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了?那就让我再带你好好回忆下吧。”
纪卓君眼眸茫然的睁大一点。
下一秒,身体被猛地揽起,砸在柔软的,像是床铺一样的地方上。
他想要起来,身上却压来沉沉的重量。
脖颈处喷洒上毫不温良的气息,那只好像怎么都捂不暖的手像寒冰一样,触碰过的地方都瑟缩了下。
随后,一场沉闷的风暴袭来。
纪卓君耐不住的侧头,脸颊蹭进枕头里。
抵在尤利莱亚胸膛上的手用力,指尖深陷入皮肉下,但就如同之前一样,只在S级军雌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泛白的痕迹,只带着一点不明显的红印。
风暴中,海洋和天空的边界线不再分明。
不知过了多久,肆虐的风暴才稍稍有缓和。
极与极之间,纪卓君额前湿漉漉的金发被身上的虫用指尖拨开,露出半垂着的湿润眼眸。
那天是哪天,不言而喻。
但可怜的雄虫已经被剥夺了回答的权利,脑海被搅得一团混乱。
最后一次,海面上的风暴太乱。
尤利莱亚皱眉,黑发因着垂落从肩侧滑下,扫过雄虫泛着薄红的眼皮,落在眼尾处。
纪卓君眼睫颤了下,闭上又睁开。
这时候他还没察觉到什么,直到那缕发丝被一只手拨开,才迟钝的发现自己能看见了。
视野不再是纯粹的黑暗,眼前是被撩开又垂下的黑色长发,而手臂移开后,露出了军雌身上散开大半的熟悉军装。
皮肤上浅红与白痕交错。
再下一点,更是……
纪卓君大脑空白了下,不知什么时候扶在军雌腰上的手无意识使力。
紧着接,一道沙哑的气音从头顶传来,他视线上移,在看清眼前一幕后愣住。
准确的说,是在对上军雌那双以往面对他虫总是桀骜,此时却泛滥着海潮、固执又迷茫的红眸后。
……尤利莱亚,在哭?
纪卓君心口被这个骤然闪现想法不轻不重的划了下。
明明那双眼里没有泪水蓄积,但他就是清楚的知道——透过那双以为自己看不到,因此毫无伪装的眼。
军雌不是不会哭,只是他很早就流不出眼泪了。
它们早已在常年的悲伤漠视里被眼眸深处的红浸染,化进构成这副躯体的骨血里,唯有割开血肉,才能窥见混杂在鲜血里那点残存的干涸泪痕。
“……”
于是纪卓君意识到,这场由尤利莱亚强制主导的情.事对他本身来说,或许是痛苦远远大过欢愉的。
他想通过这件事从自己这里获得什么,以填补身体里真正空缺的地方。
可尤利莱亚似乎还没能得到,所以他在那样看了自己片刻后,又撑起了身体。
而心上那道被划出的小口,开始细密的发痒。
有什么早已生根的东西,尝试着探出枝桠来,汲取养分。
纪卓君手臂动了下,在尤利莱亚变得愕然的眼光中,抬手抚上他的脸颊。
第102章 我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你。”尤利莱亚瞳孔缩了下,i表情肉眼可见的干涩起来。
他僵住,不敢再动作。
纪卓君掌心贴着他泛着潮气的脸颊,拇指轻动,拭去眼尾的一滴汗珠。
“不会。”他撑起手臂,回答出那个迟来的答案。
尤利莱亚哽住,喉间几次滑动,“那你为什么……”
他想说抛弃我三个字,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为什么要走?”
这个问题,纪卓君没有立刻回答,水润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军雌。
尤利莱亚抿唇,又开始闭气一样,压制心脏紧促的跳动——这是他自小就养成的一个坏习惯,只是长大后很少会在遇见让他有大起伏的事情。
“我不喜欢帝星。”纪卓君的视线晃过军雌锁骨处一道一指长的陈旧上伤痕,他在那处停留了一会,才重新看向那双将惴惴不安藏在深处的红眸,“那里的大多数的虫和事,都让我不舒服。”
哪怕剧情彻底改变,自己不会走向原本的结局,他也不会继续呆在帝星。
所以那时候,纪卓君会任由、甚至是配合雄保会去伪造降低精神等级。
不过尤利莱亚抓住的重点不太一样。
雄虫的话进他的耳朵里,就自动把自己从大多数虫里过滤出去了出去,身体下意识前倾想确认雄虫的表情,却不小心牵扯到。
咬紧牙关才没让声音逸散出去。
纪卓君也颤了下,但在那一瞬过后,他敏锐的感觉到紧抵着的深处传来一股异样的波动。
像是精神力,很微弱,但莫名的熟悉。
没容他细想,身上的虫有了动静,他不吭声的直起身体,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他们身上,垂下的部分被他笼了下,自然的遮挡住狼藉之处。
然后那双红眸垂下,看着自己。
“针对你的那些虫,要不了多久,他们会付出代价。”
从禁闭室出来,尤利莱亚就有了安排,只是过程复杂,需要时间。
纪卓君闻言稍愣了下,反应过来他说的那些虫是雄保会。
这只军雌以为自己是因为雄保会那帮虫才离开帝星。
虽然确实有,但也只是牢笼中的一部分。
纪卓君完全坐起身,手顺着下滑,拢了拢尤利莱亚的凌乱军装和衬衫,轻轻摇头,“不重要了。”
像是预料到接下来的话,尤利莱亚唇角抿直,心沉下来。
“就算他们都不在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所以尤利莱亚。”纪卓君抬眼,笑了笑,神情一如既往地温和。
尤利莱亚唇色白了,耳边嗡鸣了一下,他想阻止雄虫继续说,但那些话还是清晰的传入耳中。
——“不要找我了。”
“我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尤利莱亚许久都没能发出声音,在他徒劳的组织着语言,想要解释,想要争取些什么的时候。
脑海中朦胧的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和纷乱的指令。
接着,一切都开始褪色,模糊。
雄虫抬头,发现了这一点,于是他松开手,再次轻抚了下尤利莱亚的脸。
随后,那张温柔的面庞和梦境一起,都归于黑暗的空寂。
尤利莱亚的梦醒了。
军舰宿舍里,他猛地睁开眼,手臂朝前一伸,抓了个空。
足足呆了好几分钟,他才迟缓的坐起身。
衣物黏湿的贴在皮肤上,燥热,可胸腔里的某处却迅速冰凉了。
尤利莱亚碰了下自己的脸颊,眼前似乎还残留着金发雄虫说出那句话时的模样。
很快,他回过神,手指按住睡觉也没摘下的耳麦。
里面俨然再次和星兽开战了。
只是和前几次不同,星兽不再是散乱的进攻,它们的统领者露面了。
“……有智兽体出现!有智兽体出现!一队注意,你们身后有兽群靠近!”
“四队诱敌分摊火力!六队立刻支援!”
“靠!直接堵着能量炮,它们都疯了吗?”
“右侧炮口被堵死了,蓄能射不出去,已经过热!马上关闭降能!”
“它往右侧去了!拦住它!”
手指快速切换着频道,收集着这场突发战斗的信息。
心里做出判断在,尤利莱亚屏蔽所有不该在此时存在的混乱心绪,翻身下床,抓起衣服起身。
即将出门前,他脚步顿住,回头看向睡前放在床边的军装。
“……”扶着门的手扣紧,最终还是松开,套上手中抓着的训练服外套,带上门离开。
脚步声远去。
半小时后,后勤舰出口处闪烁起红灯,有星舰违规出泊,消失在星海里。
……
兰阿赛星,兰多镇。
纪卓君坐在窗前,一动不动的看着悬挂在天空里的月亮。
金发还挂着水珠,半干。
手边亮起的虚拟屏幕里显示着有关梦境的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