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风随收着目光,别开了脑袋看去了别处,只听得一阵哐啷的响动后又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好了不曾。”
段阎把寝衣穿好后,这才自尴尬的走到了人跟前去。
“听得下人说你去了家里,我正说洗了澡过去接你,倒不想你先回来了。”
宋风随脸上的红晕迟迟消不下去,见着段阎已经衣服齐整了,但恍却还是人将才的模样。
那明晃晃的一眼,看了个实在,脑子轰得就浆糊了似的。
他也没怎听清段阎说什么,只忽得站起了身,要逃了出去:“……我先回屋了。”
段阎连忙拉住了人的手,才是回来的,烤了火也还有些凉,他收紧手指给握在了手心:“我当真不晓得你来了屋里,这才………”
立下保证:“我不会乱来的。”
宋风随脸骤得更烫了些:“那、那你也自先在屋里缓会儿,好了明日再寻我说话。”
段阎面上一臊,到底是松了手,先由他回了屋,省得把他吓着了。
宋风随一脱手赶紧就躲回了屋里去,都顾不得穿过廊子冷了,段阎说给他披上大氅,转个背的功夫人早跑没了。
段阎拿着大氅,都不晓得今晚还去不去人屋里说话了。
再三思量,去了人门口,轻轻叩了叩门:“体能训练足十日了,后头便要试着开始练习格斗,明朝给他们歇息一日,我不急去校场。”
“晓得了。”
宋风随在屋里答了一句。
“那你早些歇息,我明早起来给你做酸鱼汤面。”
宋风随默了默,转去开了门。
段阎看着人,眸子动了动,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怕给宋风随留下什么阴影,他开解道:“……那只是正常男人的正常反应,你是大夫,应当懂。”
“嗯。”
段阎给人看的有点心虚:“那我明早过来。”
“好。你也早些歇息了,劳累一整日。”
两人说好了话,这才各回了屋。
宋风随也只是觉得冲击有些大,他学医自是许多都在医术上看过,倒不至少见多怪。
但小小的书页和活生生的人所呈现的观感还是大为不同的,更何况那人不是别人,是段阎。
他躺在床上的时候便想,好是秋月里和段阎去府城采买时,在城中住客栈那晚没瞎来。
本是觉着那事儿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就使得,可要真没得预备,也没数就来,还真难顺。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些市面上不能见也不能听的,不知甚么时候睡着了去。
只隐约听见雨声,做了一夜的梦,好巧不巧就梦着了他们在府城客栈的那一晚。
屋里艳香磨人,段阎半夜钻到了床上。热切,缠绵,一切都很不错,正到要紧,梦里模糊看不真切的人忽然明晰了起来,便是夜里在段阎屋中看到的景象。
他有些发抖,疼得不行!
宋风随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脑袋慢慢回神,见着自己好生生的躺在家里的床塌上,屋里没得第二个人,只他浑身出了好些汗,连额前散下的发丝都有些黏在了光洁的额头上。
他抱着被褥,一时间竟是不晓得这算是场噩梦还是好梦了。
第60章
早间, 天见亮堂了,院儿里的桂树上积着厚厚的一层雪,水缸里都结了层厚冰。
昨儿的雨夹雪, 落着落着雨停了, 雪却尽在下,这般一晚上的功夫, 镇子上的房屋都穿起了白冬衣。
段阎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前去灶上, 重新烧了水, 他唤安哥儿取了热水进屋去服侍了小宋哥儿起身洗漱,自这头等水沸了,便往锅中下了甩好的面条。
面熟后与新鲜的嫩菜叶子一并捞出, 淋了天不亮就过来先烧炖好了的酸鱼汤, 往宋风随屋里端去。
屋里的人其实早便醒了多时了, 打是先前做梦醒了以后, 他便没再睡着,窝在床榻上,静静的等着天亮。
“哎哟, 可是昨晚的炭燃得太旺了, 瞧公子面上都汗湿了。”
安哥儿与宋风随拨开床帘子, 瞧着人的时候惊了一下。
宋风随慢腾腾的坐起身, 分明是做梦, 他手脚上却耙软无力得很, 倒好似是亲身经历了一场似的。
“你将盥洗的水与我送到内里的净房去, 再取一身干净的寝衣出来。”
“公子想沐浴?”
安哥儿道:“灶上有热水,奴婢再去与公子打些水来,这只取了一盆儿盥洗的水, 不多够。”
宋风随哪好意思,尤其还是要去大灶上取水,这不闹得一宅子的人都晓得了他清早要洗澡麽,若只是自个儿院儿里头倒是还另说了。
“哪用得着那样麻烦,我擦擦身子便是了,外头明晃晃的看似落了雪,天冷,这时辰上便不折腾沐浴了。”
安哥儿便依了人,宋风随下了床赶忙就钻进了净室里。
也顾不得静室里冷,他赶紧解了衣裤,使绞干了水的帕子将腿细细擦了擦。天不亮的时候黏着便不好受,他事先就用帕子处理了一下,奈何没有水,总觉没有擦拭干净,到底还是有些不舒坦。
这厢水擦后,才算清爽了。
他收拾好,将干净的寝衣换上,这才慢悠悠的出了净室,才踏至睡屋,竟就见着了送来早食的人,他脸上不由一红,还是作似无事的走了过去。
段阎看着人一张白皙的脸不似常色,又闻听安哥儿说他早起时出了许多的汗,赶忙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怕是人昨晚那样暗了从宋家过来感染了风寒。
倒好是没有烫人的体温,段阎略松了口气:“怎的昨晚没睡好?”
宋风随红着脸自拾了筷子来吃面,酸香的面条入腹,人也有了些活气儿。
他呐呐道:“做梦了。”
段阎眉心微动:“做噩梦了?”
“却也算不得。”
宋风随抬起眸子瞧了人一眼,有些幽怨:“还不是你给害的。”
段阎怔了下,他虽然有时是有点木讷,不是擅长猜小哥儿心思的,但鉴于昨晚上那桩尴尬的事,约莫还是猜到了些什么。
他轻咳了一声,果然还是给人落了些不太好的记忆麽~
段阎轻轻拍了拍人的后背,哄道:“只是做梦,不打紧。”
宋风随心想不打紧,莫不是往后就没有真枪实弹的一刻了?
要真跟梦里似的,他浑身一紧,那可教往后他都想躲着了。
段阎瞧人脸色不多好,不免也有些担忧,他试探问道:“做梦时,我对你不好了?”
宋风随还真认真的想了想,要说不好也没不好,他一直都挺照顾他情绪的,梦里也这样。
大抵是因着段阎一贯都是对他尊重又关切,故此即便是做梦,也不大会与现实里的他有太大出入。
只是有些事情也不是段阎能自主决定的。
这人要如何长,个儿是高还是矮,胳膊是长还是短,也由不得自己不是。
大概昨晚没睡好,他脑子里乱哄哄的,起先就不当与他说起做梦这事儿,大清早的同人说梦,还是春梦,像什么话。
段阎这么个木头桩子,又还是块古板老木,没得在心里如何想他不端正呢。
谁教是现在一有点儿委屈,他就忍不住立马想跟段阎倾诉呢。
他戳了戳碗里的面条,最后竟又说回了段阎说的话:“做梦而已,不要紧。”
段阎眉头紧了紧,他也不知道人究竟梦见了些什麽,但看他颇纠结的神色,总觉得不太好。
想再安慰他一下,却好似又不知该从哪里说起,总不能说些保证不碰他这样的话出来,办不到的事,不说也比瞎许诺的强。
这将来,名正言顺了,总也还是要循规蹈矩做夫妻的~
却是没等他想好措辞开口,一只修长的手反先探过来摸了摸他的腰腹。
一双好看的眸子径直看着他的身体:“最近带兵训练累吗?”
段阎不知所以,却也还是答他:“我是不觉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