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炮灰病美人(61)

2026-06-26

  段阎虽不明段老爹过问这些做什麽,但想着少不得要与宋风随长期来往的,早些让家里知晓了他的身份,也省下些麻烦。

  “他........他是京里下放到这一带的,从前举家是官户。”

  “甚么官户呐?”

  段老爹反倒是有些见惯不怪的,他们这一带又穷又偏僻,于京都江南那些富地就是作疾苦发配地的存在,往前也有过不少犯罪官户流放过来。

  他看着宋风随相貌极好,谈吐又不同,住在榴村那头,又与自家小子走到了一处,估摸着便极有可能下放来的。

  “前阵子一连下放了些官户过来,俺也听得了一嘴,只养着腿又与你钱叔家里头对着,都没曾细打听过。”

  “他祖父内阁大臣,父亲二叔也位居六部。这不是触怒了皇帝,举家遭判处了流放麽。”

  段老爹瞪大了眼:“恁大的官儿!”

  从前虽也见过那些下放过来的官员,可顶破天最大的也不过是一方知府,这回放下来的可了不得!倒也不怪人子弟出色,出身这样的高门,养出来的孩子如何能差。

  他心里咚咚直跳着,偏远山地里的老百姓,一辈子许见过最大的官儿就是监镇官了,其实旁的再大的官员下来,反还吓不着人。

  不过段老爹以前因家里还不错,也是跟着老童生读过几年书,受过些教化的,自晓得了岩镇外的那片天还有着怎样的广阔。

  段老爹倏而便格外警惕起来,他拉着段阎的手道:“爹同你说,你与人宋哥儿来往,可甭怀着轻视人的心,觉着人家现在落魄了,就想如何便如何,违拗人家的意愿。”

  “爹一辈子也是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且与你说,这些上头放下来的大官儿,看似倒下了,实则不然,只要人没死,便有极大可能再起来。

  人一家子是落难来了这处,可外头并非是就没得了人,你晓得哪日就教疏通了关系带出去了,又说不得圣心转圜,大赦了!”

  “早些年不是有个甚么知府下放了来,在晓月村上,那蒲大牛自以为是乡长就捏着人整,还强占了人闺女。后头那官员得赦出了去,你现在可还听着晓月村上有没得姓蒲的人?”

  段阎眉心微动,他自是不可能对宋风随做什麽不尊重的事情,但是见段老爹这么苦心的和他说这些,心里还是有些生暖。

  “爹放心,我不会做那些下作的事。更何况小宋还帮了我那么多,要不是他给我治时疫的方子,又给我治毒,我哪有今天,断没得说对人恩将仇报的。”

  段老爹见段阎这样清明,心里便长松了口气。

  但随即又有些发愁,你说这小子,以前眼光不如何,要看上那朝三暮四的季合,没少干些吃力不讨好的糊涂事,这厢眼光是好了,可又太好了。

  “小宋这孩子爹看了,自也是没得说的好。聪慧又开明,只是他家里从前门第也太高了些,说句不该说的话,要是宋家一辈子都在俺们岩镇了,你娶上他了固然是好。”

  段老爹悠悠叹道:“可若是他们家又回去了,两头门第差这样大,可咋整?到时候人不愿认这头受的难,见了你,那不是更生怨怼麽。”

  段阎霎然瞪大了眼,后脊一僵:“什麽........什麽娶不娶的,爹!你可别胡乱说这些话!”

  “俺哪里乱说了。”

  段老爹看着段阎一派教人戳破了甚么秘密,脸上挂不住的模样,道:“你跟爹还害什么臊,从前一天到晚不是都跟家里嚷嚷着要娶合哥儿的麽,这朝到人小宋身上,你又不好意说了?”

  “我没!”

  段阎急忙道:“想都没往那些事上想过!”

  “你没想过你对人家小宋那样殷勤?俺又不是瞎子。”

  段老爹道:“又是接又是送的,还教人做菜,没意思你干这些作甚?莫不是你给人说啦,哎哟,等往后宋家门楣重振,你要去给人做护卫,时下先学着如何伺候人?”

  段阎脑子嗡嗡的,在段老爹“妙语连珠”下,他心里也乱得似擂鼓一般:

  “他家里落难,年纪又不大,我俩机缘巧合的认识,初始我只是有些怜惜他家里的遭遇。后头相处下来,觉他品性好.........恰是他没有兄弟姐妹,我也一样.........”

  立在门外的宋风随忽而止住了敲门的动作,脚下也如同灌了铅。

  “你的意思是把他当家里的兄弟姐妹看待了?”

  段老爹偏着脑袋问:“真就没那心思?”

  “........”

  段阎稍是往自己对宋风随有男女之情上想,脑子便是一激灵,浑身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罪恶感。

  可要让他说没有,他竟又觉得好像很难张口。

  “哎呀,考状元都没得你磨蹭!一句话的事情,以前咋没见你在这事儿上婆婆妈妈的。”

  受段老爹激,段阎急道了句:“没有。”

  段老爹怔了怔。

  屋里陷入了片刻的寂静,好一会儿后段阎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爹以后万不能再说这样的话来了,要是教人小宋听了去,当如何想!”

  小宋哥儿本来就对他........

  连段老爹都误会了,那在宋风随的眼里,又该是怎么样的景象?

  段阎心里乱糟糟的,像是一团被人扯乱了的麻线。

  “你既说不是那意思,那也省得了我为你们以后的事情担心。”

  段老爹有些恨铁不成钢似的摆了摆手:“认作弟弟就认作弟弟罢,左右人家也不似是能把你瞧进心里去的,早些想开了,倒也省得二回伤心。”

  说罢了,恍才想起:“你将才进来是想说什麽来着?”

  段阎浑是觉得心神乱了,吐了口浊气:“........种药材的事。”

  “那便说药材的事嘛,咋扯起这些来了。”

  “..........”

  宋风随不动声色的退了回去,迎面的穿堂风,忽而吹得他有些冷。

  他抬手扶住了自己受伤的那只胳膊,神思飘散的回了屋。

    

 

 

第35章

  所以, 不过是个误会。

  人家只是把他当弟弟看待,手底下的人误会了,他也误会了..........

  自作多情了一回, 宋风随本以为自己不过是会有些无地自容罢了, 然而他似乎远远低估了这件事对他的影响。

  此时好似有一块湿热的帕子捂住了他的口鼻,想呼呼不出, 想吸又吸不进。

  而心里,则像是被人狠狠的攥了一把, 随后又揉搓、碾压, 弃之如敝履。

  倘若只是因为个误会,自作多情了一回,又何至于此真切的难受。

  宋风随望着外头明晃晃的日色, 时至今时, 他才可悲的明晰对段阎的感情, 早就已经超出了对寻常男子的范畴。

  当局者迷, 家里人其实早便先于他看出来了,偏只他还执拗的以为并非如此........

  宋风随觉得头有些疼,更不知道应当如何再去面对段阎。

  过了些时辰, 段阎从段老爹那头出去, 说谈了好一晌种植药材土地选用, 品种选用等一系事, 看似说得专注认真, 实则他心早就被段老爹先前的一通话给搅了个天翻地覆。

  他走到了宋风随的屋外, 人在门口立了好一会儿, 迟迟也没抬起手敲门。

  正值他踟蹰间,庄子上做事的仆妇拿着扫帚从这头过。

  “东家在这处作何?”

  段阎恍被打断神,干咳了一声:“没事, 我看看小宋大夫午睡起来了不曾。”

  “小宋大夫已经回去了。”

  仆妇讶异的看了段阎一眼:“东家不晓得?”

  “回去了!他怎走的?几时的事?!”

  段阎惊了一茬,急是问道。

  仆妇也说不清,只说人走了恐怕有一炷香的时间了,她将才在外头扫地,见着人与门房说了几句话,随后就骑着马走了。

  仆妇絮絮叨叨的话还没有说完,段阎连便去寻了门房。

  “小宋大夫说想起家里有点事,东家和老爷在谈正事,他就不打扰与东家告辞了。马儿他骑了回去,到时会牵去榴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