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炮灰病美人(39)

2026-06-26

  这厢村户非必要不许出门闲逛, 如此才好去捡些木柴。

  段阎闻言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坝子,确实需要个围栏。

  要不得他时下还有紧要事忙,自也就帮着弄了。

  “这老仓房本就不牢实,圈个院坝出来是要更安生些。这么着,我让庄里过来两个人帮着修缮,篱笆得围,仓房也得修,要不得这时月里遇着大风大雨怎过得。”

  宋雪木连忙摆手:“你好心我们心领了。只是现在时疫,村里看管得严,不许村子上的人互窜门子,要教里正和巡防发现了,可不得了!”

  段阎默了默,却是未想到这层上来。

  他抬头看了眼天,想是这两日间当没得雨,便想着待自己忙过了,自来帮忙就是了。

  看着宋雪木劈开用的都是把石斧,靠在墙角边的锄头虽为铁器,却也是绣缺了的。

  他与宋二叔许诺,等他下回来村子上,会为他们带几样好使的农具。

  说罢,他便预备出村了,只忍不得目光还是往屋子那头去了两眼。

  听段阎要走,宋雪木道:“这大的太阳,你不坐会儿?我去把岁哥儿喊起来!”

  段阎总算是听着了宋风随的消息,连道:“叔父不用叫他。

  他睡眠本就不好,好不易睡下,能多睡儿便让他多睡会儿吧,我也没有什麽要紧事需要和他说的。”

  “啊?”

  宋二叔听着段阎的话,不由疑看了他一眼。

  段阎原本说的是实话,听见宋雪木啊的一声,后知后觉自己不应当说这话。

  看着宋雪木一脸“你又没跟他睡一起,怎么晓得他睡眠不好”的神色,赶忙解释道:

  “宅子里照顾他的人跟我说他不太睡得好,想是因为在外头,心里忧虑挂记着家里,这会儿回了家,在父母长辈身边,心中安稳才好睡了。”

  宋雪木尴尬一笑, 他观察了回来的岁哥儿好生生的,跟从前没甚么两样,要不是他大哥疑神疑鬼,忧心忡忡的把他都给传染了,他也不得多想。

  “岁哥儿年纪还小,打小又是家里宠惯了的,离家睡不着也是寻常,你莫见怪。”

  段阎轻触了下他收在怀间的那本账簿,原本是想给宋风随也看一眼的,他要晓得了田庄上还有可靠的人,定然也高兴一场。

  此番也只作罢了。

  “我就不打扰了,家里若有甚么事,宋叔父尽管给我带话。”

  说罢,段阎便告了辞。

  宋雪木将人送了几步,复才回去。

  晚些时辰,宋风随昏昏沉沉的从睡处起来。

  家里头连张床都没有,他睡的尚且还是地铺,这时月上天气炎热,倒是不怕冷。

  但贴着地面睡,便是铺了些干草,地气还是重,又还硬,他那身子骨儿睡了浑身都僵疼,脑袋也晕乎乎的。

  他动了动脚,好是上了药以后,又休整睡了半晌,崴了的脚不怎么痛了。

  径直便去了一趟他母亲的房间,看着人还睡着,摸了摸额头,着急上火发的热降了下去,他心里长松了口气。

  早间段阎才走没多久,他母亲醒过来,母子俩就已经见了面,宋母得的是心病,心药来了,自就得了松缓。

  看罢了母亲,宋风随又去看了祖父,一应两人都见好,他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下来。

  去堂屋的时候,他远就闻着了些腥气,快了步子过去,竟见着他二叔摆着一口大盆,正在给猪肉条抹盐。

  “哪里来的许多盐?还有椒料!”

  宋风随说罢,连就道:“段阎来了?”

  宋雪木轻甩了甩手上的盐,道:“嗳,人来了会儿便走了。”

  宋风随眉心一动:“走了?二叔怎也没唤我起来?”

  “我也是说要叫你,他说没甚么要紧事说的,就不扰你歇息了。喊他进来坐都没进来,急着就出了村。”

  宋雪木见宋风随的神色,问道:“怎了?可是有甚么事要与他谈?”

  宋风随抿了下唇,倒也没有什麽非说不可的话。

  “我只是想着他还送东西过来,合当与他说声谢。”

  “这也不急一时嘛,他总还来的。”

  宋风随听得这话,心里也好似得了安慰似的,轻嗯了一声。

  且说段阎这头,他按着昨晚来的路,倒是多顺利的就出了村。

  只是出村进了山林以后,在树木高大,藤草交织的林间,浑是不好寻路。昨儿黑黢黢的走在里头,还不敢打火把,纯是靠林二郎帮着带路,他有心记了路,今儿白间出来,却也在七拐八绕间失了方向。

  好在他又寻着行走过人的脚印和灌木折损的痕迹,也找得了些路来走。

  穿行了大半晌,眼前豁然开朗,总算是能出林子了,他本以为在山里转了那么久,前头当是到了靠近官道的路,快着步子钻出去时,却望见了一片村落。

  段阎依着记忆,瞧出竟是走到了田水村来了!

  榴村在岩镇和田水村的中间,也就是说他在山里走反了方向。估摸是夜间有野兽踩烂了昨晚经行的痕迹,他寻着错误的痕迹走来了这边。

  段阎叹了口气,虽走反了方向,但他也不准备重新扎回山林里了,岩镇这一带山林茂盛,地势险峻,不是这里头的熟手,当真容易迷路得很。

  他从村子里穿出去上官道,这般总不会再走错路。而且田水村这头还没曾听说受时疫波及,也便没有守卫,他又有一处田庄在这里,从村里经行也不会引起怀疑。

  段阎便从山里的一处缓些的坡滑到了羊肠一般的村小道上,顺着路进去。

  进去村子就熟悉了。

  下晌的太阳比正午的虽要弱上些,但地气上来,热却不减半分,小道上的地皮子都烫脚。

  虽田水村这边还没听说有病例,但当也晓得了榴村那头的事,农户都不如何敢出门了,故此这会儿村子里连个人影都瞧不着。

  段阎正大步闷头的走,忽而听着一道关门声,他下意识望了过去,这一瞧,竟还看着了个熟人。

  只见着不远处的小瓦房上,一男子从屋里出来,随着门合上,男子面上原本柔和的笑容,转也消失无踪,换做了一张心事重重的面容,挺直的腰背垮了下去,垂丧得跟地里晒了大半日的秧苗一般。

  这人好巧不巧,便是平日里怪是狡猾的王荃。

  段阎在这处看见他,恍才想起这小子本是田水村的人。

  王荃从前本在村里的庄子上做事的,后头原身觉他利索,田水庄这边的庄头又还总赞扬他,这才提拔了人到城里的铁铺上,离他更近了办事。

  段阎没做声儿,隐在了一个草垛后头,暗里看着那小子从家里出来,却也没走,反是静静的望着家门好半晌。

  许是在家中的原因,这厢褪去了素日在外的滑头,露出了本来不爱笑也不爱言语的模样,面向都变了些。

  谁知这小子在门口不声不响的站着站着,竟是微一偏头抹起了泪儿来,却又怕发出声音惊动了里头的人一般,退了几步走到了院外去。

  王荃心里苦,灼热的太阳直喇喇的晒在身子上,他却也感觉不出半分疼痛来,只觉心头冷凉得很。

  陈虎那王八羔子,竟说他一日没办好那事情,一日就不教姓胡的过来。

  他知道陈虎是在拿捏他,逼他就范。

  可他也不是傻子,这事一旦干了,他便再没得了退路,事情发与不发,他都再别想干净了。且愈发接近陈虎,他愈发觉得这人心思狠辣毒厉,他尚能害段阎,要他背锅,要他死,多半就是他的后路。

  别说毒害人的事他干不出来,更何况那人还是段阎,即便自己心里头怨他恨他,可他终究也提拔过他,再多的怨怼,也都不至谋人性命。

  可不去做,如了陈虎的意,他又怎肯重新让姓胡的来给他娘看诊,他娘的病,偏偏是看尽了这一带的大夫都无用,独是服那姓胡的治。

  自小他便是他娘一个人拉扯大的,会落得如今的病躯,也大半是因独自养大他而劳累的,如今老娘年纪大了,合该自己赡养的时候,他如何又看得下老人家拖着病躯受磋磨。

  他百般挣扎,这也不能舍,那也不能断,如何不教他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