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炮灰病美人(37)

2026-06-26

  “这时候了,我也不忌讳说些心里话。你们听得进去自听,听不进去爱是如何想便如何想。”

  佃户听得这话,不由望向素来话不多,但总沉稳办事的吕庄头,忽而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了,心里莫名揪得慌。

  “吕庄头您说这些话作甚,俺们从没觉你不是过。”

  另一佃户汉子看庄头都这么说了,天似塌了半边:“莫不是俺们都要死一处了?!”

  说着便抹起了眼儿:“要真都得困死在这处,俺死都使得........只俺那小丫头过了今年夏,才足三岁呐........”

  吕庄头心中也不好受。

  庄子上的人都上有老下有小,他哪里又忍心看着谁丢了性命,故此才几次三番的让带信儿去外头,可跟石沉大海似的,他怎么又不急。

  说这些丧气话来让大伙儿跟着发乱,是也不好,可他实在见不得都生死攸关间了,田庄上的人还溺在陈虎的假面皮里,替他歌功颂德,死都不得死个明白。

  正值是沉闷的宁静间,忽得一阵“汪汪汪”激烈的狗吠声暂时打破了无望的气氛,三人听得狗叫得那样厉害,一下子便警惕了起来。

  几人急忙顺着狗叫的地方过去,不仅是他们,庄子里旁的听见狗叫的也都急赶去,有人顺手操起家伙,有人则躲去后门处,预备着观察动向,若是见不对,立便逃出去喊人来帮忙。

  然则闹哄哄一场,至大院儿上,看见立在院中和狗对峙的高大男子时,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是.......是东家?”

  “这、这时候,东家怎来了?!”

    

 

 

第22章

  “大头, 还不把旺财扯一边去!怎教它对着东家叫唤。”

  吕庄头虽不可思议,但还是率先在闹哄哄的人群里反应了过来:“东家,可是外头解了封?监镇官大人许人进来了?”

  说话间, 他微是往探了探脖子, 想看还有谁人和段阎一同进村来的,不想却独独就他一人。

  段阎将腰间的取下来驱狗的刀又放了回去, 将才本还默着声儿听人谈话的,不知那旺财狗儿忽而从哪里蹿出来, 见他操着刀, 不敢上来咬人,便冲着他直吠。

  “没。听得说村子上情况愈发不容乐观,我寻着小路进来田庄上看看。”

  说罢, 他看着往大院儿里不断围来的庄里人道:“刚才大门没关, 我就直接进来了。怎这时辰上, 门没关?”

  “看门的老孙打是他娘子染了时疫, 人就糊糊涂涂的,许是进出间便给忘了。”

  吕庄头连忙道:“等下来我定好生说他,也是我嘱咐不当, 该把旺财栓门外。”

  段阎倒不是特地来兴师问罪的, 他抬眼间, 落进眼中的都是一张张焦愁的脸, 连问道:“田庄上怎么样了?现下可有人染了时疫?”

  吕庄头见段阎这么问微愣, 接着还是答道:“田庄上住着拢共十口人, 时下染了病的有四个。再底下的佃户昨日我去询问来, 已有上十人染了病。”

  “这样多!”

  段阎略是震惊,佃户总不过才八户,一户人家里头三五口人, 按照这染病的数量,怎不是个吓人的数字。要不是进村来听了宋二叔给宋风随说的话,他尚还不晓得田庄上有人感染了时疫。

  原以为不过三两人,哪曾想情况会这么糟。

  “如何不早些捎了信儿出去!”

  一众佃户闻言不由都讶异看了段阎一眼。

  东家竟不晓得他们在庄子里的情况?这话谁人好信。

  吕庄头来回跑动守卫那头,大伙儿都瞧在眼里,人自个儿也身在病窝子里,没得做戏给大伙儿瞧,故意不把庄子上人得病的事情带出去。

  可再又想,要是东家说谎话,那何必特地在外头守卫最严的时候,孤身走小路来庄子上说。

  继续在镇子上装聋作哑便是了,哪里需要来毒窝子里冒险?

  心思稍是灵敏些的已经再琢磨这事情,只却也还有的是没甚么脑筋,却又胆子大敢冒头的憨汉子。

  “东家好冤枉人的话,怎没传信儿出去,吕庄头每日都得往守卫那头跑一遍,急得两三夜里没曾合过眼了。”

  “陈庄头收得了口信儿后,还回传了话,说是在想办法,教俺们安心的等着,不能乱了阵脚。可这病哪里容人多等,万老七他老爹是咱庄子里头一个倒下的,没得治得住这病的药来吃,前日半夜间人便咽了气儿。”

  “病染人厉害,这没了还不敢按着寻常的下葬办,里正过来,让盖了白布抬去山凹子那边烧了.........”

  说着说着,便抹起了泪儿。

  段阎眉头紧锁,这头都火烧眉毛了,他却一点消息都没得到,自晓得了这又是陈虎的手笔!

  他心里难免气怒,这混人欺上瞒下,却是连人的性命都不顾了,亏这田庄还是他全全管理了几年的,竟都这么薄情。

  可转念一想,他连一手提拔他,从还不肯亏待过他的原身都要暗害,又如何会在意庄子上这些做事人的性命。

  “你们守着田庄都受苦了,我早该进来看看的,如此也不得让人钻了空子!”

  段阎也没曾指名道姓的就说陈虎的不是,宽慰诸人道:“现下大伙儿都别慌,我既来了,也晓得了庄子上的实际情况,必不会不管你们。”

  “庄子染病的人都在哪处?我去看看。”

  吕庄头赶忙引了段阎去瞧病患。

  染了病的人都给安置在了后院儿上,同庄子上的其余人做了隔断。

  吕庄头只教段阎在外头的窗前看一看屋里躺着的佃户,不敢让他进去,怕人染了病气。

  段阎会在这关头上进村来看大伙儿,他实感意外,又见其耐心安抚庄子上的人,更是惊奇。隐隐间,他觉得人当是和陈虎起了些不痛快,要不得也不会说教人钻了空子这样的话,虽不曾指名道姓的说,可他不是糊涂人。

  无论如何,段阎能走这一趟,他心里都很是感激。

  “吕庄头。”

  “吕庄头!”

  段阎看着屋里头木板搭成的榻子上躺着的四个人,口唇因发烧干裂发白,在榻子上虚弱得好似日头最毒辣时晒焉儿的茄子,想是翻身动弹一下都动不得。

  他看得不是滋味,喊了身侧的吕庄头一声,不想人心思不知游离去了哪处,他一连唤了两声,人才回过神。

  “东家。”

  段阎道:“这些日子属你最为辛苦,顶着这莫大的担子,守着田庄没曾生乱。”

  “我来庄上,自也不是空着手白来,手头暂时有几剂药,特地与你们带了来,或可对治疗时疫有用处,但数量也不多。”

  他见四下无人,小心将宋风随给他的药从包袱里取出拿给吕庄头。

  先前他悄摸儿声进来,自听着了吕庄头和佃户的谈话,结合记忆里的种种,知晓他是个可堪托付的人,如此才将药交到他的手上。

  “你差遣了可信的人,把药煎来与庄子上和手底下的佃户先用。”

  段阎悉心嘱咐吕庄头:“药材紧缺,有药的事情不可张扬,到时候容易引起动乱,怕是惹出更多流血的事情来。”

  吕庄头接着鼓鼓囊囊的几包药,听段阎说是治时疫使的,又这番言语,一瞬浑身都绷紧了起来,手上好似捧着了几包黄金珠宝似的,不敢轻了也不敢重了。

  虽没听段阎说这药一定能有效,但这时候便似死马当活马医,有些可能总是好的。

  “嗳,都依东家的安排。我晓得了轻重。”

  段阎道:“快去罢,时疫久耽搁不得,即便一时半会儿间不得要人性命,可久烧着,人也得糊涂。”

  “什麽都等先让病人吃了药再说。”

  吕庄头应下声,赶忙吩咐了可靠的人来办这事。

  段阎心里也忧急,他不是只管和自己相关的人,独就拿药给自庄子上的人用,他没那么自私,眼界也没那么小。

  若是独给庄子上的人治好时疫,村子上的其余人有病症,生活在同一处的人,又怎么能独善其身,所谓唇亡齿寒,需得所有人的病都好了,时疫清除了方才都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