指按在屏幕上，好半晌还是没有动作。
出租屋里只在小客厅里开了一盏白炽灯，灯光亮得有些刺眼。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慢慢算着接下来需要用钱的地方。
奶奶的药和手术、工作室的资金、顾父顾母以顾奶奶的名义欠下的债务……
顾既清最后睁开眼，给余峥发去信息。
-好，约个时间和他们见一面。
第37章 为什么要用你的脸来打我的手啊？
“什么？你说你高价请的那护工不回你信息？”
葛一洲边抬起头边逗着手里的傻鸟，正要接着问，结果那只傻鸟被逗急了猛地一口咬在他指头上。
“啊我靠靠靠——！”他龇牙咧嘴地把鸟放回桌上，捏着自己的手指吃痛道：“特么的飞天老虎钳啊这咬合力。”
傻鸟扑腾着翅膀飞上谢不尘的肩头，“我靠！我靠靠！”
谢不尘表情不变地把鸟赶下去：“别在我肩膀上拉屎。”
“你请的哪个护工啊，”葛一洲把话题接回去，“这么拽，连你信息都不回。”
“顾既清。”谢不尘深沉开口。
葛一洲：“......顾什么清，你再说一遍顾什么清。”
“顾既清啊。”
谢不尘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我和他说晚饭要吃咖喱炒蟹肉，现在已经严重超出饭点了。”
葛一洲吸了口气：“你让顾既清给你当护工？！你们俩玩什么play呢这是。”
葛一洲没太想明白，前不久还亲亲热热地喊人家小清，怎么现在人小清摇身一变变成护工，还不回消息了。
他想起来谢不尘这张嘴实在让人不得不担心，又操心地补了句：“为什么不回你信息，给我看看你们的聊天记录，你是不是说什么不太能够入耳的话了？”
谢不尘没接话，只是自己操控着轮椅移动。
这套平层很大，葛一洲不住这儿干脆让谢不尘搬进来了，客厅里除了新增的一些宠物用品，新得毫无生活痕迹。
葛一洲今天来的时候还以为谢不尘根本没搬进来。
见谢不尘突然往玄关去，葛一洲纳闷：“咋了？诶——你去哪儿啊？外面天都黑了！带件外套啊好歹！”
入秋了，晚上风大，吹得谢不尘的红毛歪歪扭扭，好在搭配上那张脸反而像什么时尚单品。
他垂眸看了眼手机。
屏幕上一连串谢阮星的信息。
-蠢弟弟：我会把照片找出来的，我现在就已经在找了！
-蠢弟弟：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啊？
-蠢弟弟：我不是故意点番茄牛腩的，其实我觉得全都是裴燃的错，你不觉得他就是个搅屎棍吗。我现在不喜欢他了，哥你也不要喜欢他了好不好？
-蠢弟弟：而且认识那么多年他根本不了解你啊，连顾既清都知道你不吃番茄，他是梦里梦到你喜欢吃番茄的吧。
大概是因为一直没回信息，很快又弹出来条通话邀请。
谢不尘慢吞吞地按下他比较喜欢的红色圆圈——
挂断了。
然后回复：再吵拉黑。
夜色中，谢不尘点了烟，星星点点的火苗跃起，将他的小半张脸映出暖光，剩下大半张脸仍旧掩在黑暗中。
路灯微弱，小区底下已经没有人路过这里。
燃起的烟被他夹在指尖，不知烧了多久，竟然一点一点地烧到了皮肉上。
谢不尘面无表情地看着。
顾既清、谢阮星、裴燃，原身谢不尘......这个世界究竟能不能走回正轨他根本不在意，说实话他到现在唯一惦念的也只有陪伴了他成十上百年的那柄本命剑。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谢不尘！”
夹在指尖的烟头被猛地拍掉，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手背上传来被拍打的痛感，谢不尘缓慢地抬起眼，对上一张略显愤怒的脸。
“你疯了吗？！”
谢敬轩眉头死死皱着，他看着谢不尘明显被烧红的那块皮肉，质问：“你这又是想引起谁的注意？当自己还是八岁小孩吗？”
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他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谢不尘“啊”了一声，眼神终于彻底聚焦，落在谢敬轩的身上。
他弯起唇，声音很轻地说：“哥，我听不清你说什么，可以蹲下来一点么？”
谢敬轩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人，或许是因为受伤，又或许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谢不尘看起来难得的温顺乖巧，他将信将疑地略弯了腰——
“啪！”
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谢敬轩被陡然扇歪了脸！
他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轮椅上的人嗓音温和：
“你为什么要用你的脸来打我的手啊？”
*
“大哥，你那里有没有以前我们的合照啊？”
见谢敬轩回家，谢阮星忙放下手上的盒子，凑过去问：“就是哥，二哥，谢不尘......”
见谢阮星支支吾吾的，又听到谢不尘的名字，谢敬轩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没好气地往前走了一步。
结果这一走就叫谢阮星看清了谢敬轩发红的侧脸，上面还隐隐约约能看到五指的形状。
有点眼熟，谢阮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大哥，你的脸......”
“闭嘴！”谢敬轩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