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诸神爱我(116)

2026-06-23

  [我算是发现了,薄光和三主神的每一幕都真的充满宿命感。之前极夜遇到阿蒙就先不提了,恰巧昨天是秩序之神的庆典,偏偏庆典结束的隔日,薄光就出现在了天空神殿外。家人们,怎么说?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打一开始就注定的失序?]

  [是是是!这可太是了!这种既宿命又讽刺的感觉真的很难形容。讲道理,就算埃现在一眼就掉面具,我都觉得不足为奇。]

  [话说这次是太阳鸟啊……之前天空之神是不是表露过,是因为薄光与苍鹰相似,他最爱的才是鹰隼?现在看来还真是这样。于是在薄光以太阳鸟的姿态栖落枝头后,埃对鸟雀的喜好也随之转变。盲猜一个之后的太阳羽纹。]

  [别盲猜了,这不都已经成定论了吗?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薄光:呼吸;埃神:着迷。真要说两位埃神有什么不同的话,好像天幕里的那位埃神似乎看着侵略性更强一点?]

  侵略性更强么?

  依旧是天幕外的众神殿内。

  始终感知着天幕所有的埃,理所当然地知晓每一条弹幕在说什么。

  而事实上,天空想捕猎鸟雀之心从未变过。只是当时薄光的眼底总是透着一种燃火的沉郁,但现在……

  看着天幕里那双生机勃勃的银眸,埃微不可见地动了下指尖。

  这一刻,他不禁再次遗憾位于这场捕猎中的,并非此刻的自己。

  与此同时,埃心底那份先前已然复起的杀意,终是昭然若揭起来。

 

 

 

第83章 神权榜(十一)

  天幕外的观众可以肆无忌惮。

  然而天幕内的薄光, 却始终直面着埃那份微妙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如若说是捕杀猎物,偏偏没有分毫杀气;可若说是在无视蝼蚁,却又有点过于分明。而就是这份只能以微妙来形容的战栗之意, 让薄光不可避免地绷紧了神经。

  直至薄光垂眼时,目光稍纵即逝地划过了某只地面上栖息的小鸟,他才终于明白这份使他倍感危险的微妙究竟源于何处。

  ——因为埃的确并非是在注视猎物或是蝼蚁。

  ——打一开始,那就是注视笼中鸟的眼神。

  明明主动踏进鸟笼的是自己,却依旧只一眼就笃定能将他束缚笼中吗?

  念此,薄光意味不明地挑了个笑。

  他其实并不意外埃的这份侵占性。

  即便先前他说埃是三主神里最守序的那个,但他也只是三主神里最守序而已。而三主神……

  念及曾经那些要么带着雷霆, 要么带着毒素, 要么带着倒刺的吻, 这一刹那, 薄光只觉得舌尖下意识隐痛起来。

  显然, 那群混蛋从来就是这种越想要什么, 就越想摧毁什么的怪物。

  他们有多眷顾有多偏爱,就有多想让对方身上留下自身的痕迹。

  就像此刻神座上的埃一样。

  一个跃身躲过雷霆化作的绳索,自骤袭中轻巧地落于另一道枝头的薄光, 面上的笑意依旧似先前般若有若无。

  虽然今天的事态发展比他想得要更快,不过暂且还没到失控的程度。

  不如说这样直白的进展反倒更好。

  无论埃是因为被切中对笼中鸟的喜好、想将鸟雀缚于笼中,还是单纯出于傲慢、想要将他这个伪装的太阳拽落天空, 起了情绪波动总比无动于衷要好上太多。

  毕竟对神明来说,情绪就是力量,情绪就是破绽。

  于是一如这个世界的埃不再克制他的捕猎欲一样,此时此刻的薄光也不再忍受那份被视为猎物的不愉, 反而放任了自己回归本性道:“虽说太阳看起来居于天空之下,但眼睛看到的说不定只是错觉。您说对吧, 我的主神?”

  对此,埃的回应是:“——谁要做你的主神?”

  天空话音落下这一瞬,薄光隐没于繁盛枝条下的神色暂且不提。

  这一刹那,这太过熟悉的句式已然让天幕外神情各异。

  [……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话。]

  [你当然听过啦!直接指路神眷榜上的那句“谁要当你的家长”。顺便在这里再补充一下哦,刚说完这句话的某位神明,紧接着就在神弃榜上又说了一句一样句式的“谁要你做我的笼中鸟”。对了,最后再再补充一下下,以上两句都是那个世界的埃神说的呢~而现在,这个世界说出这话的也是天空之神。所以,嘻嘻嘻!]

  [宿命感这个词我真的已经说够了……你们说,薄光到底是知道埃会回类似的句式,所以在算到了这一点的情况下,故意这么阴阳怪气他,还是说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毕竟从薄光登上神权榜榜首来看,这个世界的埃注定不可能成功将鸟雀束于笼中。]

  [难说,真难说。但我估计薄光真的就是随口一挑衅而已,没想到阴差阳错地起了这样奇妙的呼应。但凡仔细听他开口,他那段话的重点分明是前面那句太阳和天空的关系,结果在某个天空之神耳朵里,似乎就剩下了最后一句“我的主神”了。怎么着?是小鸟的声音太动听,所以不仅迷倒了阿蒙,还迷倒了你是吧(嘲笑.jpg)?]

  [不不不,都已经说到小鸟了,真要论起来,最迷小鸟的还得是那位海洋吧。真不是我说,都已经眼光统一到无论哪个世界、哪条时间线,都被同一只小鸟迷倒了,这三位当初竟然还会因为喜好差异而一分为三?真别太荒谬好吗!这不纯纯给我们大帝增加工作量么?]

  [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要是当初盛开的白玫瑰就是薄光本人,哪还有后面三条时间线的麻烦啊!这不得第一眼就直接把原初迷得神魂颠倒嘛~]

  而弹幕在调侃闲扯时,天幕外的众神殿内,因着三主神就在上首,所以哪怕此刻诸神有一万句八卦想说,表面也只能堂而皇之地讨论起了正事来。

  比如说刚才薄光所提及的视线错觉之事。

  “乍听日月星辰之神这个称呼,的确很像是天空的附属。但从后面某些弹幕对太阳与天空的科普解释来看,事实并非这么回事。”

  “即便太阳看着是在天际东升西落,可据他们所言,我们所见到的太阳其实并不在这片大陆上。它的每一道光线,都是穿透了无数光年而来。从一点来看,薄光说得确实没错。星辰之神这个神格或许远比我们先前以为的要强得多。”

  显然,一旦说起正事,寿命悠久的诸神分析起来直切要点。

  并且此时此刻,无一人觉得拿星辰神格与天空作比,是对主神的不敬。

  想来也是——以薄光那仅凭人类之躯就得以成神的天资,以世界意识对他那份看似公允、实则每一道风、每一场雨都烙印着偏爱的态度,他最初所能成就的神格又怎会普通?

  所以当初神弃榜上的弹幕真的不是在说胡话。

  既然星辰神格能够对天空取而代之,那么如若当时薄光真的亲手杀了三主神而非与其神婚,他的的确确有着彻底代替对方成就原初的可能。

  念此,诸神不禁沉默地看着天幕上那只每一次跃动、都犹如展翅高飞的鸟雀。

  虽说他们不清楚究竟什么样的结局对薄光而言才算恰到好处。

  可某种意义上来看,如今他们这个世界的结局绝对算不上差,至少本世界的三主神现今还完好无损。至于天幕里的那三位乃至那个世界的一众神明嘛……

  这一刻,诸神甚至连“自求多福”四字都懒得送给对方,哪怕那里有着另一个自己也一样。

  同一时刻,天幕内作为当事人的薄光,显然比谁都先听出了这个句式曾出自何处。

  甚至不仅句式相同,两个世界的埃连唇角的低嗤都如出一辙。

  恰逢阳光正盛,枝影斑驳。

  借着枝叶敛去自己那一瞬的表情后,只见薄光微微侧头,露出那双在光影中更鎏清辉的星辰之瞳道:“即便我刚从沉睡中苏醒不久,可我自认还是有点常识的。而据我所知,太阳鸟,又称风鸟,雾鸟,极乐鸟,以及……天堂鸟。”①

  说到最后一个称呼,薄光略微顿了一瞬,随后他的话里再次带上了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笑音:“风雾可都是天空的衍生。所以是我自作多情了吗——难道这不是您在邀请我归属天空,于天空中奔赴极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