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我这两天想去既南山看一看,哥哥可以陪我去吗?】
那他都叫哥哥了,还说啥了。
赢决心里莫名其妙的一阵舒坦, 一口答应了下来,不过还是问了一句:【去既南山旅游吗?那个地方没什么好玩的。】
岂止是没什么好玩的呢,气候差经济也差,年轻人都去外地打工了,滞留在那边的人口多数都是老年人。而且那地方还有点说法,早些年经常山体滑坡造成施工事故,但奇异的是连续三四次都无人伤亡。可是天灾到底影响颇大, 久而久之更没人去建设了,地方落后又荒凉的。现在还正是夏季,多雨的时节最容易出事故, 叫余凛之一个人去他还不放心呢。
【嗯……也不算是旅游,既南山有个云光寺, 我想去那拜一拜。】
【喔,这个寺,】赢决听说过:【听说挺灵验的,你也去那里许过愿吗?】
【嗯……算是去还愿吧。】余凛之没说太多,主要是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好在赢决也不大在乎, 确定他要去之后就约时间订了票, 确认后天出发。
——
出发前,他们还会面进行了一次准备。
赢决就像一个老妈子,零零散散地往背包里塞了一堆东西,包括但不限于护膝、杀虫喷雾,创口贴,以及一堆药品之类。
“嗯……老大,咱们不是去森林里面探险。”
“我知道啊。”赢决头也没抬整理东西,对他苦口婆心道:“这不是要准备全面点吗,以备特殊情况。那边有没开发的树林,早些年我过去溜达还看见过蛇呢,我倒是无所谓了,你看你,细皮嫩肉的,万一遇上了多遭罪呢。”
余凛之左思右想,没想出自己跟“细皮嫩肉”四个字的搭边关系。不过他也乐得被赢决照顾,立时摆出对方最喜欢的乖巧样子,乖顺地点点头说知道了。
既南山真是不发达,甚至没通什么高铁线路,要去只能坐客车,一路的山路颠簸的很,余凛之免不了晕车犯恶心。
他刚一面色不对,就见赢决一脸“你看我早说”和“孩子真是娇气”的意思,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瓶还有薄荷糖递给他。
“晕车药,刚我忘了给你吃了,起效得半小时,你含块糖忍忍。”
他吞了片小药片,又不要脸地就着赢决的手叼走了糖,看到对方蹿红的耳根,顿觉难受一扫而空。男人不自在地往旁边挤,他就得寸进尺地过去靠在人肩头,轻轻地说:“头晕……让我靠会儿。”
客车不比火车和高铁,是难受一点儿,赢决听到这就不动了任他靠着。而余凛之原本只是想逗逗自家老大和趁机占占便宜,没成想在颠簸中枕着身旁人格外宽厚结实的肩膀也渐渐生了困意,不知不觉睡着了。
—
“云光寺,你们去云光寺干啥子嘛?”
睡得意识昏沉间,余凛之觉得颠簸小了一些,但仍然存在。他醒不过来,费了很大力也睁不开眼镜,只能隐隐约约听见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虚无缥缈的,但能听出来是位老人说的,口音很重。紧接着,是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回答他道:
“我弟弟之前在云光寺许过愿,这次是来还愿的。”
“哎呀那寺拜不拜的重要撒?不重要!你背上的是喃弟弟?上那地方许愿还能成真,绝对不是那破云光寺的功劳啦,是喃弟弟自己争气,反正俺老头子是不建议恁们去。”
“大爷,您对那个寺很了解吗?能不能跟我们说说?”
“没问题,我跟你讲哦,里面的和尚都是吃白饭的嘛,早些年还有些个老头子老太婆信,觉得灵验,为什么?这旮沓天灾不断的,就是次次没出过人命,就觉得佛祖在保佑自己了,叫自己家人去拜,实现了吗?也没有呢,那庙里和尚都是披皮的嘞,我上次还见到一个秃头拎着烧鸭上山呢。当然哩,那寺里也不全是和尚,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有个道士住在里面,泼皮无赖的很。”
“这是怎么说?他们骗钱吗?”
“害呀,和尚,骗你香火钱,那道士!道士更是过分喏,你有七分好运三分走霉,他就能说成你是个灾星转世,你求他算别的命,他就一堆稀奇古怪的要求,总之是要折磨你。早些年我那老婆子生了场重病,险些没挺过来,我没了法子,上山去求保佑,那道士倒也没收我钱,就和我说什么心诚则灵,叫我在登山梯上一步一跪,三步一叩首,等老天看到了我的心诚,老婆子就会转好的。”
“不怕你笑话,当时没办法,也只能信这些东西,我走一路磕一路,磕到一半,额头磕出血了,腿也打哆嗦,感觉要不行了,我家那口子不知道听哪个多管闲事的说的,拖着病殃殃的身子跑过来哭着把我拽回去了,我想磕完,她非不让,说我这么折腾她死了都不好过,可是,这病后来竟也见好了!可见那臭道士简直是骗人,不然我没磕完怎么人也好了?虽然说不后悔磕那一遭,但是骗人着实可恨。”
“万一就是因为心诚您家爱人才好的呢,上天被你们俩爱情感动了之类的,”赢决在哪里顺嘴胡说:“这就没可能吗?何况那道士也没收您钱,骗您图什么呀?”
“喃说的这个我也想过,我家那老婆子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这么多年来提起那事儿就哭,说我救了她的命,可是照我看呀,她本来就该好!后来我去找过那道士,问他是怎么回事儿,他一听就哈哈大笑,说病好了的确跟他没关系,我又问他,那你给我的建议呢?他说那是他随口编来忽悠我的,没成想我真去做了——你说气人不?要不是现在是法治社会,我真想揍那道士一顿,简直是神经病骗人——纯粹为了玩儿!”
他这么说完,赢决也觉得那道士脑子不大正常。
你说你忽悠就忽悠,忽悠也得有始有终啊,人家来问你你说个好听话搪塞过去得了,还给自己真心话透出去了,没挨揍纯属幸运。
“行了大爷,我知道了,主要这事儿吧不是我张罗的,是我弟弟,他从刚才在车上睡着到现在就没醒,叫都叫不醒,我没法一个人做主。您知道就近有没有什么酒店之类的,我想把他先安置一下。”
“这儿哪有酒店,就有个小旅馆,喏,”那大爷指了个方向,“你们要去的云光寺,上去的台阶就建在内旁边儿。你俩兄弟感情真是不错……哎,你这弟弟生得真俊呀,就是跟你不太像。”
“害,长得不像正常,我俩也不是一个妈。”
赢决继续顺嘴咧咧,在大爷满眼“卧槽有瓜”的眼神中无情地闭上了嘴,颠了颠背上的人,拎着个大行李继续往那边走。
第158章 昏厥
意识似乎穿透了躯壳, 居高临下看着外界发生的事情,余凛之能感觉到现在自己正待在赢决背上, 脑子昏沉的要命。他能听清外面的声音,甚至包括赢决背着他走久了,稍微重一点的喘息声。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使不出力气的手软趴趴的从男人肩侧滑落,他很想要抓住手下的衣料,但是做不到, 明明眼珠还可以动来动去,可眼皮就是沉重得要命,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这种状态很像是鬼压床,也叫睡眠瘫痪,一般是大脑苏醒了,肌肉还没有苏醒。余凛之了解过这种情况出现的科学解释,但从来没有亲身体会过。过去他睡眠最不好的一段时间, 也仅仅是梦魇而已。
大脑指令下达不到肢体的感觉很不好,因为动不了,人不可避免地会生出一些恐慌和烦躁, 但靠着鼻尖嗅到的气息和身下安稳的感觉,他还是压下了这种情绪, 冷静地思考着会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科学研究表明仰卧的睡姿更容易诱发睡眠瘫痪,他刚刚是靠着赢决的肩膀睡的,但睡眠姿势不作为决定性条件,其他的睡姿说不定也会……通常发生在浅眠时期,正确, 他的确在吵的地方睡不怎么安稳, 应该说, 平常有杂音、有陌生人的环境他根本就睡不着,不知怎的今天就特别困,是因为赢决在身边给了他安全感吗?
……先不管这个,诱发原因也有平常休息不好,比如作息紊乱、压力焦虑等等的原因,但他确认自己最近休息得很好,每天都保证了睡眠时长,没有重要事情需要干的晚上都早早入睡。压力更不用说了,比赛比完了,高考考完了,债也还完了,最重要的是表白也成功一半了,如果说人生也像小说一样,他现在就处于情节最高潮爽文最高处的地方,哪儿来的什么压力和焦虑,总不能是太过兴奋导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