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忙道:“自是乐得效劳。”
段老娘道:“那俺喊佃户去给人说一声,教上了咱庄子来,你就在庄上与人看一看,省得了去人家中,受场劳累。”
“往后要寻你瞧诊的,小雁儿村这一带,都教来庄子里给你看,要不得这样个年轻的哥儿,给那些泥腿子惦记上。”
段老娘又道:“只要你肯给人医,离咱哪处庄子近的,就让人上哪处的庄子去治。这样呢,教人晓得了你是庄子上的大夫,那些个人就不敢瞎打主意,凡事都要掂量几分惹不惹得起。”
宋风随听得段老娘如此贴心的安排,很是感激,立便上道的说:“当是劳您费心,还记挂着我的事。我这般承了田庄的势,往后每诊上一个病人,便抽出三成的收入来与庄子,总不能白.........”
没等宋风随说完话,段老娘便连摆手:“哪里能要你的抽成,你与老头子医了瘸腿,那是天大的情咧!甭看那老货终日里说不在意自个儿的腿瘸了,实则心里头伤心得紧,打是你给看了后,这才又精神起来的。”
“便是不说这个,教你在庄子上看诊,你虽似是借了田庄的庇佑,可俺们还不是因你得了人情。”
段老娘一席话,倒是教宋风随都不好再说什麽了,险是误了人的好意。到底是经营得起来产业的人物,总有着些高于常人的智慧。
“既娘子如此周全,我若久推拒,倒是损了娘子的好意。如此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段老娘见宋风随答应,欢喜笑起来,又使手巾隔着手捏了一颗杨梅教宋风随吃。
段阎瞧着宋风随过来有得是人照顾着,也便放下些心,他与人交待道:“我去地里看看,你在庄子里好生待着,若是看完病人想回去了,我还没回,便和看门的人说一声,教来地里喊我。”
宋风随老实点了点头:“我晓得,你这话从榴庄一路过来这头,说了不下五回了。我已是答应,绝计不会乱跑,你自忙你的去便是。”
段阎摸了下鼻子,大抵也没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反复说了那么多回了,当真不晓得是不是年纪大了的缘故。
“等等。”
宋风随看着人悻悻的要出去做事,又唤了人一声,走上前往人手心里塞了东西,转便小跑着走了。
段阎握着心里那颗圆圆的李子,心下微动,不由抬头瞧了一眼往屋里去的背影,嘴角轻扬,遂将李子揣进怀里,去取了草帽出门。
宋风随跟着段老娘去屋里等病人,教她引着,竟发现庄子这头另辟了间屋来做诊室,庄子上把存着的药材都挪来了屋里。
段老娘跟他说是这几日里收拾出来的,段老汉说既然以后庄子上要种药材了,弄间药房来也恰当,左右庄子上有的是屋。
而且宋风随肯来在庄子上看诊,与人开药整好就能从庄子上拿,一来呢省得病人再跑一回城里,二来自也是想着自家的药材能有个销路。
这些段老娘都是实言与宋风随谈的,颇为诚心,就是不想等以后段老爹的腿好了,他便不如何来庄子上了。
这几日里俩人掰着才手指琢磨出来的安排,自家那憨小子虽嘴上不认,但他俩压根儿就不信。
讨夫郎也不是傻小子一个人的事,做爹娘老子的,总也要给孩子几分助力不是。
果不其然,宋风随对此极为受用,欲是回去也要同他爹娘说说。
宋风随一脑袋扎进了药房,便甚么事都难再分他的心,收拾规整药材,忙得不亦乐乎。
半个多时辰后,一个中年夫郎方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前来~
段阎这厢在外头也没见闲,上药田那头监了工,转又跟段老爹上了油菜田去,六月上的油菜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佃户们正紧着在收割。
“今年的油菜长得不差,籽多又还饱满,咱不急着卖给镇上的商户,等晚些时月,有外头的商队进来收粮食,咱再卖。他们收的价格比俺们镇子上的高咧,俺今年托人去打听了,他们一准儿来。”
段阎道:“庄子上可差钱银开支?”
“不差啊。”
段老爹道:“如何这样问?”
“既是不差,今年收的庄稼都别往外头卖了,自留着罢。”
“干留着作甚?收了许多的粮食起来,不卖了囤在手里头吃不完,一年累一年的,不得都霉坏了。”
段老爹道:“再者虽不紧钱银,但俺跟你娘还想着多存点儿给你娶亲用呢。如今你有了公差,到时候可不好生大办来热闹一场。”
段阎听此,心头有些动容,难为段老爹和老娘这样为他盘计。
“我这事儿也不知猴年马月上了,不急这三两年的光景。”
他近来也想了,要一味的让田庄上囤粮食,恐怕大伙儿都会觉得怪,还会疑他的决断,到时少不得又惹出一通麻烦来。
还需得要有个合理的幌子,如此才能堵人的嘴。
“我想着自家田庄有三处,年产粮食不少,索性是自开出间粮食铺子来干。”
段老爹扬起眼:“小小个镇子,米粮铺就上十家。俺们现在开米粮铺,能从他们那些老油子手上抢到生意?”
段阎自不考虑生意好坏,本就是个幌子,生意不好反而更好。到时候想囤多少米粮,又外采多少米粮进来,也都有个正当的理由。
“爹怕什麽,凡事都得要个开头。当下就是最好的时候,若一直瞻前顾后,能干得成什麽事。”
这几句话,倒是还有些说动了一向行事保守谨慎的段老爹。
想着现在自己儿子正得势,许多生意就要趁着这时候办才好,到时候万一下来了,也还有产业傍身嘛。
“那成吧,也就依你。不过俺只给你盯庄子上的事,铺子门面儿的,你在城里神通大些,自去忙活。”
“行!那头我来。”
爷俩儿巡了油菜地,又去看了看快熟的麦子。
他们这片儿其实不如何爱栽种麦子,只家里田地多,试着种了两亩,物以稀为贵,有时价格卖得还不错。
爷俩儿乡间地头的走动着,倒是多融洽,殊不知远处的一双眼睛瞧着,哼气都快响过了跑累的马。
时疫的事情忙过了,段阎这么个巡检都没得什麽差事,钱家老三儿一个拦头,更是没得公差。俩编外人员,此时都看着一样松闲。
既没有公事干,那自都忙着自家手头上的生意产业,钱老三儿也一样在乡里自家庄子上理事。
他老子是里正,要忙秋收的事了,周展不过来家里庄子的杂事,就喊钱老三回来。
外也是想自己家小子给他撑撑场面。
“瞧是这段老头子,当真还不服老,他那瘸腿治着治着还真就要给他治好了去,近来又听说他们家要种什麽药材,干劲儿可足。
俺瞧那精神气头,要真好全了,怕还得来跟你爹俺争这村子上的话事权。”
钱老爹阴阳怪气的与自己儿子说了不少。
“爹怕什麽,有我在能顺他们老段家的意?段大不过是才得了巡检的职务,算多了不得的本事,要长久的做得稳,那才叫本事。
上回得了巡检职务那个,现在还在牢里咧,听得这两日上已经判了杀头,那姓陈的原还是段大手底下的人,他倒是撇得干净丢得快。”
钱老三儿道:“我可打听出了,这段大近来跟上头流放下来的罪臣一家子走得可近。他恁不晓得检点,我自要治治他!”
钱老爹听得这话,心里便舒坦了不少。
背着手扭头钻进了自家庄稼地里,且才懒得看那父慈子孝的场景。
第37章
段阎原还怕宋风随久等, 办完了地里的事就急着回去,不想到庄子上的时候,宋风随还在忙。
宋风随先给前来看诊的夫郎摸脉施针后, 人腹中阴痛的毛病立就得了些松缓, 本觉是宋风随年纪轻,没多抱什麽治得住的希望, 默着浑当是卖个情面给段家了,谁曾想人哥儿医术当真了得, 几下就断了他的根结, 。
这夫郎转便央了人,想是把自己有风湿病的老姐姐唤来求宋风随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