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重利,钟月雯怎么想是一回事,钟家的长辈怎么做又是一回事。
何况他感谢钟月雯和高敛都来不及,多亏这两人帮他触发了这莫名其妙的剧情。
谢不尘又弯起眼,笑容愉悦得近似病态。
谢阮星小声开口:“哥,你到底怎么想的啊,明天晚上真的要和她们一起吃饭吗?”
“吃不成。”谢不尘懒懒开口。
钟家的消息是放出去了,但贺子浮的手里可是握着一张不得了的照片。
贺子浮偷拍连闪光灯都忘记关了。
谢阮星还想再问点什么,门口传来敲门声。
“两位少爷,谢总到家了,可以下来吃晚饭了。”李姨的声音传进来。
谢不尘非常好请,相当配合地出了门,错开李姨要往楼梯间走的时候,李姨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谢总的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
李姨没敢说何止是不好,都可以说是暴怒了。
谢阮星:“啊?”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谢不尘身后,也压低声音说:“那我们怎么办啊哥?要不然一会儿我抱住妈妈,然后你赶快跳窗跑出去。”
谢不尘弯了下眼:“那我可以用你的头把窗砸开吗?谢谢。”
“不用谢,”谢阮星摸了摸自己的头,有点底气不足:“但要是砸不开怎么办?”
第81章 我帮你挂个精神科吧妈!
谢筠仪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茶几上放着张照片,照片上的两人亲密拥抱,虽然背景昏暗角度歪斜,但足以看清两人的脸。
正是谢不尘和顾既清。
照片是李助理在工作邮箱里发现的,匿名发件人,什么信息都没有带,ip地址加密处理过。
但不论照片是谁拍的,只要钟家没有收到或者没有吭声,那么这件事都可以悄无声息地解决掉。
谢筠仪脸上镜片折射出冰冷的光,看向从楼梯下来的谢不尘时满是怒意。
这个儿子从出生被王岳隐瞒着抱走那刻开始,哪怕她再不愿意承认,谢不尘在她心里始终都是一根刺。
“我看你这段时间应该好好想想自己究竟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
谢不尘弯唇,好整以暇地问:“我能做什么啊?”
“我说过,我们谢家决不允许出现有悖伦理的事情!我不管你究竟是抱着玩玩或是别的什么心态,你都必须立刻马上和顾既清断掉!”
谢筠仪站起身,她实在是气极,一只手捂着心口喘气。
王岳见势不妙,连忙过去给她顺气。谢阮星紧张地想去扯扯谢不尘的衣摆,让谢不尘少说两句。
却听见谢不尘问:“什么是有悖伦理的事?”
他蹙了蹙眉,脸上看起来是全然的疑惑,却完全不像是在请教,反倒像是在挑衅。
“你!”王岳跳脚,“谢不尘,你给我闭嘴!”
谢不尘疑惑,又问:“和顾既清在一起就是有悖伦理的事情么?”
“不然呢,”王岳喝道,“男人和男人走在一起不是变态是什么?!”
谢筠仪气得眼前发黑,从她拿到这张照片开始,她只觉一阵反胃,现如今看到谢不尘不知悔改更是气得快喘不过上来。
“好吧。”谢不尘点头。
王岳以为他这是要低头认错了:“你知道自己错了就好,还不赶快和你妈妈道歉。”
谢不尘慢吞吞地走近,抬手拿起那张照片,垂眸看得仔细,落在谢筠仪眼里更是扎眼。
“那么如你所愿,我要正式通知你——”
王岳见他这样,隐约察觉到不对。
谢不尘那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勾出漂亮的弧度,不紧不慢开口:
“我和顾既清在一起很久了,真的非常抱歉呢,人家现在根本离不开他啊。”
话音刚落,谢家几人尚未反应过来,直到谢筠仪忽然踉跄了一下。
“筠仪!”王岳慌乱地搀住她,焦急不已,“谢不尘,你给我闭嘴!你是想要气死你妈妈吗?!”
“我妈早死了。”谢不尘依旧温声。
说过那么多遍的事实,这些人总是不愿意相信。
他略歪了歪脑袋,这时他的那络红色发尾已经长到及肩了,整个人掺杂着分不清究竟是颓唐还是张扬的气息。
谢筠仪只觉得刺眼,当年被王岳联合王家欺瞒的刺眼,此时此刻自己这个儿子只知叛逆的刺眼。
“谢不尘!”她厉声喊道,“你怎么敢!”
谢不尘慢条斯理将照片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退开几步,又摸出支烟点燃,“啪嗒”一声白雾缭绕而起。
他轻轻吐出一口烟圈,抬了抬下巴,“我就是这么一个很坏的人啊,你有什么不满吗?”
几个阿姨见主人家吵架早就退避到别墅外了,就剩下王岳和谢阮星目瞪口呆,谢不尘居然敢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谢筠仪!
“......哥。”谢阮星呐呐喊了一声,不合时宜地油然升起一股崇拜感。
谢筠仪在谢家堪称权威,不管是王岳、谢敬轩,谢阮星还是谢家旁支,无一例外都不敢在谢筠仪面前如此放肆。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丢人现眼的怪物!”
谢筠仪捂着心口,不停深呼吸,“王岳,王岳!把他给我关进地下室里,关到和钟家订婚的事情彻底确定下来!”
她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控制在一个可控的变量里!
“这……”王岳是见过上次谢不尘把谢敬轩牙打掉一片的,他哪里敢动手,“筠仪啊,这……”
谢不尘轻笑一声。
原身上一次被关地下室就在他穿进来没多久前,还是为了裴燃生日宴的事。
这笑声在谢筠仪听来实在刺耳,见王岳一直不动,干脆自己起身要攥住谢不尘的手腕将人拖走。
放在桌上的用来消毒的酒精李姨还没来得及收拾,被谢筠仪的衣摆带倒在地,“砰”地一声洒出来浸在地毯上。
谢筠仪没去管,音量拔高了些:“我早该在生下你的那一刻就把你给掐死,不然也不会惹出这么多祸端!”
死?谢不尘当然想死,他早就想死了,不管是怎么样的一种死法。
他甚至病态地贪恋着痛感,那些麻木的神经和知觉似乎只有在疼痛的刺激下才能稍有反应。
谢不尘脸上笑容越来越大,缓缓反握住谢筠仪的手腕,动作温和力度却不容反抗。
“好啊。”他说。
“去死,我现在就去死,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地底下是怎么样的,好不好?”
他攥着谢筠仪的手愈发用力。
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
简直就像是腐朽世界里漆黑土壤上骤然生长出来的唯一带着色彩的鲜花啊。
谢不尘笑得愉悦不已。
在其他人眼里却全是渗人的恐怖感,甚至有股压抑的浓郁死气——
他们忽然发觉谢不尘好像真的一心求死。
“哥!”
谢阮星被吓得扑过来,带着哭腔说:“妈,你不要再这样了!你这样和逼死他有什么区别?明明就是你控制欲太强了,我帮你挂个精神科吧妈!”
谢不尘充耳不闻,他点着打火机,轻飘飘往被酒精浸湿的地毯上一扔。
几乎是在落地的同一瞬间——
轰——!
火焰倏然扑起,将地毯吞噬,紧接着迅速蔓延到沙发上。
谢筠仪惊愕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谢不尘,她脸色已经变得煞白,“......不,不尘!”
王岳被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后退:“疯子,疯子!我早说过他就是个疯子!”
谢筠仪和谢阮星还没反应过来,怔了怔,这么一空档,火舌已经将客厅蔓延了一半。
这火烧得实在太快了,仿佛得天助力一般疯狂舔舐着一切。
热浪扑面而来,火光映在谢不尘脸上,映得他眼尾那颗血痣颜色更深了,犹如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