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炮灰病美人(104)

2026-06-26

  段阎的私盐要从蜀地来货,这番算是没得了指望,白舍了一百两银子在私盐贩子手上。

  这些钱也便罢了,战乱下,纸票不值钱,值钱的还是物资。道路阻塞,最恼火的是他们的盐,手头虽已囤上了不少,但却也不够躺平的数量。

  段阎恼火之际,事情却得了些转机。

  秦税官的家里人早前得到了他的消息,虽信里不敢明言要起战乱,怕是信件意外落去了外头惹出大祸害来,可一反常态的信函,家里人隐隐还是觉出了不对,便急急忙忙收拾了细软要过来团圆。

  先便提过一回,秦税官岳家的大舅哥是行盐生意的,人跑在外头,消息通达,在家里收得信函前就先得到了一二风声,回头又见着秦税官的信,他那舅子当机立断就拍板举家过来投奔避灾祸。

  来时,一大家子人,舍了好衣美器,空出箱子,竟足是运了十引盐来。

  秦税官托着段阎带人,防避着匪徒,战战兢兢地在关外的险道上接人,看着平安抵达的一家子时,心才落回了肚皮里。

  段阎却也因秦家那头的人带来的盐长松了口气,这般几头凑出的数量,也足镇子上几年的开销了。

  外头战乱的消息传至康县,也便随着出去采买货物的商户带回到了镇子,一时间整个镇子上的老百姓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未得三两日,战乱的消息随着冬月里的寒风吹进了家家户户,就是乡里的农户都悉数晓得了外头的乱象,诸人心头的惧怕,全然不输先前闹时疫的时候。

  此关节上,宋五深和秦税官出面安抚了众老百姓,下令商户和普通民众非必要不得进出镇关,铁腕封锁了镇子的各个关口,严厉维持秩序。

  一番政令,倒是得了不少民心。

  而下监镇死在了外头,本也要调任的县公也是自顾不暇,朝廷乱成了一锅粥,没得人能再有空闲功夫为一个偏僻小镇考虑。

  至此,在战乱结束天下重新归和以前,岩镇估摸是没得了朝廷管束。

  也便是说,秦诚和宋五深全面的接手了岩镇的所有事务,成为了真正的话事人。

  此后几年里,岩镇关起了门来过日子。

  天下割裂,战火纷飞,又接连苦不堪言的几年灾荒,这等连环夺命的时局和天灾下,在段阎与几个话事人合力的带领间,岩镇竟还差不多成了个安稳的世外桃源。

  自然,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第56章

  腊月初里, 四面环山的岩镇上已是很冷了。

  雪见了三场大的,下了两日歇了口气,雪化后, 每日早间旷野上仍旧是薄白一片, 山窝子里的霜雪能有指头厚。

  宋风随怕冷,裹了厚实的冬衣, 在屋里头也得燃上两三个炭盆儿才待得住。

  打是落过了雪,他几乎便就落住在了城里的宅子上。乡下地旷人稀, 树木繁茂, 四处都来山风,他那单薄的身子如何受得住这股冷寒。

  段阎本就看人看得紧,哪舍得他受冷, 便是教人在庄子上他都觉环境差了, 还是给好生生的安置在城里的宅子上, 又有安哥儿服侍着, 稍才松些心。

  这日段阎端了一碗羊肉饺子往屋里送去,人才打床上起来洗漱过,头发还不曾束起, 散披在腰间, 看着还有些迷糊。

  宋风随瞧见送进来的早食, 嗅着香气已是饿了, 昨儿晚间段阎从庄子上回来得晚, 他吃得林娘子做的菜, 没吃几口, 一夜过去,肚儿里早就见了空。

  也不管头发,先使了筷子就先吃用。羊肉馅儿鲜, 皮儿又韧又薄,他一口咬着便晓得是段阎的手艺。

  这些日子他住在城里的宅子上,段阎自也都在宅子上进出,便是去乡下办事一整日,天见了黑,却也是跑马都要回来的。

  一日里头三顿餐食,起码得亲自给他做两顿饭。

  段阎倒半点不嫌事多麻烦,只巴不得自己顿顿都伺候了宋风随吃喝。

  却也不枉他细心养着,还没得半个月,宋风随身上总算见长了一点儿肉,不过长的这点儿也只是月前出关四处奔波采买囤货瘦下的。

  瞧着人吃得香,段阎也便不说话打断他,自顾自的解开了外衣。

  屋里头两只炭盆儿燃着,门窗闭着不许风进屋子,他的体魄受不了这样暖和的烘,要穿着冬衣处在屋中,用不得一炷香就要出汗。

  再者他身子上的伤结痂长新肉,本就痒丝丝的,受暖烘更是发痒。

  不过偏爱与宋风随在一处,也不管究竟是冷还是热了。

  段阎有些痴迷宋风随身上的香味,空气冷时人身上的冷香便有些冷冽沁人,热时香味被暖和的空气一蒸,变得柔和许多,会更香一点。

  他嗅惯了那淡淡雅致好闻的味道,好似被下了起瘾的药一般,离不得人。

  但凡钻进屋里,没得旁人在,他不由自主的便要去贴着人,埋在宋风随脖颈间嗅一嗅。

  宋风随本也不抗拒和段阎亲近,天冷本就喜暖,段阎自不来贴着他,他自也会过去。

  两人在屋里便似冬日的两只毛茸茸一般,总要团在一处。

  宋风随偏了偏脑袋看了看外头,天色阴沉沉的,似乎入冬以后,就没再见过什麽亮堂的天色。

  他今儿没久睡,料着时辰还早,摸了一把段阎脱下来的衣裳,一股冷气,问他:“这样早你就出了门?”

  “鲜买的羊肉剁得馅儿,就去了一趟菜市上。”

  段阎半圈着人:“做得不少,一会儿去衙司给秦大人还有伯父一并带些,我记着你说伯父也爱吃羊肉馅儿饺子。”

  宋风随应声,小喝了一口奶白的羊肉汤:“冬月里吃羊肉好,你得空也教教我如何活馅儿烧汤好了。这般我在家里也能做菜,你忙了至家来恰好就吃饭。”

  他看着段阎日里早出晚归的,外头的风吹起来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虽是每日早间他都要使药香膏给段阎好生抹一抹脸和手才放人出去。

  但想着在这数九寒天里,段阎要出去奔波,自己只消翘着腿在暖得跟春月似的屋子里翻翻医书,盘盘账,就觉得两人的日子实在是太过天差地别了。

  偏段阎回来时常还要洗手与他做羹汤,这是自己的相好又不是他的仆从,细下想起来,总觉得他待自己好过了自己待他。

  近来又常去秦税官家中与他夫郎白氏作伴,看着人白夫郎何等贤惠,与秦税官缝衣做靴,又是煲汤熬粥的,还同他问人身子的脉络穴位,说秦税官在官署上一坐大半天,时常腰酸背疼,想是与他按按松缓些身子........

  宋风随往前接触的都是高门贵胄,多是尊贵夫妻,同在一府宅中,却是各立一方庭院,相敬如宾,各自安稳。

  像白夫郎和秦税官这样互相惦记,至了中年还如此细致体贴对方的夫夫,不免给他新长了些眼。

  他可不也想着习人长处来,自也贤惠一回,想跟段阎更好一些麽。

  不想段阎听了他的提议,反却轻笑了一声。

  他自是晓得这两日宋风随没事的时候常有去秦税官家里头,与秦诚的夫郎白氏作伴。

  人秦税官私下里特地托小宋哥儿得空过去寻他夫郎说话,没事也带着人在周遭转转熟悉熟悉。

  白夫郎此前在府城那头生活,家里头经营生意,日子过得自是不差,转来岩镇这样的苦寒小地上生活,实也能有过不惯的说法。

  那一大家子的人过来,秦税官老早就新赁下处大宅子来供一家人住,生怕是教他夫郎孩子吃苦。

  如今宋五深和秦税官共同掌着镇子的大小事,宋风随与秦家家眷适当来往也是寻常。

  故此得闲就去了秦家做客,本是顺个人情,倒不想白氏读过书,性子又温和,虽与他年纪相差了不少,但两人却还挺说得来。

  这不秦家搬了住处,离他们宅子不远,他没事就过去寻白氏作伴,白氏偶也上宅子这边来耍。

  段阎便常听得宋风随与他说白氏体贴贤良,秦税官也是个难得的凭着岳家翻身,但不忘本的好丈夫云云。

  “先前也教了你一些菜了,怎还不足,我就吃那两样菜也够使得很了。

  你若一时间生了兴致要烧回旁的菜来新鲜新鲜,我教你也无妨,但却不肖专是为了我一口吃喝学那许多的灶事。一家子人,哪用得着两个都擅灶上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