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炮灰病美人(136)

2026-06-26

  说得倒是好听,好似是缴了粮食遇着匪寇他们就真会管似的。”

  “爹他们也如此想,原本今年就欠收,如何还能白送了粮食出去,既开始想着拖,后头就没想再给。不过若真不给,就怕县里亲自带兵下来征收,依你说的,县里要是其余物资也紧俏了,极有可能会以地方上不依律服从为由头出兵,到时候来拿取的就不只是粮食一样了。”

  段阎也认这乱世下,县里完全做得出这样的事,不过他也不怕。

  一来嘛,他们有守城的霸道武器,二来........:“要强征也会先征离县里近,道路平的,不会率先就拿咱们这样远的地儿开刀,不划算,要弄也会先弄那些富裕的镇子。所谓是天塌下来还有个儿高的顶着,到时手段要真利索,咱们再见风改策略。”

  宋风随点了点头,县里要往他们这头征收,肯定也会先拿赤山镇开涮,那头不仅镇子大,又还有铁,资源可比他们这小穷地儿上丰富。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忽得又听前头田边的老汉说:“不晓得田庄上有几块田里种得是甚么,天气旱,也没见着挑水来浇,只少少的施了点儿肥,却是怪,那茎杆子却生得壮壮的,叶子也秀得很。”

  “你说那起了垄的田?俺也早留意着了咧,先前问过一嘴看地的佃户,说是甚么土果子,是他们东家打外头运回来的稀罕货。”

  俩老汉说得起了兴儿:“依着说,果子是结在下头得了?俺便说那叶子秀绿了一片咋也不见采摘了吃,任由着老了枯黄落叶子。”

  “不单你这样想,先前俺偷摸儿掐了两根回去煮面条吃,不好吃咧。”

  “倒是稀奇那果子不晓得啥时候成熟,又甚么个模样,滋味好不好.......”

  “味道还成,我带你们去看看罢。”

  忽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老汉一激灵,转头见着打一头过来的段阎和宋风随,俩老汉更是给教定住了似的,磕巴喊了一声:“段、段总练,小宋大夫。遛、遛弯儿呢.......”

  宋风随轻笑了下:“要看便快跟着上来吧。”

  两个老汉对视了一眼,到底还是抠着指甲缝跟了上去。

  至土果子田,只见着前阵子还葱茏开花的几片地,时下一派枯败。

  叶子干黄,根茎伏倒在地,偶尔还能见着几朵开过了的白花儿枯在杆上。起初秀绿的叶子见着开始枯黄时,可把看着地果子的佃户吓坏了,急忙寻了段阎来看,听得说不要紧,方才松下口气,没匆匆给土里浇水和施肥上去。

  有些日子没往这头来的两个老汉瞧见地里这样衰败,略是惊了一吓,不过仔细观察,便能瞧见垄起的地埂上有裂开的痕迹,这是里头的果子长大了,土地被撑开才有的现象。

  种植过芋头的农户大抵上都有些这样的经验。

  瞧是俩老汉偏着脑袋去瞧缝隙里的地果子,段阎也没卖弄,径直道:“老爹下去挖来瞧瞧。”

  老汉早就生奇,得了这准许,连忙就小心跳进了干田里。

  粗糙的手掌扒开发干而有些偏沙质的土壤,嘿哟,稍且是才剥开薄薄一层的土,就见着大大小小圆滚滚的果子露了出来,皮儿光滑,灰黄灰黄的。

  那大颗些的得有拳头般,小的也能小至大拇指。

  长得稀奇便罢了,要紧是结得多呀!老汉耐着性子一颗一颗的数,这一株苗子下头竟能长上十来个圆疙瘩!

  且也不论小玩意儿味道如何,光凭着这涨势产出,就教俩老汉惊罕的眼睛发圆了。

  “段总练,这究竟是啥果子嘛?咋这天时下还能长得这般好!”

  “外头买的品种,说是从海上过来的,耐寒耐旱,瞧着稀奇就带了些回来。”

  段阎看着首批土果子长得好,面上也可见欢喜,蹲下身捡起两个拍了拍泥灰,递给了宋风随。

  老汉稀罕得很,攥着地果子一个劲儿问:“那这可就是已经成熟了的模样?果子里头有没得核儿?”

  “没有核儿,就跟芋头一个模样。”

  “俺瞧着比芋头好咧,指甲刮一刮,只出一层比蝉翅膀还薄的皮儿。闻着嘛,也没得半分怪气味,可真是样好东西!”

  老汉看得好不喜欢,也不管这东西的滋味如何,光是冲着涨势,和果子没有甚么除头,长多大就有多少肉来吃,便教这庄稼人稀罕得了。

  平常年间许还因没见过嗤一嗤,但像今年这天千年下,啥庄稼都不见好的时候,独这土果子一枝秀丽,可不惹得人眼热。

  也顾不得合不合适问,忙就道:“俺们能不能讨买些种来明年种嘛?今年天干,俺家拢共才五亩地,日里夜里的精细伺候着,可天时不好,如何侍弄都不及雨神仙在时。”

  “世道乱,俺俩孩子从外头家来躲灾祸,这般没得了半点进账补贴,一家子五六口人,紧着五亩地的收成,如何省吃也不够数的!若把粮种也给吃用了,明年可真没得了活,要能种上土果子,明年也还能有些盼头。”

  说起这,另一老汉暗下里揩了揩眼儿,他家里如何又不是这般。

  虽有个小子福气,教选去了当兵,但他家里的人口也多,却还不如老汉。

  这年里战乱又干旱,徭役重,都是干得力气活儿,少吃了没得力气做事,多吃了又要看着断粮。

  却也不是埋怨衙司爱折腾,弄那些工程嘛,也是为着老百姓都能活。大家都去干,他们没得说不去干的。

  可穷人家家里头寻常都没得甚么积攒,一年的粮吃完了,就看着新一年的收成。今年的收成显然是填不平日子里的吃用了,愁得很呐。

  “段大人要肯施俺们回恩,旁的没得来相谢,俺家的二丫头出落得还算水灵,教是随了大人,伺.........”

  “使不着,使不着!”

  段阎听得忽而就变换了味道的话,后背一紧,没敢去瞅小宋哥儿的脸色,连便打断了老汉。

  他眸子微睁,这老汉,好好说着恩,咋就突然要仇报了。

  宋风随眸子轻动,默着没出声儿。

  老汉还没悟着,只以为是段阎不答应,倏得就跪了下去:“大人,您便赏俺们一口饭吃罢!”

  段阎巴不得农户想种植,自家的田地有限,不能都拿来种土果子,这玩意儿还得是大伙儿都抽出些土地来种才丰产,届时家家户户都有,才不得闹饥荒。

  他赶忙将人拉起:“这土果子本便是为着镇子预备的,不光是你们能种,咱们镇子下的农户都能!”

  “当、当真?”

  “若要做这假承诺,初始也不得引了你俩过来看了。”

  俩老汉攥着地果子登时手舞足蹈起来,高兴得更过年似的,不知情的只怕还以为俩人看着地里的庄稼涨势急疯了在跳大神。

  “段大人真是俺们的父母官咧!可比俺亲爹还亲!”

  俩老汉又哭又笑的,给段阎一顿马屁拍。

  段阎觉得跟俩年纪已经能当他爷的人的亲爹比长短,实在是有些夭寿,宽说许诺了两人几句,打发了他们回去。

  走时还一人给了一篓子土果子,教拿回去尝鲜,嘱咐了生吃有毒,要如何煮熟才算罢。

  等是俩老汉美滋滋的回去了,一直没做声儿的小宋大夫也折身,踩着一地细碎的夕阳往前去。

  段阎转头过来,人已经不声不响地走了一小截路远了,他赶忙几大步追去:“这些乡下老汉,没个眼力劲儿,也是急坏了说些胡话,宋公子大人大量,别计较去心里才是!”

  “我计较什麽了。”

  宋风随转过脑袋,一双黑黝黝的眸子,他正着一张小脸儿:“三妻四妾我见得多的是。京上有身份体面的男子,身边要没几个伺候的女子哥儿,旁人还要笑没排场呢。”

  语气把握得极佳,他可没有把酸味冲出来教人直要捏鼻子。

  段阎眉头一紧:“我又没有什麽身份体面,要什麽排场。再者我都娶着你了,谁还有脸好意思来笑话我?!”

  宋风随听得这话,长眉轻挑,心中已经是没出息的受用了,但却还是生绷着了没立马就缴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