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把虫带出来了,就得保证他的安全。毕竟就他雄父的表现,难保不会对他出手。
只是在视线即将交汇时,加赫拉还是错开了眼。
这只是他用某个秘密换取雄虫的怜悯,因此才获得的帮助自己的机会,不应该存在其他意味。
布拉伊德有了动作,他嘴角压的很下,转动着眼珠在他们两虫间来回,最后定在加赫拉身上,“又是你。”
加赫拉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他了,他平静的回视过去,“阁下,如果检测作假的事属实,那么某些所作所为已经严重违法雄虫保护法了。”
“您身为前协会会长,是否应该以身作则,彻查下去?”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布拉伊德对纪卓君所展现出来的包容态度在加赫拉这里完全破碎了,“你忘记你是什么身份了吗?”
“我没忘记,阁下。”加赫拉笑笑,他已经不再是那次在格林家被斥责的手足无措的虫了,“我是第一军的上将,有资格站在军团的立场上,维护军雌、以及遭受不公事件的雄虫的权益。”
不是被百般挑剔的格林家族下一任家主的约会对象。
更何况如今被布拉伊德以规则束缚的,是他的朋友和战友们。
布拉伊德深吸一口气,看起来被这只在他眼中的低贱军雌堵的不轻,“阿尔弗烈德,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会胡闹了。”
以往总会垂首回应他的雄子,这次只是静静地看着周遭的情形,半晌才回答他的话。
“或许胡闹的是您,雄父。”
阿尔弗烈德看向自己这位教导自己何为规则的雄虫,眼里没有特别的情绪。
听到这句话的虫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驱逐这位雄虫。
舞厅那边,夏普就没那么多顾忌,咋舌道:“厉害啊,一点情面都不留。”
他已经发觉了,纪卓君和尤利莱亚都有后手,两只虫在来帝星前都将对方纳入要保护的范围,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同样的方法——
让自己吸引大部分注意力,给对方预留退路。
这何尝不是一种默契。
只是尤利莱亚出了意外,纪卓君生气了,改掉了原先的计划。
就比如现在,他能感觉到有一股磅礴的精神力包裹了身后的舞厅。要是雄保会继续在那打谜语,估计他就直接动手了。
夏普觉得,他们应该庆幸纪卓君不是个善用暴力的虫,否则里面的虫能不能完整的走出来都是一个问题。
嗯……说不定就是因为纪卓君好说话,所以才敢屡屡得寸进尺。
“对阿尔弗烈德来说,他违反了规则。”纪卓君观察着两虫的处境,“错就是错,不会因为是他的雄父就改变性质。”
“他的所有秩序都建立在这之上。”
夏普闻言,好奇的看向纪卓君:“你好像很了解他?”
话落,一旁的另一道视线也凝聚了过来,被精神力缠住的翅翼摆了下。
纪卓君一顿,含糊道:“有过几次接触。”
说着,精神力动了动,将翅翼尾部从头向下撸了下。
就像顺着军雌身上竖起的不存在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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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伊德的脸色一瞬间铁青。
他在用‘管理者不该存在私虫情绪’给虫崽树立价值观时,应该不会想到会在未来被这番话打回来。
“我是你的雄父!”
当着所有虫的面被自己的雄子落面子,显然让布拉伊德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了。
“你竟然相信一番毫无证据的话,你——”
阿尔弗烈德没等他说完,看向其他雄虫,“我在申请中没有看到有关于这场宴会的相关申报,但你们调用了精神力干扰设备,谁给出的权限?”
那些雄虫脸色脸色白了下,有些虫还是阿尔弗烈德手下办事的。
“现任会长,还是你们借用私权。”
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二选一的境地下,雄虫们期期艾艾将视线投向布拉伊德。
于是阿尔弗烈德也回头,看向被自己打断话语的雄父,“还是说,您的权限在换届时没有交接出去,现任会长也是您的傀儡。”
许多事在他伪装上飞行器后得到了解答。
不止现任会长,他自己也是傀儡的一部分。
所以自己安插在加赫拉身边的虫才会和雄保会其他虫有联系,所以他的那位雌君会在收到消息记录截图时去找布拉伊德。
所以……他才会不知道那个无声出现又惨烈消失的生命。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布拉伊德上前几步,连谈判的事顾不上了,忍着怒意压低身份,“你的身份、你的地位,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不想要了吗?”
“雄父。”阿尔弗烈德注视着他,一举一动依旧有礼守旧,“您以前说过,不论是谁,雄保会的规则都不容违逆,那是对制度的玷污。”
他每说一个字,布拉伊德的眼眶就瞪大一分,形貌扭曲。
“至于我会失去什么……抱歉,我只是在按照您说的,遵守规则而已。”
阿尔弗烈德的语气还是那样,一成不变。
就如同他既往面对每一个犯了错的雄虫。
“您是我的雄父,从生物学角度来讲,这点永远不会变。”
但在其他虫耳朵里,这一刻的阿尔弗烈德宛如一个没有感情的怪虫,对自己的雄父下放了审判。
第169章 皇宫旧事
父子反目?
在场虫们不敢相信,如此场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上演。
但他们也不敢发出声响,怕被牵扯。
帝星的贵族家里多少都有些不可告虫的私密,那不是其他虫能探听的,就算真知道了也得当做不知道。
不过,大皇子希狄除外。
“阿尔弗烈德阁下,这里不是您任性的地方。”他让其他虫远离,身边只留下亲信,同时给布拉伊德身后的雄虫去了个眼神。
那只雄虫虽然接收到了视线,明白了所指的意思,但却不敢遵循希狄的旨意,上前把阿尔弗烈德带走。
原因无他,阿尔弗烈德身边那只军雌的利爪已经化出来了,上去的下场可想而知。
哪怕治愈药剂见效再快,皮开肉绽时的疼痛也是真实的无法消失的。
希狄几番暗示都没能让那贪生怕死的雄虫行动,咬牙在心中暗骂废物。
“您的雄父是在为虫族考虑,借用雄保会的势力他也为难了许久。”
他只好自己带着亲信上前,在加赫拉的视线移过来时,紧绷着精神力。
他们两只虫的等级一样,但上将的作战经验显然要比久居皇宫的皇子要多的多。
只可惜,在希狄话音还没落地的时候,阿尔弗烈德不再与他雄父对峙,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他身边的加赫拉仿佛收到信号,瞬间就对希狄出了手,重击击退他之后,带着阿尔弗烈德飞出包围圈。
“给我击落他。”
皇子受伤,囿于局势的护卫不再犹豫,抬起武器射向空中的那道身影。
加赫拉用翅翼牢牢护住怀中的虫,仅凭经验就躲过了飞射而来的激光与子弹。
舞厅外,尤利莱亚看着带着一屁股‘流星’朝这边飞过来的虫,眉头沉了下来,脸色有点臭。
他轻轻抽出被精神力圈住的翅翼,蹭了蹭,然后张开翅翼,目标是对面那群护卫。
很快,那些激光子弹不再有机会进入纪卓君周身百米的范围。
希狄捂着渗血的胸口,看向面无表情掰断护卫手骨的黑发雌虫。
就在不久前对方还半昏迷的躺在实验床上,现如今却完好的站在他面前,等级还突破了。
“你的运气很好。”没死在实验台上。
尤利莱亚迎着他的满怀仇恨的视线,甩掉手上沾染的血珠,回以一个冷笑。
以他为界限,除了血液和残肢,再没一个东西能越过。
加赫拉带着阿尔弗烈德降落后,雄虫身体晃了晃,要不是及时被揽住,恐怕直接就跌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