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龙傲天也要被小白花压么?!(34)

2026-06-21

  谢不尘坐在轮椅上,葛一洲一瘸一拐地跟着去缴费。

  “人倒霉了真是喝凉水都塞牙,”葛一洲生无可恋,“这下好了,咱俩一个坐轮椅,一个拄拐杖,一看就是兄弟啊。”

  谢不尘:“......”

  中午下课,葛一洲义正言辞地赶走了谢阮星,然后自告奋勇地要扶谢不尘下楼。

  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

  葛一洲一脚踩空,在楼梯上的最后一阶滑跪了出去。

  滑了足足得有十厘米。

  滑出去的姿势太优美了,谢不尘现在回想起来都嘴角一抽。

  “我先去排队缴费啊,你在这里等我。”葛一洲拿着缴费单一高一低地走了。

  轮椅停在长椅边。

  谢不尘百无聊赖地往旁边看。

 

 

第47章 人都是要离开的

  缴费大厅里交谈声和脚步声交汇在一起。

  隔壁座小孩哭闹的声音越来越大,家长拿着玩具铃铛小声地哄着,怎么也哄不停。

  顾既清眉头轻蹙,却也没掀开眼皮。

  他想着工作室的下一步、想着icu里顾奶奶插管艰难呼吸的样子、想着还没有还完的债务,又想着待会儿去便利店买点面包对付一下。

  大概是难得的终于空闲下来,他不可抑制地突然想到了谢不尘。

  谢不尘又把他拉黑了。

  谢不尘怎么气性这么大。

  谢不尘眼尾的痣确实很好看,他那时没有回应谢不尘,当下却又想起来了,可那是被刀子划的。

  很疼吧?

  他怎么说得出好看的话。

  谢不尘......

  谢不尘说:“做什么呢?”

  顾既清倏然睁眼。

  眼前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他怔了怔,视线缓缓下移,对上了面前的人。

  似乎有那么瞬间,交汇在一起的交谈声和脚步声、隔壁座小孩的哭闹声、玩具铃铛晃动的声音,全部都停了。

  就连大厅里的人来人往都透明了。

  谢不尘坐在轮椅上,支起下巴,略微着脑袋望向自己,目光疑惑。

  “傻了?”他问。

  谢不尘弯眼:“顾护工,你怎么又擅离职守了,你的雇主现在很生气,知道么?”

  他话是这样说,声音里却听不出一分愠怒。

  顾既清忽然说:“你拉黑我了。”

  “我没拉黑你电话啊,”谢不尘很轻地笑了一声,“脸色这么差,吃过饭没?去谢家吃饭,要不要?”

  顾既清的手指紧了紧,没有答吃饭的事。

  他只说:“奶奶的情况很不好,医生说没剩多久了。”

  谢不尘“嗯”了一声,依旧支着下巴看顾既清。

  “我小时候生了场重病,”顾既清说,“差点就要死了。”

  他的父母嫌费钱,又嫌这病晦气,把他扔回了乡下,叫他自生自灭。

  “奶奶说不行,说她要救我。她拿出了全部的积蓄,钱还是不够。”

  钱当然不够,一场大病就要消磨掉一个好好的家庭,何况他只有一个奶奶。

  “她借钱,卖家当,去镇上找了好几份工,从天蒙蒙亮到天又快要蒙蒙亮,然后用一分一分攒起来的钱硬生生把我救了回来。”

  顾既清声音很慢:“我想要救她。但是医生说,奶奶没剩多久了。”

  “怎么办,”他几乎是茫然而呢喃地问谢不尘,“我该怎么办?”

  沉默了片刻,谢不尘说:“我不知道。”

  谢不尘哪里会知道该怎么办,他自己一心求死却怎么也死不了,又该怎么去告诉想要活下来的人答案。

  人生来就是要死的。

  无一例外。

  隔壁座的家长已经带着哭闹的小孩离开了,两人莫名的沉默着。

  直到谢不尘移动着轮椅又往前几步。

  膝盖贴着膝盖。

  他抬起清瘦的手,有些冰凉的指尖捏住了顾既清的脸颊,然后问:“你不会要哭吧。”

  顾既清失笑:“没有。”

  “可是你看起来快要哭了,”谢不尘勉为其难道,“龙的肩膀允许你靠半会。”

  毕竟顾奶奶其实是原身的奶奶。

  顾既清的脸颊还被轻轻捏着,他扯起唇角,扯出来一个有些滞涩的笑:“你好奇怪啊,谢二少,和我讲讲你的师父吧。”

  “我的师父?”谢不尘轻抬下巴,“凭什么和你讲?”

  顾既清说:“不知道。”

  或许就是想起来之前在崖下,谢不尘突然提起过的师父。他忽地就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师父,带出谢不尘这样的人。

  他还是说不出来谢不尘究竟是怎样的人,他只知道谢不尘就是这样的人。

  “你好笨啊。”谢不尘收回手。

  顾既清奇怪地看他。

  谢不尘说:“既然想问,却又说不知道,难道不笨么?你应该说,因为我同你讲了我的奶奶,所以也想知道你的过去。”

  他笑着,弯起眼,那双漂亮的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顾既清,好似眼里只盛满了顾既清这一人。

  顾既清好似在谢不尘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全部的自己。

  怔愣好片刻,他听见谢不尘问他:

  “现在你知道了吗?”

  顾既清怔怔地答:“……知道了。”

  在谢不尘的眼神里,他也弯起眼,慢慢地说:“因为我和你讲了我的奶奶,所以我也想知道你的过去,可以吗,谢不尘?”

  谢不尘的手又支起下巴,说:“我不和你讲我的师父,但我可以和你讲一个故事,一个老瞎子和小孩的故事。”

  “从前从前,反正是好久的从前,有一个老瞎子捡了个小孩。”

  老瞎子眼睛早瞎了,只能看到点影子,那天回乡路上,循着声音在乱葬岗捡到了一个弃婴。

  那弃婴像是知道只有哭嚎才能引来人,只有哭嚎才能活下去,哭得将要窒息。

  直到终于哭来一个老瞎子。

  老瞎子又瞎又瘸,却在没瞎之前读过几本书,自称是读书人,给弃婴取了个很好的名字。

  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名字,和当时满地的二狗翠花两相对比之下,是顶顶好听的。

  同乡人都劝老瞎子不要给自己带个累赘,老瞎子没听,他说自己都又瞎又瘸了,说不定反倒是这孩子的累赘。

  两个互为累赘的人就这么相依为命活了下去。

  老瞎子带着名字顶顶好听的小孩走街串巷,他有一把二胡,靠这把二胡把小孩拉扯大了。

  直到有一年,太子游街。

  长安街头巷尾挤满了百姓,只为一睹太子尊容。

  眼看太子驾舆将近,牵着小孩的老瞎子不知怎的被撞进了层层防护的游街队伍中。

  太子部下高呼缉拿刺客。

  老瞎子这个又瞎又瘸还带着小孩的人居然是刺客。

  几板子下去,老瞎子来不及说话就已吐了一地的血。

  小孩哭嚎着上去要挡。

  这时太子姗姗来迟,他从驾舆下来,对小孩递出掌心。

  他说:“稚子无辜。”

  天下人皆惊,当今圣上昏庸,太子却宽容贤良,如此难得一人。

 

 

第48章 妈妈说得也没错啊

  “如此难得一人啊。”谢不尘说。

  讲这故事时,他的眼里又空茫起来,只是脸上神情从头到尾丝毫未变,似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讲到最后一句,甚至微不可见地弯了下唇角。

  顾既清问:“后来呢?”

  “后来?”谢不尘的视线终于聚焦,落在顾既清身上,“后来太子殿下心善为老瞎子翻案啊,说不过是御前失仪,何至于扣这么大的罪名。”

  他那师父自诩读书人,从小到大教他知礼懂礼,最后居然丧命于御前失仪,多可笑啊。

  “顾既清?!”

  葛一洲一高一低地走过来,眼神在谢不尘和顾既清之间流连,然后压低声音问谢不尘:“你们和好了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