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炮灰病美人(145)

2026-06-26

第76章

  小两口到赤山的时候, 天色已经不早了。

  宋风随还是头一回来赤山,先前他爹和母亲还有二叔搬过来的时候,岩镇那边也忙得很, 他要照看着伤兵走不开, 便没得机会送家里人来安顿,独是熟悉这头的段阎护送着人到赤山的。

  后头一日日的大雪不便出门, 一直给挨到了今日才得机会过来瞧瞧。

  天虽阴沉沉的,雪又大得要撑伞, 但街上却也肉眼可见的比岩镇要热闹许多, 长街林立着的铺子都还开着门在经营生意。

  岩镇那小地盘,三街六巷,逛完整个镇子用不得一个时辰, 赤山这头街宽巷密, 能比岩镇大上两倍。

  宋风随好久没见过热闹些的街市了, 想下去逛逛走着回宅子, 也当认认路。

  段阎本想着一路冒着风雪过来,受了冷冻,小宋哥儿的身子本就有些不适, 既进了城便快些到宅子上去落脚, 也好教人好生歇息, 免得受了风寒。

  但对上一双发亮的眸子, 只得无奈把念头给收了回去。

  他翻身先下了马, 接着伸手将人给抱了下来, 转把马儿交给了林老二牵着, 教他先带了其余人去宅子上安顿。

  “与下人交待一声,把公子的屋子收拾出来,提早送了炭盆儿进去把屋子烘一烘。”

  林老二领了话, 带着人先去了宅子。

  段阎将携带着的大伞抖了抖撑开,宋风随立马钻了进去,紧贴着他。

  看着身边毛茸茸的哥儿,段阎眸子里笑意温和,他一手举着伞,一手去牵住宋风随,先前捂了一路,这哥儿的手却也还是不见暖和,只摸着不冰了。

  他嘱咐道:“一会儿可慢着些走,我见地面上的雪都没如何铲,积雪踩紧实了跟冰似的滑得很。”

  话音刚落,哧溜一下,紧接着便是“嘣”得一声闷响。

  两人下意识的循声看去,只见着一支四人的巡逻队伍打旁头过。

  打头的那士兵揣着一双手拱在腹前,缩着脖儿吸着鼻子,一派又冷又没睡醒的模样;后头的俩佝着个背,拴在腰上的佩刀都快滑到了屁股下头,也舍不得抽出手来搂一把,任凭着佩刀就那般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摔的是尾巴上那个。这士兵更是不知在作何,两眼儿东张西看的,掉了队伍一大截且都没发觉,一脚踩在了新积起的雪上,踉跄了下稳住了身子,这般挨了一滑,神也还没唤回,一双眼儿还在几个年轻哥儿身上飘着,直至是嘣得声闷响,人摔了个四仰八叉在地,方才醒了神儿。

  段阎夹起眉头,连忙将宋风随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宋风随看着在地上一连爬了几下,眼看着要站起来了又还滑倒下去,惹得同行几个巡逻笑得前俯后仰的士兵,眉头发紧:

  “这哪支巡逻队,怎这般不成体统?”

  却也不是说雪天落滑不许人摔跤,可身为巡逻护卫,一个个没精打采的,精气神儿还不如过路的老百姓,这还巡个甚么劲儿的逻。

  半点纪律和身为士兵的严肃都没有,教民户看着都像场笑话,再想着供给的粮食赋税都养了这模样的一帮子人,心头当真得给疼死,尤其还是这般灾年里。

  “街道上连他们自个儿走着都能滑倒,该是多难行了,如何也没见着安排人清扫铲冰。”

  当真是没得对比也不会觉着差距那样大,岩镇上时时都有士兵巡逻护卫,便是打了一场仗下来,也没见着哪个士兵松懈懒散成这模样的。

  今朝这场景,若换在岩镇,比笑声先来的,必定是两军棍,且都还用不得段阎这个总练出手,领队的便先做训斥了!

  段阎晓得这边的情况不大好,实眼瞧着也窝火,他安抚的拍了拍宋风随的手:“一日上也急不得,赤山军现在就跟一包烂蚂蚁窝似的,还得慢慢整顿。”

  宋风随出了口浊气,晓是这地方大,又还才接手,事多如牛毛,不是一口气就能收拾明白的。

  他轻应了一声,没与段阎上前去收拾人,左右记着了些面孔,到时候校场上有得是他们吃苦头的机会。

  两人没做声儿的往前去,段阎哄着人道:“钱老三儿跟我说这边北街上有一间点心铺子,有样山药枣泥糕说做得还不错。

  午间你就吃了些粥,赶了这些时辰的路,怕是早饿了,看看咱运气能不能好些,过去可碰着有新出锅的山药枣泥糕。”

  宋风随心情好了些,答应道:“那可有炒栗子?母亲喜欢。”

  “得去瞧瞧看,今年天干,山里的栗子结得都不大好,前几天给你炖的那锅栗子鸡便是用的新栗子,颗颗都小,长得还不饱满。”

  两人说着便到了糕饼铺子。

  这铺子还是间两层小楼的店,热气飘飘的,想是新出了糕饼,店里的人也怪是多,看着比别处都要热闹不少。

  宋风随嗅着空气里有些香甜的气味,拉了段阎的手,两人小跑了几步进店。

  “山药枣泥糕得再等上一会儿咧,将才出锅的一端出来就教买尽了。”

  段阎转头看了下宋风随的意思,见他点了点脑袋愿意等,便又同伙计问炒栗子。

  “俺们店里没得糖炒栗子,倒是有栗子糕,同鲜米做的,软糯甜香得很。”

  宋风随也想尝一尝,伙计欢喜,唤两人上二楼去取。

  这厢店里人多,都是排着队来买新出锅的热糕,冬日间,人都爱吃口热乎的,店里有些周展不开,都不得空亲自引着客人上楼。

  段阎抬眼儿看着高高转折的楼梯,又瞧了小宋哥儿一下,牵了他到一边去,要了条凳儿来:“我上楼去拿,你在这处逛会儿,坐会儿等我都成。”

  宋风随点点了脑袋便坐到了凳儿上,看着人几大步上了楼去。

  店里买糕的人或明着或暗着的都往宋风随那处瞧,姑娘哥儿的见了他,忍不得便回首看看自己的衣裙儿和鞋子,又摸摸自己的发饰,疑着镇子上几时有了这样好姿容的人物。

  来糕饼铺的男子不如何多,零星几个,先看着高大又凌厉的段阎在,不敢往宋风随脸上瞧,这会儿见是人走开了,只恨不得两只眼儿黏在宋风随身上。

  宋风随倒是自得,打小便惯了目光聚集在身上的感受,只没得来惹事的,他一向还是比较宽容的,故此十分从容的吃着伙计送上前来的热茶。

  不过有一说一,岩镇那头他日里进出,已没得那样多人会过多的在意他的容貌了,更多还是对他医术的敬重,以及丈夫和家里人强势的畏惧。

  赤山这边的人不认得他,目光难免露骨些。

  一店铺大半的焦点都在宋风随身上的时间没持续太久,直至是教一个摇晃着身躯,大喇喇进店里来,嚷喊着要核桃酥的男子给打断了。

  “差、差爷,核桃酥将才卖完了。俺们店里头马上有新出锅的山药枣........哎哟!”

  小伙计小心翼翼的同进门来的男子说道,话还没说完,那身上架着刀,穿着公服的男子抬脚便冲着伙计的肚儿狠狠踹了一脚:“爷来买酥你便没有!旁人来便有!你他娘的存心跟爷过不去,怕是爷不给钱是不是!”

  那小伙计教踢倒在地,捂着肚儿且还不敢叫唤,只一个劲儿的叫唤。

  店掌柜的见势不妙,连忙从柜台前出来告罪:“差爷,他便是新来的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与他一般见识。您稍且坐会儿,店里新出了些糕,热腾腾的,与您都包上一包,您赏脸尝尝可好?”

  公差见着掌柜点头哈腰的,瞅见周遭的人大气不敢喘一下,哼了一声,方才得意道:“这还差不多,赶紧的,爷还赶时辰。”

  店掌柜连应了两声,同地上的小伙计使眼色,那伙计疼得厉害,却也只能赶紧爬起来躲开。

  诸人大抵是都习以为常了,没人敢多说什麽,各是闷着脑袋去选自己要的糕饼,胆儿小的糕且都不买了,悄摸儿声儿的便抱着伞走了。

  宋风随循着声音放下了茶,本便是过去看看,公差打人这茬还没赶上,那半点不安分的,这空当间竟又生了另一桩事出来。

  那么差闲靠在柜台前,一双鼠眼儿黏在了柜台边正结账的年轻小娘子身上,咂摸了下嘴,竟是一巴掌拍在了人的臀上,重重的揉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