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麻烦再做一次配型。”顾既清沉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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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筠仪!你怎么在这里?”王岳脸色焦急地喊,“出大事了!”
刚喊完,他愣了一下,看着谢筠仪的脸色,不知道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居然能让谢筠仪哭了?
这是天塌了还是公司资金链怎么了,王岳小心翼翼开口:“筠仪,你这是怎么了?”
他走进病房,抽了张纸巾递给谢筠仪,就看见谢筠仪手里还拿着张照片和个本子。
瞄了一下,那本子已经合上了,就是照片有点眼熟,王岳靠近了一点看,这不就是张全家福吗,谢筠仪总不能年纪到了看张照片就多愁善感成这样吧?
“筠仪啊,这是怎么了?”王岳说,“阮星这情况着急的很,而且这医院也太不靠谱了,刚刚顾既清去配型,那个医生居然说他和阮星可能有血缘关系!”
谢筠仪闭了闭眼,这会儿已经冷静些许,将本子和合照放回盒子里收好,又将盒子原位放回桌上,这才往病房外走。
“让医院再做一次配型,另外我已经安排从同市其他医院紧急血液调配,很快就能有结果。”
王岳闻言心里放下一块石头,又提起另外一件事:“筠仪啊,这次阮星会出事还是因为那个谢不尘,持刀伤人的是那个顶着谢不尘名号和钟家女儿网恋的高敛!”
谢筠仪皱眉,脸色沉了沉。
王岳没有察觉到,紧跟她身后往急救室的方向走:“那个高敛这次就是为了报复谢不尘才来的,结果居然害阮星白挨了这一刀!要不是谢不尘惹出这些事端又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从小到大除了惹祸还会做什么?我看他就是个祸害扫把星——”
“够了。”谢筠仪冷声打断。
她停住脚步,转身定定看着王岳的脸,忽然说:“你回去准备办理离婚手续吧。”
王岳彻底愣住:“......什,什么意思?筠仪你在说什么?”
还没问出什么,谢筠仪已经转身离开了。
王岳慌不择路地跟上她,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这是怎么了,想他们这么多年,就是当年出了谢不尘被抱走那件事,谢筠仪都没提过离婚,这究竟是发生什么了!
前面的走廊是个呈十字的分岔路,往前面和左边走都能通到急救室。
谢筠仪直直往前走,直到余光留意到一抹红色,她鬼使神差地停了脚步,往那边看去。
“你这等会儿要怎么说啊?”祝衍嘴巴都要急出燎泡了,“你空口白话人家肯定不会信你,那你就只能配型,你一配型等会儿人家不就得抽你血了?”
谢不尘忧郁开口:“要是能抽干也是不错的。”
祝衍说不过他,握拳就给谢不尘头顶来了一下。
谢筠仪看得皱眉,只是没听清在讲什么。
“你先别去,”祝衍说,“我让人从其他医院血库调配过来的很快要到了,等会儿来了你再过去意思意思扎个指头。”
谢不尘没说话,忽然低头挽了一下袖子,不等他说话,祝衍把他手臂先给抓住了。
“你手臂上这疤哪来的?”祝衍皱眉,看着谢不尘的手臂,“你去哪儿又给自己添了道疤?”
这疤痕其实不深,浅红色的,甚至浅得更像是粉色,呈柳叶形的一道,在小臂上出奇的有些好看。
谢不尘“啊”了一声,把自己手臂抽回来,若有所思:“刚长出来的。”
穿来的那一天,他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眼尾的血痣时,就知道这是自己的身体,只是上辈子的那些疤痕一直到现在才出现。
谢不尘隐约感知到了什么。
这或许是原身最后的痕迹一点一点在这个世界里抹消了,既然是这样,那么抹消的节点又是什么?
“谢总?”祝衍忽然看向另一边,脸色微不可见的难看几分。
谢筠仪往前走了几步,谢不尘挽起的袖子还没放下,她的视线落在那道疤痕上。
第96章 小孩子不要插话
谢筠仪同样皱着眉。
祝衍往前走两步,把谢不尘挡在自己身后,皮笑肉不笑:“谢总,您先去急救室吧,您小儿子这会儿情况正紧急呢。”
被挡在后面,谢不尘把袖子捋了下来,并不打算说话,和祝衍打了声招呼就往急救室的方向走。
“......不尘。”谢筠仪忽然喊了一声,喊完了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都不知有多少年没心平气和地和谢不尘好好讲过话了。
只是谢不尘也没应声,脚步不停。
谢筠仪只能看着谢不尘的背影越走越远。
“筠仪啊!”王岳追了上来,“你刚刚和我开玩笑的是吧?你说咱们都结婚这么多年了,感情这么深,好端端的怎么就说那种话呢?”
祝衍还没走远,拿余光瞥了一眼说话的王岳,随即嗤笑一声。
到急救室外面的时候,顾既清一个人坐在走廊长椅上,见谢不尘来了,微微怔了下。
“怎么过来了?”顾既清起身。
走廊边上的窗户没关,发冷的晚风从对堂穿了过来。
顾既清错身挡了那阵风,把那窗户关小了些,才对谢不尘说:“不是让你留在病房里吃晚饭吗?”
信息里连回了三个哦,他还有些欣慰,结果一转眼人就跑出来了。
“你不能捐。”谢不尘语气严肃。
新的配型报告还没出来,顾既清最初拿到的那张报告叠了不知道几叠,总之叠得又小又厚,这会儿才放在外衣口袋里。
他僵硬了片刻,问:“为什么?”
谢不尘沉痛道:“你很快就知道了。”
顾既清隐约感到自己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尽管知道不可能,但他还是有点心乱。
现在的社会虽说比之以前,风气已是开明许多,但要真能够确定关系也只能飞到国外领证。
何况要是有什么血缘关系,这几乎能算是乱天下之大不韪了。
顾既清喉咙发紧,试探道:“要是我们......你觉得呢?”
谢不尘:?
他脑袋上又跳出来一个大写加粗的红色问号。
这个顾既清在说什么呢,又没前言又没后语的,和他在谢阮星的急救手术室外面玩选词填空呢?
不过龙的脑瓜子转得快,说不定这是顾既清已经配型完毕,知道他们之间互换了十几年的人生。
“挺好的。”谢不尘沉重道。
真假少爷揭穿,他的戏份很快就要走完了,戏份一走完,那不就意味着他可以准备下线了吗。
这实在是天大的好事啊!
于是谢不尘沉重地又开口:“这,实在是太好了。”
说这话时,谢不尘脸上的表情实在太过认真严肃了,简直就是好像早在百八十年前就深思熟虑过这样的可能性了。
这反倒让顾既清又怔了一下。
他抿了抿唇,认真地注视着谢不尘的双眸。
虽然这件事荒诞得根本就没有发生的可能,等新的报告一出来就能解决了。但谢不尘居然是以这样认真的姿态考虑过这样的事,那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可跨越的鸿沟吗?
“好。”顾既清几乎是虔诚地开口。
一时之间,这条走廊上莫名有种庄严肃穆的氛围。
祝衍刚走近,就发觉这两人对视对得好像是下一秒就要在牧师面前异口同声地宣誓,说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和对方永远不分离永远在一起。
祝衍:“......”
祝衍:“......干嘛呢,现在躺在手术室里的是谢阮星,不是你们两个的其中一个,能不能麻烦不要摆出一副生离死别的表情。”
“你不懂。”谢不尘说。
顾既清轻轻颔首。
祝衍:。
实在不明白他就晚来了这么一会儿,这两人又对上什么奇怪的脑电波了。
“咳。”谢筠仪咳了一声,走到几人对面,随即视线落在了谢不尘身上。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说些什么,顾既清错身把谢不尘挡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