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诸神爱我(161)

2026-06-23

  这家伙真就这么有恃无恐吗?

  而等到薄星疑惑地挪了下身位,想要看清薄光究竟在干嘛时。于再次看去的那一秒、彻底看清薄光此时动作的薄星,只觉得喉咙一窒。与此同时,先前在祭台下那种油然而生的荒诞感,再次疯狂地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没看错,薄光的确在玩弄神力——如果那真的称得上是在玩的话。

  先是天空神格。

  谁都清楚,天空之神掌控着最暴烈的雷霆。

  可这一瞬,薄星从薄光掌心看见的并非暴躁的雷霆,而是由雷霆一次次穿行、一次次碰撞而成的、绽放在后者指尖的炫白光火。乍一看去,与其说是不驯的雷电,不如说是独特而乖张的烟花。

  这样的掌控力……

  然后是深渊神格。

  深渊之神的力量一向最难使用。

  整个人族祭拜深渊神庙的人数不胜数,可深渊之神的信徒却寥寥无几。别说是临时抽签,就连过往的若干岁月里,也没有谁能将阴影与剧毒掌控于指间。

  然而这一秒,自最深的黑暗里,薄星看见了一朵以阴影为花瓣,就此一瓣瓣盛开在黑暗中的玫瑰。

  甚至那朵玫瑰身上,还绞缠着一条阴影化作的毒蛇。而那暗色的蛇身,就这般缓缓游曳在枝条的荆棘之间。

  这样的塑造力……

  再然后是海洋神格。

  为什么整个世界都在祈祷着自家族群能抽到海神图腾?

  因为阿尔法的力量是最狂放、也最没有使用门槛的。但凡使用者身体素质高一些,大可以强行掀起海潮乃至海啸。到了后期,拥有海洋神力的族群完全就是行走的天灾。

  但此时此刻,薄星看到的却不是他以为的潮漩。

  而是一柄刀。

  一柄以水流铸就的刀。

  那是一柄怎么看怎么普通的刀刃。假使没瞥见前面两幕,薄星甚至都不会多看一眼。

  然而正是有前面两幕打底,薄星不由凝神多看了几秒。然后他就看见了,水刃上那微不可见的震颤,就仿佛有什么器物时时刻刻压着那道水流一般。①

  明明那柄刀如此纤薄,如此朴实无华,但这一秒,薄星当真有种它足以割金短石的错觉。

  而那大概率根本不是错觉。

  这种前所未见的、使用神格的创造力……

  作为十三次时间线上的胜者之一,薄星确实存留着一点有关人族胜利的记忆。

  可即便他翻遍了当时所有的记忆,都没想出有哪个族群,又或是哪个人能将神力用得这般如臂指使。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恐怕就连神明本身也就如此而已了。

  以至于这一瞬他不禁疑惑,这真的只是神眷能做到的程度吗?

  倘若薄光真有这么强,他又哪里需要什么追随者,又哪里需要去听所谓的战略?他单是自己一人,就已经是一支必胜的军队了。

  再念及这位曾说阿尔法是为了再次与他相遇,才一次次重启时间线……照这么想,说不准连那些奖励都是为这家伙量身定做的呢?

  胡思乱想之间,薄星下意识想给自己倒杯酒压压惊。

  但他的手刚触及酒盏,就猛地被杯盏给冰得瑟缩了一瞬。

  因为不知何时起,青铜酒盏外已然氤氲起了潮湿的水雾。

  话说他记得今天只是阴天,而不是阴转雨吧?

  那么此时此刻,殿内的水汽是不是有些多得过分了?

  多到就仿佛某位能够操纵雨水的神明,就身处其中一般。

  ==========作者有话说:==========

  ①这里提到的水刀,模拟的其实是高压水射流切割技术哈。

 

 

 

第124章 神禁榜(十七)

  下一秒, 薄星就按下了这离谱过头的想法。

  当初他胜利的那条世界线里,他确实听过有关神明亲自下场的传闻。

  可那是阿尔法。

  似怒涛似狂澜的阿尔法。

  他若是真想露面,直接拎走薄阳坐到帝位上就是, 何必只用这点潮涩来彰显存在感。

  说真的,让海神阿尔法忍耐,听起来简直比今天的三色图腾还要离谱。

  与其相信这个,他宁愿相信是预测天气的器物年久失修,从而没预测到这即将落下的雨水。

  念此,薄星再次抬手握住了桌面上的青铜杯盏。

  哪怕此刻杯盏上依旧浮着水汽,但这一次他却没再收手, 而是不曾犹豫地将酒液整盏饮尽, 仿佛想借此压下心底那莫名的惊悸一般。

  恰逢此刻上首的薄阳也说起了神明参战之事。

  “我知道你们之中肯定有人觉得抽完签后, 就已经万事大吉了!在神格上我们的确占尽优势, 但不用我提醒, 你们也应该清楚, 我们的对手从来不只是那些异族。”

  “算起来现在神禁之战已经重开不少次了吧?每次打到后面,都不难听说哪个种族又收到了什么‘神谕’之类的消息。这玩意儿说起来好听,实际上就是诸神明里暗里自己下场了。”

  “我们薄帝国的皇宫不收蠢人。在座应该不会有谁自信到, 只凭自己手里那点雷电水花,能打得过神明本身吧?所以——”

  就在薄星以为自己这位父皇会说点对策,又或是些鼓舞之语时, 下一秒,他却听薄阳拍着龙椅道:“所以,如果你们在哪个神庙前,或是哪个角落里也听到了类似‘神谕’的东西, 都抓紧点儿,第一时间报上来, 听到没有?!”

  乍一听闻这种打不过就加入的流氓言论,薄星只觉得得亏自己的酒水已经咽了下去,否则这一刻铁定要呛在喉咙里。但大抵是刚才的酒水太烈,伴着那阵烈酒烧喉的刺意,他的视线再次不可抑制地落到了薄光身上。

  因为薄阳的最后这句话,看似是对众臣所说,实则更像是间接对薄光所言。

  毕竟有三主神图腾的珠玉在前,此刻整个大殿里最有可能收到所谓“神谕”、“神启”的,唯有薄光一人而已。

  事实上这一刻朝薄光看去的,远不止他一人。

  而这一次,似乎是注意到了周围的视线,薄光的指尖倒是没了先前的烟花、毒蛇或是水刀。

  不知不觉间,他的指间就这么静静盛放着一朵白玫瑰。

  旁人不清楚这白玫瑰是如何而来,只感慨玫瑰那殊异的美丽。

  可之前因着角度的优势、悄然旁观了薄光许久的薄星,却本能地又多看了玫瑰几眼。然后就像是他察觉到水刀那般,细看之下他才发现,原来这朵玫瑰根本不是凭空出现,而是依旧由阴影所构。

  只是它的每一片花瓣上,都如丝如线般织满了白色的雷霆,从而造就了此时的白玫瑰模样。

  至于那被薄光手指挡住,以至于众人有些看不分明的荆棘枝条……

  这根枝条并非常见的绿色,而同样是以阴影凝聚的黑色。

  只是和先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枝条上的倒刺不是由纯粹的阴影构筑。只见那每一道尖刺的表面,都附着一层透明的水刃。

  若非某一瞬,识谎的烛火恰巧映射在倒刺上,辉映出了倒刺处的些许水光,饶是一直关注这里的薄星,都没认出这些倒刺是由先前的水刀组成。

  其实没认出来反倒还好,但偏偏他就这么阴差阳错地看了个分明。

  最烈的雷霆,最绚烂的烟火;最柔的水流,最锋锐的刀刃;最深的黑暗,最纯粹的花朵。

  在世人单用某位主神的神格,都如此困难的当下,薄光能如臂指使地随意切换着神力也就罢了。甚至只一瞬间,就以三主神的神力构筑了这一朵洁白无瑕的玫瑰……

  这一秒,薄星当真觉得自己今夜喝得太醉,导致此刻有些如坠梦中。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对面坐的并非人类,而是某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怪物。

  这家伙就像此刻他自己指间的那朵白玫瑰一样。

  看起来纯白而不染尘埃,可但凡有人抬手触碰,必然会被割得鲜血淋漓。

  作为曾经的胜者之一,薄星又怎么可能没幻想过自己获得最佳胜者的可能性。所以他实在不明白,这种人究竟为什么会在这时候,顶着薄家的血脉,出现在他们薄帝国的皇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