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炮灰病美人(10)

2026-06-26

  “现在你就好生的休息,等睡一觉起来估摸也就有你家里的消息了。”

  段阎收了床上的小桌,看了一眼病气正重的宋风随:“我让李娘子去买了菜肉,午间饭菜给你做得丰盛些,你多吃几口,身体也恢复的更快些。”

  宋风随长眉轻蹙了下,这语气这话,跟哄小孩儿似的,果真是教这人瞧出来了他吃饭都不尽心。

  他抿了下嘴,别开眸子,到底还是轻嗯了一声。

  段阎眼里,宋风随确实也跟个小孩儿没什麽差别,年纪小,爱生病,还挑食。

  他这种老大哥,可不是得把人哄着些麽。

  宋风随眼眸轻动了动,趁着这当儿,又将另一张提先些就已经写好了的清单拿给了段阎。

  “要用的药材,我列在了上头。”

  段阎接了下来,心道这哥儿,果真是一刻都不肯松闲的。

  不过家里已经有人感染了时疫,他担心不肯拖延片刻的心情,倒也能理解。

  “好,我一会儿就去药铺。”

  宋风随见段阎没有半分推脱的就答应了下来,心里浅是松了口气,又谢了人一回,这下才肯老实躺下。

  安哥儿过去小心的把宋风随扶着躺了下去,夏月天气热,只给他搭了一层薄薄的被子。

  段阎瞧人总算肯睡下,自也没再多话,出了门。

  到外院儿上,恰是见着李娘子回来,人提着篮子,忧心忡忡的。

  段阎心想没买着新鲜菜肉不成,他走过去,瞧着篮子里肥瘦相间的猪肉鲜红有光泽,青菜脆嫩,穿在草绳上的一尾青鱼也还活蹦乱跳的。

  见菜肉都很好,他不由疑问李娘子:“怎的了?”

  李娘子声音低,神情却多是夸张,睁大眼同段阎道:“不得了咧,外头都在传乡里起了时疫,人传人,一染上就高烧不退,又是拉又是吐,吃药都吃不住。”

  “听说闹得厉害的榴村,村子都教封锁起来了。上镇子里来卖瓜菜的农户都没几个,现在街上米面菜肉,闻着声儿就涨价。”

  “尤其是猪肉,一口气涨了五个钱!”

  李娘子叫苦:“肉价本就高,这还涨价,怎还吃得起!”

  段阎听得李娘子的话,眉头紧了紧,小地方上出点儿事,上头不得力,最是容易乱象。

  他宽慰了李娘子两句,嘱咐她后头出门也少往人堆儿里扎,勤洗手。

  罢了,狗三儿也回了来,一样同他说外头的吃用开始涨价了。

  张口骂道:“那黑心的钱老二,把持着镇子上的肉市,一有点儿风吹草动就肆意涨价,最爱挣这乱时银。旁的米粮油料铺子,就望着钱老二的风,有样学样。”

  狗三儿说的钱老二,是岩镇的杀猪匠,一样是这地方上的地头蛇,几乎是垄断着这片整个肉市一行,另是个横行霸道的主儿。

  要论起手段人脉,钱屠户比原主可要强不少。

  两人从前是一个村子的,但却是死对头,互是看对方不顺眼多时了的。

  “怕是后头越涨越厉害,趁着这会儿价还平和,我顺道多采买了些,放进地窖里头,能存两日的鲜。到时再去乡里佃户那处擒活的回来。”

  狗三儿道:“咱倒是也不怕他们涨价,米面肉菜,总不愁没得吃。”

  段阎晓得就算现在岩镇内乱,市场上米粮肉油价格乱象,他们这些地头蛇大户也不会少吃喝,反还乐在其中,享受着特权,但要等以后荒年来,地里难长出粮食的时候,可就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杞人忧天那些日子的时候。

  他检查了一回狗三儿准备下的粮食没问题后,又将宋风随的信交给了他,好是教人赶紧把事情办了,自也没闲着,准备出去看看城里的情况,另采买药材。

  岩镇只是个小镇子,又还地处偏远,街上并不如何热闹。

  近午的天,虽今朝的太阳不大,时阴时明的,许因村子上闹时疫的消息传到了镇上,外头风声紧,没事都不敢到街市里瞎晃荡,镇子比往时看起来都要更冷清些。

  岩镇上大夫倒是有那么五六个,可药铺拢共就两间,段阎直接往大的那间去,店里这时候反还比外头热闹,好些个人拾着药方来拿药,各掩着口鼻,彼此离得远远的。

  瞧见他进铺子来,排在前头的几个人竟是都躲开去了旁头,直直让出一条道儿让他先去。

  段阎微怔了下,晓是原身霸道惯了,镇子上识得他的人都怕着他。虽他也急想快些拿好药,却也讲先来后到,礼让了先来的人。

  几个人迟疑了一下,见段阎当真要等在后头,快是催促着拿了药走。

  段阎倒是没得久等。

  “连翘、金银花、黄芪、党参........九节菖蒲,野生..........”

  平日里拿药的都是大夫,今朝就两个药童在柜台前忙活,不如老大夫熟稔麻利,动作稍是慢了些,药铺里才排起了长龙。

  段阎来的前脚,镇子上的大夫都教监镇官召集了去,虽没说是为着什麽,但看着情形,多半都是为了村子上时疫的事情。

  阴了太阳的天,起了两阵风,地上晒干发卷的樟木叶和青石板摩擦发出嚓嚓嚓的声响,整个岩镇都笼罩在一片灰扑扑的闷热环境中,似乎有要变天的趋势。

  瞧着天时和镇子上的情况,怪是人心惶惶。

  “段兄弟,我们药铺里没有野生八角莲。”

  段阎正望着外头天气,一个药童小心翼翼的同他道了一句。

  似乎怕人发恼,药童连还解释道:“要是月前铺子里还有,只上月从城里过来了一支商队,把咱们铺子收的野生八角莲一兑儿都买走了。”

  野生八角莲又叫做鬼臼,主要生长在山谷和有溪流这样阴凉潮湿的环境里,镇下的深山中就有生长。平时在花期便于采摘的时候,乡野间的药农会从山里采出拿来药铺卖。

  鬼臼采集并不容易,价格卖得便高,外在又有些毒性,像是镇子上这些大夫,医术并不太精,寻常都不大用来入药。

  故此,城里下来商队买药材,药铺一兑儿就把手里的野生八角莲都给卖了。

  “要不,段兄弟到北街的葛家药铺瞧瞧?说不得他们铺子里还有八角莲。”

  药童给段阎出主意,实则他心里晓得葛家铺子那头八成都没有,他们家药铺小,寻常卖的都是些最常见的药材,就算先前收得有些,听商队的过来高价收稀有药草,怕是情况也跟他们这边一样,早卖给商队了。

  小地方也便就是这般,稍是有点甚么好的稀罕的,自都舍不得留着用,尽赶着拿去卖了换钱。

  之所以同段阎那么说,无非是怕他恼火了在铺子里闹事,能支去别处自是最好的。总不得去了那头没买着药材,再跑回来这头撒气。

  段阎听此,只好结了账,立马转头往镇北的葛家药铺去。

  询问下来,果不其然,葛家药铺也把有的八角莲卖给了县里的商队。本来想着他们这偏远小地的深林里长这药草,卖了再等药农采摘了过来卖就是了,谁晓得忽然发了时疫,许久都没见有药农来卖药草了。

  段阎虽有一二心理准备,但真听说没有时,不免还是有些失望。

  他问店主:“老板还有没有别的路子?我急要这药材。”

  葛家店主晓得段阎的神通,不敢招惹他,见他这么问,便道:“镇子上就两家药铺,乔家那头没得,那是真没法了。

  俺虽是有心给段兄弟找这药材,可平日里爱卖药草的那几个药农都在乡里讨日子。两耳朵不听窗外事的许还不晓得村下出了甚么事,段兄弟的人脉了得,当是早知了乡里现在的境况。”

  “段兄弟非急要这药材,怕是去县里跑一趟,反比在咱镇子这块儿找要利索些。”

  段阎默了默,谢了店主一声,携着先前买下的药材往回去。

    

 

 

第7章

  宋风随一觉睡得还算不错,但因一路流放,习惯性的紧绷着弦,久而久之,睡眠浅得就跟蚕丝线似的,经不得拉扯。

  外头稍稍一点儿动静,人就醒了。

  他睁开眼,胳膊上的刺痛感率先传来,那是昨儿夜里自己给划破的伤口,时下倒是能感觉出来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