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阁下,您还好吗?”
他僵着身体,让雄虫虚虚靠在自己肩侧,手臂分毫不敢逾越。
纪卓君分出一部分精神力在尤利莱亚那边观望,上前检查阿尔弗烈德的情况。
精神海枯竭,有受损的迹象。
“没事。”阿尔弗烈德想起身,但四肢的无力让他不得不维持现状,攀扶着加赫拉的手臂才能勉强站稳。
他是临时混入这架飞行器里,没料到他们会将干扰器藏在拐杖里带出来,在干扰器启动的时候近距离面对了冲击。
加之那时不想暴露,刻意收敛了下意识对自己进行保护的精神力屏障。
而其他雄虫都提前携带了反干扰的物件,所以几乎没受到多少影响。
刚才与自己的雄父的对话,已经耗尽了他剩下的力气。
“别动,放轻松。”
纪卓君食指按住他的太阳穴,帮助他重新建立起屏障,在损伤继续蔓延前阻断了它,精神力触手则从旁辅助他修复。
在帝星,纪卓君和阿尔弗烈德仅有的几次接触里,对方都算是变相帮助了他。
精神海被不熟悉的力量介入,刺痛随之而来。阿尔弗烈德蹙眉,潜意识有些抵抗那些精神力触手。
身侧的虫动了,隔着一层衣服,避开手腕露出的皮肤,默默固定住了他。
对方没有说话,调整了动作,改善了他身体的重心。
纪卓君眼眸微动,在他们疏离中又透着点无言默契的肢体动作中察觉到了什么。
治疗完成,没等纪卓君先说话,加赫拉就沉默着松开了手。
他将阿尔弗烈德交到纪卓君手中,转身要去帮尤利莱亚。
“上将。”纪卓君叫住他,避开了两虫看起来都不想提及的话题,“你对虫皇了解有多少?”
加赫拉顿了下,短暂的疑惑过后,回答了这个算突兀的问题,“不算多,我常年在外,与那位,除了重要议事外很少被召见。”
他思忖了会,斟酌着道,“处事很利落,性格上稍许有些挑剔。”
阿尔弗烈德已经能站稳,纪卓君扶着他,心中有了判断。
外界传闻的标签是性格傲慢,连加赫拉这样的军雌都用上了些许挑剔这几个字,咋一看,大概脾气不太够且不好相处。
但……
纪卓君又想到那位君后。
一个挑剔且坏脾气的雄虫皇帝,君后却是一只口不能言,温顺的不像话的雌虫。
“……虫皇出生的时候,曾被医生断言活不过20岁。”
纪卓君看向说话的虫。
阿尔弗烈德还没有完全恢复过,唇色泛着白,“一种基因病。”
基因病。
这个词,纪卓君不陌生。
他脑海中回忆起某段记忆,那只虫崽与他的雌父,以及那个雪色星球。
“后来他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回来后,病情有了好转,还带回来一只哑巴雌虫。”
纪卓君:“是现在的君后?”
“是。”阿尔弗烈德继续说道,“他活过了20岁,但病情还是时常发作,皇室害怕断代,下药促使他与雌虫结合。”
“君后原本不在其中,他是一个意外。”
“具体发生了什么,传言很多。后来他们诞下了一只雄子。”
听到这里,纪卓君忽而有了某种预感。
“但那只雄子遗传了虫皇的基因病。”
“在破壳后没多久就病死在了皇宫里。”
比他的雄父还要严重的基因病,甚至不足以支撑他脱离幼崽期。
“之后,他们生下的虫崽里,只有雌虫崽顺利活了下来。”
舞厅里的悠扬音乐还在继续,纪卓君静了一瞬后,问道。
“虫皇的基因病是怎么好转的?”
遗传而来的基因病都如此可怕,虫皇却活了下来。
纪卓君推测,应该是失踪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因为实验。”
一道虚弱又平稳的诡异的声线从舞厅里传来。
加赫拉一惊,警惕护住两只雄虫。
先出来的是之前与纪卓君分开的那只军雌,他看向纪卓君,侧身让开。
“虫皇醒了,斐瑞阁下。”
第170章 我想你会愿意为他授勋
舞厅外的几只虫顿住,除纪卓君外眼神都有些惊愕,随后垂首向虫皇行礼。
“虫皇陛下。”
纪卓君也随之一起行礼,抬头后,看向那只站在从舞厅中的虫。
大概是眼眸颜色遗传雄父的几率会大些,虫皇的眼眸也是橙黄色,不过比他的雌子要深,更趋向于金黄色。
他的面容看上去很年轻,因为基因病的缘故,皮肤黏膜的色泽要比普通虫苍白的多,因此显得那黄金色瞳更加醒目。
与军雌一起离开的里德站在他身侧,紧张的替他注意着脚下。
在外面,他是不愿意让虫看到自己虚弱的样子,因此拒绝了任何虫的搀扶。
“斐瑞阁下……或者说,纪卓君阁下。”
虫皇开口却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说出的那个名字让加赫拉和夏普皆是一愣。
纪卓君对他能猜出自己是谁不感到意外,这说明帝星的一切还把握在他手中。
各路情报也是表现之一。
“您的身体还好吗?”他干脆的承认了身份。
“我很好。”虫皇望着他,身体的病痛没有消磨他目光中的那份锐利和高傲,某种打量过后,他问道,“你想要什么?”
他没有向希狄那边分去一点视线,像是一点都不关心这只雌子的死活。
纪卓君静静的与他对视一会,余光中,寸步不离守在一旁的里德悄悄朝他打着个手势。
‘别担心,我已经——’
只是还没动作还没打完,虫皇就侧头轻轻瞥了他一眼。
里德顿时停住,双手交握放在身前,不动了。
纪卓君对里德笑了笑,回答了虫皇的说:“平静的、不被干涉的生活。”
没有特别的要求,但不被干涉这一点,就足够让绝大部分贵族和雄保会不满了。
但他知道虫皇会答应。
因为他的信息素所携带的治愈力量,可以压制虫皇的基因病,虽然不能根除,但也能大大缓解、延长寿命。
在军雌离开前,纪卓君暗中让他带走了没掺杂任何药剂的信息素提取液。
本来只是在听到里德的话后的尝试,但虫皇现在能站在这里,就说明他的猜想是对的。
虫皇闻言,目光似有所觉般看向舞厅外的那只军雌。
“以你的能力,想藏起来不被发现并不难。”
再改头换面一次,提出些别的更好的要求,自己一只虫,想要去哪里都可以。
纪卓君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半晌后说道:“您那时其实也可以直接离开,不回到这座皇宫里的。您那时候是为什么做出这个决定?”
他指的是阿尔弗烈德口中所说的,虫皇失踪后那段时间。
结合刚才虫皇自己所说的实验,纪卓君觉得或许从他失踪开始,皇宫的虫就没打算让他再回来过。
就像现在希狄现在所做的一样,借用别虫家的雄虫蛋,宣布皇宫中有新的血脉诞生了。
但他还是回来了,带着一只不会说话的哑巴雌虫。
后来的意外结合,成婚,哑巴雌虫在一众权势周旋中成为哑巴君后,诞下虫崽。
答案是什么,不难猜到。
纪卓君的反问让虫皇身边的虫都吃了一惊,感叹他的大胆。
虫皇眯了眯眼,众虫快速低下头等候了会,却没听到他发怒的声音。
“你很聪明。”虫皇的声音听不出是生气还是高兴。
不远处,和护卫以及希狄周旋的军雌 似乎是察觉到点什么,回过头,在看到舞厅中出现的一批虫后,瞳仁缩了缩。
他转身要离地而起。
就在这时,周身萦绕着的那精神力靠了过来,轻轻拦住了他,在他脸侧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