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炮灰病美人(62)

2026-06-26

  段阎眉头紧皱,他自是不晓得宋风随听到了他和段老爹的谈话,只知道人不告而别还是头一次。

  怕是宋家出了什麽事,又担心他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段阎草草跟段爹说了一声,另扯了匹马便赶紧追了去。

  “张嘴说的时候,嘎嘎嘎的跟鸭子比嘴硬,瞧着人一走,追得比谁都急。”

  段老爹背着手,见顶着大太阳连草帽都没带就赶马上了村道,溅起了一层泥尘的身影,摇了摇头。

  下晌些时候,浅打了会儿盹儿的宋五深与宋雪木收拾了锄头和镰刀,正是准备下地去。

  打是上回里正来划了地,便没再另派活儿给他们家干,宋家人趁着松闲些,就想着早些去把地给收拾出来,到时也好应季播种些瓜菜。

  且还没出门,就见着小道儿上有道身影至了家来。

  宋五深瞧着额间面上尽是汗,两颊也被太阳晒红了的哥儿,连上前去接过了他肩上挂着的医药箱子。

  “怎这时候回来了?如何没见段阎?”

  “他有要紧事谈,我便先回来了。”

  宋风随状似没事一般道:“热死了,我先回屋里洗个脸休息会儿。”

  宋五深径直回了屋的人,不由与宋雪木对视了一眼。

  两人自都看出了不对劲,往日里打从家里接出去的,哪回不是好生的给送回到家里,便有时一个人出去的,回来也是两个人,今朝两个人一同走的,却是一个人回,倒是稀了奇了。

  明瞅着人不对,宋五深也没急着就去追问,而是让宋风随先歇息着,要是好了,无需他过问,自晓得说。

  “那便把你医药箱放在屋里了。好生消消暑,脸都晒红了。”

  “嗯。”

  宋五深和宋雪木朝紧闭着的房门看了两眼,罢了,扛了锄头去了地里。

  在地间忙活了大概不到半个时辰,就见着段阎踏着马奔了来。

  人还没到跟前就急先问宋风随回了家不曾。

  “至家有一会儿了。”

  宋雪木杵着锄头答了段阎的话。

  “你俩今朝怎的了,一前一后的回?”

  段阎如是和两人解释了一通,宋五深和宋雪木听了,默着没说话。

  最后还是宋五深道:“去家里吃口茶罢。”

  段阎点了点头,这才往宋家去。

  两人就那么望着段阎过去,在院子里栓了马,进去了堂屋,没得片刻,人又出来了,接着牵了马,又回了地头上。

  “怎也不多坐会儿?风随没给你泡茶?”

  段阎看了宋二叔一眼,紧抿了下唇:“伯母说他脸晒伤了,在屋里敷药歇息,小哥儿爱好,怕是近来不方便见人。”

  宋雪木微是抬了抬眉,见段阎脸色不大好,道:“回来的时候脸是有些红,这天气容易晒伤。你甭看他天生丽质,实则也是很在乎容貌的。”

  段阎心里头歉疚:“我应该先送了他回来再谈事的。”

  “诶,谁人都有正紧要事,他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肖总要人接送的。便是从前惯了进出都有人跟着,如今到了这里,也当学着习惯一个人来去。”

  说了一会儿,段阎本当是再等等,看宋风随会不会出来,教他看一眼人再走也好。

  但宋五深发话说他没事,让他先回去忙,段阎也不好再多说,只得先去了庄子上,预是明儿一早再过来。

  然则明日复明日,段阎一连去宋家找了宋风随三回,也还是没见着人。

  再是钝,这厢段阎也晓得宋风随当是生了他的气,要不然如何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都不肯见他。

  段阎把那日去家里庄子上的事情反反复复地想了七八回,实在是又想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让他生气了。

  记着分别前,两人还好好的在一处吃瓜来着,总不至是因着他吃了最后一颗酸葡萄~

  可若不是为此,又还能有哪处不对。

  段阎心里不得个安置,嘴边长了一串热疮,疼得不成,一时间浑然都忘了先前段老爹的话,给他激起的一些复杂情绪,时下只一心的悬着宋风随不理会他了这事。

  这日夜里,繁星当空,宋五深端着一碗豆儿水敲了宋风随的屋门。

  “晚间饭也不如何吃,晓是不合你的胃口,可却也不能尽就不用了,当心饿坏了身子。”

  宋风随接下豆儿水,当着宋五深的面吃了一口:“只是天气热,我口味便差些。”

  “当真就只是因着天气热?”

  宋五深在一旁的小凳儿上坐下:“你跟段阎吵架了?”

  宋风随眸子微动,下意识想狡辩,但又知哪里瞒得过他爹。

  于是低头闷闷道:“我能与他吵什麽架,人家眼里我就是个小孩儿,便似自家兄弟一般。最是包容大度不过的性子,如何会与我争吵。”

  宋五深微有些意外:“他真这样说?”

  宋风随看向他爹:“爹觉着我是那般随意冤枉人的性子?”

  “爹自晓得你不会。”

  宋五深笑道:“不过是诧异竟有段阎这样的男子。”

  宋风随觉着受了笑话,眸子望向了别处:“爹倒有兴儿特地来笑我一场。”

  “爹哪里是想笑话你。只爹旁观者清,瞧着他心里许不似是嘴上说的那般。段阎是个正直守礼的人,这样的男子于感情上难免木讷些,或许他连自己都没有明白自己的心。”

  宋风随闻言转又看向了他爹:“真的?”

  宋五深看着自家这个从前处事不惊的掌上明珠,如今竟也是患得患失不见了往日的从容自信,不免感慨,感情磨人。

  “傻孩子,爹说的是真还是假,这些又有什麽要紧。你既对他有心,何苦困于室中,感伤憔悴,而不试着去争取呢?若是他嘴硬,如此便撬开了他的嘴,若是他真似说的那般,也能有机会让他改变原本的想法。”

  “天下凡事,哪样是坐着就能等来的,不争不抢,人淡如菊,不过是那事与物,并非是自己一定想要得的。”

  宋五深点到即止:“你自己好好想想罢,究竟是因为从前身边才子无数,无一不为你所倾倒,乍有一人不同,心中略是不甘;还是真的难以对他忘舍。”

  夜色寂寂,宋风随躺在榻上无眠,脑子里还在想着他爹的话。

  富贵坍塌,一路流放的磋磨,虽是活着走到了这片土地上,可他的心,早已经在诸多的磨难里荒芜得寸草难生。

  他本以为这辈子也便这样了,偏偏段阎的出现,给他带来了一夕春晖,让他这片贫瘠了的土地,又重新生长出了些幼苗,促使他又再一次开始期待起明日的到来。

  如此这般,又怎会是浅薄的一句不甘来代替他对段阎的感情。

  宋风随倏而心间透明了一般。

  他爹说得对,既是有心,作何不去争一回。天底下的好东西,莫不是就都要自动送上门来,任他挑选,任他要与不要不曾。

  即使结果不尽人意,便如段阎昔日和他说的,思之、念之,也得求个问心无愧。

  如此想透来,出走了几日的好睡眠,可算是重新找回了路。

  翌日,一早。

  大雾朦朦,连庄子里头的院儿都陷在一片灰白的雾气里。段阎压着眉头,沉默穿好衣裳起了身,他气压有些低,近来连吕庄头在他跟前说话也都小心了起来。

  段阎预是今儿再去宋家看看,人洗漱完出了屋,正预是去简单吃点儿早食,至院中,恍是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微偏了头,只怕是自己看错了,试探着穿过浓雾走了过去。

  “你今朝才起?”

  直至是听着人清亮的声音,他方才确信,真是宋风随过来了。

  一时间,段阎反倒是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回答他的话:“昨晚睡得稍是晚了些,今朝便.........你怎过来了?这样早,吃了早食了麽?”

  宋风随轻应了一声,反是看着眼底下有一层乌青的人,嘴角边一片发红的热疮。

  他直直看着人,目光落在他的唇上:“你的嘴是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