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炮灰病美人(9)

2026-06-26

  他垂下眸子,轻嗯了一声:“劳你替我打听家里的消息,我会先养好自己的身体。”

  段阎见宋风随听得进去话,心里觉他聪慧,不是个只会瞎闹腾的少年,这般能省下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安哥儿端着粥和两碟清淡的小菜回来时,两人都没有再多言,算是达成了统一的意见。

  “你先吃些东西,吃了看是给家里写封信,还是捎带个家里才能认出的信物,我好给你送去。”

  段阎取了张能放在床上使的小矮桌,让安哥儿放置在宋风随的床榻间再布菜。

  宋风随从昨晚就没吃东西了,身子本就弱,再不进些食,不说身体恢复,单只灌药进去,胃也得受不了。

  早间买下的粥不如何稠,重新热了两回,倒是见稠了些,更好入口。

  宋风随见着粥菜,没矫情使不吃不喝那一套,昨儿几乎滴米未进,他的胃已经隐隐在作痛。

  安哥儿端了碗碟要喂与他吃,他拒了人:“我自己来罢。”

  安哥儿不由看了一眼旁侧的段阎,见他微点了下头,这才依了宋风随的意思。

  取了一小勺粥慢慢送进嘴里的宋风随,倒不是怕麻烦人,只是不喜欢将进食的选择交给旁人。

  就好比是现在,他那舌头沾了清粥的滋味,便知不是自己的那道口味。若是让旁人伺候着吃,便连躲避的机会都没得,自己取用,还能磨蹭着一回少用些下肚。

  这是他打小的生活经验。

  但这粥菜虽然不合他的口味,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机械的多送几回东西进嘴里,好教自己多进些食物。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他实在是个娇矜的人,饭菜不合口,那玉石筷子是不会抬动半分的,一张嘴出了名的刁。

  后头流放,有上顿没下顿,包括到了榴村落下脚,日子也依然如此,自然再容不得他挑食不吃东西。

  迫于境遇,他已经改了很多富贵习惯,身子好时,也是让自己尽可能的去吃,不要挑拣食物好坏与口味,倒是也做到了。

  但这一病,身子不好时,从前的老毛病便都趁人弱一股脑的往外冒,更是难伺候了。

  他压着自己吃了小半碗粥,实是再难吃进去。

  略是心虚的放下了勺子,他不经意的去扫了一眼在不远处,跟个严肃学究盯着学生完成课业一般的段阎。

  他见着人眉头明显的皱了一下,本以为他要再说让他继续吃的话,不想人抿了抿嘴,只让他先休息会儿,出去取纸笔了。

  宋风随也不知道为什嚒,反而因为这样的小事,微舒了口气。

  段阎走出屋去时,夹着两道眉,绞着脑汁的想:

  第一章的时候对宋风随几大箩筐的外貌描写里,好像提了一句他很挑食的话来着。

  刚才看着人喝粥的模样,显然是嫌那粥不好吃下不了口,虽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人心里惦记着家里人的事,胃口不佳才那样。

  但段阎觉得那么久没吃东西,且他们已经说好了后面的安排,就是再急也不当急那么点儿时间。

  直觉外加书里的设定,他断定这少年小哥儿就是挑食了。

  走了几步,段阎就径直走到后厨去了。

  得跟李娘子嘱咐几句才行。

    

 

 

第6章

  段阎去了灶上一趟,唤李娘子去捡着新鲜的菜肉买些回来,外在依着宋风随的身形,让她再跑一趟成衣店,置办两身少年哥儿的衣裳。

  李娘子领了话出门,段阎便又去把狗三儿喊了来。

  “我预备去榴村那头一趟,你就先别急着去忙别的事了,在宅子这边看着。”

  宋风随现在的身体状况,段阎不大放心全然交给两个才赁来的人看顾。

  狗三儿机灵,而且他知道这小子有心想讨他的好来站稳脚跟,必然会稳妥办事,目前反倒是比陈虎那几个要更靠谱些。

  “大哥可是要去打听宋家的消息?”

  段阎应了一声:“宋哥儿被带出来,要不是村子上封锁了,只怕宋家人早就给找了出来,时下两头不得对方的消息,心里都急。”

  “是这个理儿。大哥重视宋公子想亲自跑动也无可厚非,只是要小的说,去乡下这事情倒是不如我去办。”

  狗三儿道:“宋公子身子不痛快,需要人照顾,安哥儿和林娘子都是新来的,同宋公子不熟悉,小的和宋公子更不熟悉。他这时候在这处养着病,心里不多安稳,要是大哥不在,只怕更悬着心。”

  “再者,这大半日了大哥也没去铺子那边一趟,陈虎兄弟他们怕是得过来寻。到时大哥又去了乡里,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宅子里忽得来上几个汉子,从前又是在大哥这处洒脱惯了的,没轻没重,说不得要惊扰到宋公子休息。”

  狗三儿这话没说得太过直白,但段阎基于对原来几人的相处,大抵知道了他的意思。

  宋风随原本就是陈虎给下药绑了送来的,他要是过来,凭借狗三儿的地位,定然压不住人,到时候很有可能再骚扰到宋风随。

  自己好不容易才把少年给安抚下来,要是再给陈虎几人一激,说不得要生出多大的祸事。

  段阎想了想,又看向了狗三儿。

  “大哥安心,村子上的事我有数。榴村那些封守村子的,领得个苦差事,只都巴不得能受一二好,便是不敢放了我进去,但帮着递送些东西应当容易。”

  狗三儿瞧段阎的神色,知他教说动了,便再与他保证:“我定把这事细细的办稳妥。”

  正如段阎想的,狗三儿巴不得趁着这些时候多给段阎办几桩稳妥事,好教人晓得他的能耐,到时站稳脚跟儿,也不肖再忌惮陈虎为首那几个人。

  再一则,他确实怕段阎下了村去,陈虎他们过来这边生事,到时候自己呵不住那几人,没有看好宋风随,段阎回来发怒,那才真是两头不讨好。

  这么一来,还不如到村里去办事。

  段阎道:“好。那便你替我跑一趟。”

  “只是就算那守村的公人肯让你进去,你也别贸然进村冒险,村里时疫是什麽情况外头的人都不清楚,时疫不是儿戏。”

  古代医疗条件差,更何况是在岩地这样的偏远地带,要是不甚真感染上了病疫,谁也说不好能不能保住性命。

  狗三儿听得这话,心头一热:“且不说我这身子壮实,轻易的小病小痛感染不了,我若真进去,定提前吃些预防的药,再结实蒙了口鼻。”

  段阎摇头,不准他跑去村子里:“你若进村去,这事情也不由你办了。”

  狗三儿见段阎坚持,并不是说的客套话,心头更见暖,领下话:“是,是。大哥为我考虑,我自不教大哥担心。”

  瞧是人应下了话,段阎才接着道:

  “你去前,先在街上买些米面油盐。宋家是流放过来的,在村子上日子不好过,这又遇着时疫,家里怕也没什么吃食了。

  也不肖准备太多,这关节上,带太多东西去乡里惹眼不说,怕也不好送进去,只先给应应急就好。”

  其实宅子的仓里囤得有米,原主在乡里有佃户,像是米粮这些东西,作为大户,一般都有寻常人家所没有的存量。

  为此倒也能直接从仓里取些来给宋家拿去,但鉴于现在村子封锁,不好送太多粮食,也就没必要特地开仓取粮。外在像是鲜肉这些,夏月天气大,家里存不了也确实没有,还是要出门现买。

  既要买,就干脆都在外头买点儿。

  狗三儿一笑:“还是大哥想得周道,我这就去准备。”

  待着狗三儿出了门,段阎回了一趟屋,宋风随正在床上那张吃饭的小桌给家里写信。

  他没什麽力气,但身上确实又没有东西可供拿回去的,独是写信稳妥些,家里人认得他的字迹,岩镇这样的小地上,识字的都不见多,要模仿他的字迹就更不可能了。

  外在他也可以寻话解释,比单单拿一样信物回去能更教家里放心。

  段阎看着纸页上铁画银钩的字迹,倒不得不感慨一下不愧是高门人家出来的小哥儿。

  他没去看信里的具体内容,待墨干了,便小心折好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