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最开始让尤利莱亚回来,大张旗鼓的在兰阿赛星搜捕,或许不单单只是为了逼出纪卓君。
夏普看向尤利莱亚的腹部,不由感到一阵恶寒。
实验室那个孵化箱,是为了这颗虫蛋。
“一群虫有够不要脸的。”他脸色不好看的低骂了句,没让另外两只虫听到。
胃口也太大了,威逼又是利诱想要S级雄虫主动臣服,又想要他的血脉,好处都给他们占完了。
真是和从前一样让虫厌恶。
纪卓君听到他嘀咕了句什么,视线转向他,“怎么了?”
“没,就是有点恶心。”夏普摇了摇头,视线与他对上的时候愣了下。
那双眼中的神色,似乎和之前有所不同。
外表看上去依旧是平静安然的,但深处却又多了些沉浮的东西。
不对。
夏普想到,既然他都能猜到,那纪卓君一定也能。
但见到尤利莱亚的第一眼,他什么都没有追问……
他静默下来,纪卓君眼下所表现出来的情绪,或许不是他真实的情绪。
夏普这时候才发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只雄虫有特别大的情绪起伏的时候。
相处久了,他都有些忘记了,纪卓君其实一直都是一只很难看透的虫。
与他相比,尤利莱亚都显得更好懂了些,毕竟他的情绪都是写在脸上、眼睛里。
纪卓君闻言,精神力又扫了他一遍。
“问题不大,别浪费你精神力。”夏普摆摆手,不再去想那些杂乱的念头,看他们都准备好了,去舞厅的门。
第一下没推动,锁住了。
夏普蹲下,正打算其他办法开锁,一道厉风自身侧撞过,嘭的一声,大门被黑发军雌一脚踹开,悠扬的音乐没了隔音,瞬间灌入耳中。
舞厅的门在三只虫眼前颤巍巍的向里敞开,将里面的场景展露在他们面前。
夏普:“……”
他站起身,默默离尤利莱亚远了点——刚才那一脚几乎是擦着他过去的,很难说没带点私虫恩怨。
哎,恋爱脑挨不得啊。
纪卓君看到夏普的动作,手指捏住身边军雌的掌心,惩罚性的掐了掐。
这个阶段的尤利莱亚没经过和自己的相处,对其他虫的攻击性要强的多,他需要盯着点。
收到来自雄虫的小小警告,尤利莱亚垂眸,十分自然的收拢五指,把那只手困在自己掌中,然后抬眼,看向舞厅。
宽敞、气氛优雅的大厅中,上方璀璨的吊坠还散发着明亮的光,但下方的舞池中,却早已空无一虫。
提供给虫们的交流休息区里狼藉一片,到处都是摔落的食物和酒水,精巧的玻璃杯有的碎裂在地,有的一头栽到了食水区。
“虫呢?”
夏普以为会看到满地昏倒的虫,但眼下的舞厅里一片寂静。
“不是应该因为药物作用都躺了吗?”
反观制作血样的纪卓君,他神情如常,视线在一楼环绕过后,转向二楼。
那里有一道道通向深处房间的走廊。
他淡淡道,“可能是他们的体力还没有消耗完。”
夏普一时有些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药剂的作用不是让他们直接陷入虚弱吗?”
当初制作这个血样的时候,混合进去的药粉还是他找来的。
“是有这个作用。”纪卓君向里面走去,尤利莱亚在他身边,为他清扫开脚下的碎渣,他在舞池的正中央停下,回头看向思考着跟上来的夏普。
“如果有些虫没有将血样据为己有的话。”
他浅浅的笑了下,说道。
第166章 录音
一般来说,能参加这场宴会的军雌大都是刚结束前线战役,表现优异的的那一批。他们经受过针对相关信息素的训练,同时也与有智兽兽体在前线拼死战斗过。
而纪卓君在关闭空间裂隙时,精神力场展开的很广,后来回到军舰上,无意识将许多虫都容纳了进去。
如果得到血样的虫,将血样制成的信息素分给了这一批下战场后精神海不稳的军雌,那舞厅里确实会像夏普说的那样,躺倒的占多数。
反之,如果他们将血样通过各种方式给了自己虫,将那些军雌限制在这场宴会外,那么情况就会截然相反了。
而据夏普最开始在耳麦里简单介绍的宴会刚开场的情况,与后者差不多。
尤利莱亚不在,他的部下们也没有在过程中露过面,想必是怕他们察觉不对去帮尤利莱亚,所以没让他们出现。
纪卓君那句话传进夏普耳朵里,他愣了些,还没来得及分析话中原委,二楼的方向就隐隐传来的惊叫声。
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些微的奔跑声。
“否则他们会先陷入狂暴状态。”纪卓君循声望去,表情没什么变化,“直到精神海支撑不住,体力耗尽。”
二楼雕栏后,一只身形矮小的虫从走廊中跑了出来,胸口的喘息剧烈的像要挤压干净肺部的容量。
他转动着脑袋,目标明确的望向敞开的门,接着看向舞池中的三位,红肿的眼睛一亮,找到主心骨一样。
他果然没听错,有虫进来了。
“快!快给我上来抓住那群军雌,他们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到处攻击我们!还把门给锁住了…”
他大概是把下面的虫当做了皇室派来救他们的护卫,高喊了几声。
但过了几秒,见他们还没有动静,声音尖锐刺耳了些。
“你们发什么呆?我是你们主虫邀请来的贵客,是雄虫!我在你们的宴会上出了这种事,你们不赶紧来救我,是想死吗?!”
尤利莱亚听到那个‘死’字,侧身,高大的背膀和翅翼将纪卓君和夏普挡去一部分。
不悦的瞥了他一眼。
那只虫被他那暗红带着冰冷轻蔑的眼一扫,下一句要说出来的辱骂差点就咽回了喉里。
从小养尊处优的贵族雄虫害怕的情愫过后,是被激怒的恶意。
“你是什么身份,也配这么看我?信不信我让雄保会把你那对眼睛挖出来。”
尤利莱亚面罩下的唇角扯了扯,有时候这种话听多了,都让他觉得帝星的雄虫是不是大部分没长脑子。
连犯蠢的样子都是一样的。
不过更有可能,是雄保会近些年的故意为之。
毕竟太聪明的雄虫不会使他们的利益最大化。
“是吗?”
三只虫里,唯一没有面罩的纪卓君微笑着道,“真巧,雄保会的飞行器现在就在外面。”
二楼的雄虫怒骂的声音顿了下。
雄保会就在外面?那为什么还不进来救他们。
舞厅里的雌虫突然发狂,他们都向外求助了,雄保会既然在,为什么不派虫来,反而让这三只莫名其妙的虫来。
仿佛看懂他的疑惑,纪卓君温声解答道:“你是一名很合格的虫质,希望在雄保会眼里,你和你的同伴能有足够的价值。”
他抬起手腕,按下播放,雄虫尖锐的声音自终端中放出。
录音很完整的记录了雄虫的遭遇。
“再不跑的话,你身后的虫要追过来了哦。”纪卓君提醒道。
雄虫回头,果然听到了一阵野兽般的粗喘声。他想起那些东西虫化的模样,生理性干呕两声,然后充满仇恨的剜了纪卓君一眼。
对方带着两只虫,堵住了舞厅门口,而侧门又被那些狂化的虫盯着。
他不甘心的咬唇,心中升起了千百种处置他们的方法,最后转身,踉踉跄跄的跑进了另一条走廊里。
——等他出去,绝不会放过这些该死的贱虫,他要把他们拔去翅翼拷上链子,关在禁闭室里折磨到除了这口气为止!
纪卓君回到门口,那艘飞行器悬在舞厅外的空地上,在他们进入这段时间离得更近了。
地面上不出所料,已经远远地守着一批虫了,希狄依旧站在最前方。
纪卓君将终端里的录音外放。
“是你动的手脚。”希狄哪里还能不明白他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