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莱亚脑中晃过这个念头,旋即就被打散。
某种潜意识告诉他,这样隐瞒后果会更严重。
“一点小伤。”于是他换了个方式,弱化自己的伤痛,想让雄虫放心。
在他对面,纪卓君听到他对自己的伤不甚在意的语气,掀起眼睫看了他一眼。
蔚蓝的眸色里情绪很浅淡。
他没有说一句话,但尤利莱亚脑中顿时有警铃作响,他闭上嘴老实了下来,垂着头安静的让那股精神力在身上细致的游走。
检查伤口,然后温和的帮助愈合。
夏普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嘴巴都张大了点。
记忆中那位狠厉冷血的少将形象本就在之前有了条裂缝,现在直接撕拉一下裂开,宛如鸿沟般将眼前这种在纪卓君面前格外温顺的军雌分离了出来。
不过他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单身雌虫不懂,但单身雌虫表示理解,单身雌虫选择给自己找点事做避免吃粮。
夏普稍稍离远了点,给他们留出空间。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纪卓君抚平尤利莱亚被风吹的杂乱的发,那头乌黑柔滑的长发有点打结了,他慢慢的,一点点顺下去。
发丝理应没有感觉,但手下的虫却舒展了下眉,偏过头,方便他指尖的触碰。
“没有。”尤利莱亚开口,声音低低的,“很舒服。”
“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纪卓君又道。
可尤利莱亚似乎不太在意纪卓君变幻的样貌,没有询问的意思,只是用目光流转过他的脸,“我配合的好吗?你还会痛吗?”
纪卓君怔愣了下,想起那夜为抚慰他说的话。
一个显而易见的谎言,以及小小的角色扮演。
“我没能把他们杀光,对不起。”
纪卓君无言一会,望进那双固执的红眸里。
“……你靠过来一点。”他轻声道。
尤利莱亚眨了下眼,分外无害的模样。
他低下头,听话的靠了过去。
纪卓君捧住他的脸,指腹摸了摸,在尤利莱亚专注等待的视线中,抬头在他的唇角印上一吻。
尤利莱亚的身体蓦地僵住了,像一尊凝固的石雕。
但这还没有结束。
纪卓君沿着唇角,蜻蜓点水般向唇瓣轻吻着。
不含着欲和其他意味,每一次柔软的贴合都带着点疼惜。
尤利莱亚为什么会一定要回来赴约,为什么被困在庄园又突然出现在皇宫,身上布满伤痕。
又为什么宁愿痛苦也要让自己忘记。
纪卓君停下动作,指尖上移,捂住尤利莱亚的眼。
“有你在,我不痛。”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他因为爱自己,深刻到即使失去了那段记忆,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想到的也是要保护他。
天崩地裂。
尤利莱亚的脑海里的场景可以用这个词形容,雄虫说话时的呼吸打在唇上,那句话挤走了其他一切想法,就像得到了梦寐以求东西,克制不住的沸腾起来。
对失去记忆的某只军雌来说,这是雄虫给予他的第一个吻。
只是第一个吻,就得到了雄虫袒露的心声。
尤利莱亚被捂住的双眼中,瞳孔急促的收缩着,他握住那节手腕,温软的皮肤中,脉搏跳动的速度如同自己的心跳一样。
雄虫似乎也在紧张。
他压了许久,才没有攥住那只手,冲动的去占有对方柔软的唇瓣。
这一刻,尤利莱亚甚至隐晦的和过去的自己做起了对比。
雄虫说自己忘记了,那是不是现在的他,更能讨雄虫的欢心。
纪卓君不知道他现在心中的想法,耳根的红褪去一点后,才想要放下手。
这样的话对他来说是有些肉麻的,他从前也很少去这样去表达自己的情感。
从他虫的视角去看,纪卓君是一个温柔却又距离感十足的虫,看起来似乎很多东西都不怎么在意,能影响他的虫或物极少。
但当认识久了,深入了解才能发现,他内心是有一道分明的界限的,没被划入其中的虫就算在他面前蹦的再高,也不会得到一点眼神。
说好听是包容不计较,说难听点就是你没被他放在眼里,他也就不会为你浪费一点情绪。
上辈子不乏有亲戚因此说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纪卓君放下手掌,那双红色眼眸重新露出来,当中的灼热聚焦在他唇上,要将那块浅粉的唇肉也带着一起燃起来一样。
“他有过吗?”
纪卓君听到尤利莱亚这样问道。
他迷茫了一瞬,没明白过来其中的意思。
“这样的话,他有得到过吗?”
换做以前,尤利莱亚是绝不会在纪卓君面前问出这样的话,然而失了那段记忆,让他的收敛在身体中的本性苏醒了些——
认识纪卓君之前的样子。
“他?”纪卓君反应了许久,才渐渐从尤利莱亚的表情中读出了些什么。
他竟然和自己起了胜负欲,颇有点争风吃醋的意味。
纪卓君失笑,也起了点逗他的心思,“有啊。”
话音未落,尤利莱亚的下颌线就绷紧了点,看着他不说话了。
像是受了委屈又不服气的样子。
纪卓君忍住笑,要不是屋外还有飞行器悬停着,夏普也频频看过来,他很想继续调侃一下这只小气的军雌。
他摸了摸尤利莱亚的脸,低哄似的吻了下。
第165章 计划
“怎么和自己生气?”
“等你想起来了,是不是还要生一下我的气?”
说悄悄话一样的语气,尾音还漾过一丝笑意。
“不会。”尤利莱亚为自己辩解道。
纪卓君握住他的手臂,确认完他身上的伤口在渐渐愈合后,缓缓从尤利莱亚怀中退出去。
拉着他向隔离舞厅内外的那道门走去。
厚重的大门隔绝了内部的声音,只有些许音乐从里面流淌出来。
夏普背对着他们站在门口,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知道他们结束了亲近,松了一口气,不再装作透明虫。
他回头,尤利莱亚安静的被纪卓君牵着,身上的伤口在纪卓君佯装逗他的时候被悄无声息的治愈了大半。
关于实验室里发生的事,夏普试图询问过,但尤利莱亚始终闭口不提,他猜测是尤利莱亚担心他知道后告诉纪卓君,所以选择瞒下来。
但光凭他肉眼看到的,就知道里面的发生的事绝对不简单。
地上那个损毁大半的孵化箱上,以及上面那个标志……
“奎克口袋里的东西已经起效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夏普此时应该已经离开这里,在某处等着接应他们了。
他拿出一个过滤面罩带上,想了想,还是将另一个递给尤利莱亚,把纪卓君的‘血样计划’简单的描述了一遍。
“以防万一,建议你还是戴上。”
虽然他们是伴侣,但谁知道那些虫还有没有什么阴招。
尤利莱亚看着那个建议面罩,想起庄园里弥散的气体和注射进体内的熟悉信息素。
在夏普以为他拒绝的时候,尤利莱亚伸手,将面罩扣在自己的脸上。
覆盖了整个下半张脸的面具严严实实的挡住口鼻,纯黑冷硬的质感莫名贴合他的气场。
纪卓君端详了会,从他的举动里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也给你用了那个血样。”
两只雌虫闻言,固定面罩的动作皆是一顿。
尤利莱亚没想到纪卓君会直接猜到这一点,尽管不想让雄虫知道,还是沉默着点了下头。
夏普也反应过来,“难怪奎克要的那么急,愿意拿邀请函来换。”
他想起进入宴会时奎克身边那几个与皇室多有来往的贵族,还有加斯克尔,本该主持授勋仪式却生病的虫皇,几件事在他脑海里串联起来。
一个阴谋论在他脑中展开。
血样可以提取出信息素,他们将信息素用在尤利莱亚身上,只能是想诱导他发情,再结合这只军雌辞失去部分记忆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