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很快想明白了其中关窍,“谢阮星需要输血?等会......顾既清去哪里了,他不是先我之前到医院的吗?”
话音刚落,谢不尘突然从床上起身,往病房外走。
没记错的话,弹幕上提到了顾既清和王岳去配型了。
祝衍连忙跟上:“你去哪儿啊?”
谢不尘头也不回,严肃道:“既清不行,他不能捐。”
祝衍:“......这又是哪部短剧里的台词。”
*
“谢总!”
公司会议才刚结束,谢筠仪在走廊上,循声回头看去,发现是自己的秘书。
秘书语速飞快:“刚刚王先生给我们打电话,说是二少在医院出事了,让您有空了就去医院……”
谢筠仪皱眉,这会儿才看手机,确实有好几个王岳的电话,最新发过来的信息还是问谢不尘在哪间病房的。
谢不尘都住了有一段时间医院了,王岳这个当爸的居然不知道谢不尘住的是哪一间病房。
谢筠仪没再说话,喊了司机把自己送到医院,路上给王岳发信息,这会儿倒是轮到王岳没回了。
司机开得很快,没多久就把车停在了医院的停车场。
王岳没回信息,谢筠仪事先不知道谢阮星这会儿在哪里急救,索性先去了谢不尘病房。
现在没有保镖守着,只是病房里空无一人。
她皱着眉站在病房里,好在电话铃声很快响起。
“谢总。”电话那边的人报了一个位置,是谢阮星急救室的位置。
谢筠仪应了声好,转身要走,余光却扫到桌子上放着一个破破烂烂的黑色盒子。
盒子上还带着密码锁。
没错的话,那就是让谢阮星为了谢不尘在新宅里大闹一场的东西。
谢筠仪眉头皱得更紧,就为了这么一个破烂盒子,她随手拿起那只盒子,不知是没拿稳还是怎么的,盒子竟然“砰”一声掉在了地上。
上面的密码锁掉了出来,连带着里面的东西。
一张合照,还有一个本子。
“哗啦”一声,风从窗外进来,那本子被风吹开了一页。
第94章 我也讨厌他们
谢筠仪屈身,先捡起了那张照片,是一张合照,一对夫妇,三个孩子。
谢不尘居然还留着这张照片。
她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甚至依稀记得自己当时见到谢不尘的第一面自己在想什么。
那时谢不尘才七八岁,是李姨去接回来的,大概是因为李姨看着面善,谢不尘便一直畏畏缩缩地躲在李姨身后。
谢筠仪看着那孩子,她伸出手试图叫他过来,谢不尘却又往一旁躲了躲。
这一刻,谢筠仪的心里居然油然生出一种嫌弃,又或许是早在谢不尘被抱走的一刻就已经开始了——王家的老人教不出什么好孩子,不够大方不够优秀也不够体面,甚至不愿意亲近她。
她不愿意承认这是自己的孩子。
......
谢筠仪收起照片,要去捡本子时,视线在触及到本子摊开的那一页时,她怔了一瞬。
【十二月七日,天气特别特别好!!!】
【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我被爸爸妈妈接回家的第一天。】
【爸爸妈妈都长得很好看,尤其是妈妈,虽然她看起来很凶,但是她真的好好看,我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这么好看的人。】
【我好喜欢她呀,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
“......喜欢?”
谢筠仪有些难以置信,又有些怔神,她看着本子上的字眼,喜欢?谢不尘在本子上写喜欢她这个妈妈?
她又回忆起谢不尘刚被接回来时,小心翼翼躲在李姨后面的模样。他躲在李姨身后,却总是探着头来看自己,像是在观察打量着什么。
原来那时的谢不尘是想要亲近她的么?
到这时,谢筠仪终于后知后觉地记起谢不尘那时的眼神究竟是怎么样的了,是很亮很亮的——但这被当时的她刻意忽视了。
【妈妈好像不喜欢我,为什么呀?是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吗?】
【算了,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我喜欢她就好啦。】
【今天我鼓起勇气想和妈妈说话,可是她看也不看我。我问李姨,李姨说是因为妈妈今天累了。原来妈妈每天都很累,可我居然还想打扰妈妈,我不是一个好孩子!!】
【家长会没有人来给我开,班上只有我没有家长来,虽然我有一点难过,但是没关系的,爸爸妈妈都很忙,我要体谅他们才行。】
【原来爸爸去给弟弟开家长会了啊。】
【今天弟弟带了一个哥哥回家玩,这个哥哥叫裴燃,他居然问我要不要和他们一起玩,他真好,以前弟弟都不和我一起玩的。】
日记一页一页往后翻着,上面的字体逐渐从稚嫩变得成熟。
【染了红发,终于和我多说一句话,然后被打了一巴掌。真的觉得自己好搞笑。】
【他们都讨厌我。】
【我也讨厌他们。】
从这一页开始,日记上的日期中断了几年,日期一直横跨到今年的几个月之前。
【我要去死了。】
【再见咯。】
看到最后这一页,谢筠仪捂住嘴,用力地深呼吸着,只是喉咙实在发紧就像是被什么堵塞住了,叫她发不出声音来。
直至“啪嗒”一声,日记上的纸页湿了一小片,洇开了上面漆黑的字迹。
这些年,她都做了些什么才能把自己儿子逼得一次一次去寻死……谢筠仪攥着手里的本子和照片,越攥越紧,甚至有些难以呼吸。
“筠仪!你怎么在这里?”
王岳声音从病房外传来,李助理终于回他信息了,结果谢筠仪一直没来,李助理便让他来这间病房找找看。
“出大事了!”王岳脸色焦急地喊。
第95章 麻烦再做一次配型
不多时前。
走廊里,医生朝顾既清递出一张纸质报告,声音有些凝重:“你和伤者的血型高度适配——”
“高度适配?”王岳打断,催促道,“那还不快点安排输血,阮星现在的情况等不得啊!”
医生知道这位的身份,有些无奈,只好解释:“高度适配实际上并不合适输血,因为这很有可能代表两人之间有血缘关系,而且关系大概率是很近的。”
王岳愣住,这每个字他都听得懂,怎么组合到一起他就听不明白了呢。
什么叫两人之间有血缘关系,又什么叫关系大概率是很近的?
这个顾既清就是再怎么和谢不尘有关系,也不可能和谢阮星有血缘关系吧?
王岳脑子里乱成一团,又问一遍:“医生,你这是不是看错了啊?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有血缘关系?”
顾既清蹙眉,低眉看着手里的报告,眉头越皱越紧,甚至隐隐有个不太妙的猜想——
他不会和谢不尘有血缘关系吧?
“这个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伤者的情况已经稳定许多,”医生话里是说关系大概很近,但话外意思已经是在明示顾既清和谢阮星之间有可能就是兄弟关系。但豪门恩怨什么的,他也不好明说,“建议再另外找合适的人来进行血液配型。”
王岳急得要死,又分神去看顾既清的脸,找这人来时他才莫名从这人身上觉察出一种形似谢筠仪的感觉,这会儿更是恍惚,喃喃道:“总不能是谢筠仪出轨了吧......”
王岳忙又拿出手机,李助理已经回信息了,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到谢筠仪。
结果李助理居然说谢筠仪现在应该去谢不尘的病房找人了,他看好李助理发过来的位置,连滚带爬地跑了。
走廊里剩下神色同样有些恍惚的顾既清,出来之前他还在想着自己和谢不尘究竟该是什么关系,这会儿却陡然有人告诉他,他可能和谢不尘有血缘关系——
顾既清向来条理清晰的大脑宕机了片刻。
不过很快就定住心神。
他不可能真的和谢家有什么关系,单凭顾强和赵芳这两人贪得无厌的嘴脸就不可能,出生证明和户口本更是做不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