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眸时,重睑弧度分明,更勾勒出上翘的眼尾,层层叠叠的睫垂下来,目光里盈满了柔情。
上药是个精细活儿。
第一步,将药膏挤到手心,缓缓融化揉开,触摸上对方带着伤痕的背部。
指尖下滑,不动声色的在某处用小指侧着刮了一下。
一颗黑色小痣,就在肩胛骨旁边。
第二步,指尖点着药膏,轻轻涂抹上已经有些结痂了的伤口。
赢决身体微颤,不知是由于疼痛,还是被他人触碰,背上的血痕就像在呼吸。
两个极深的腰窝,被漂亮的腰部线条勾勒出来,没人能比余凛之这个看到并且欣赏它们的人更能明白这腰窝的杀伤力。
没人能见识到它们有多美……除了他。
余凛之轻轻滚动喉咙,放轻手下力道,顺着伤痕纹路,慢慢的往下捻,使每一处都粘上药膏。
第三步,贴上创口纱布,几道明显的血痕伤口都较大,不贴上纱布很容易被剐蹭感染。
他小心翼翼的贴上前两处纱布,在贴第三处时喉咙里却传来微微的痒意,偏头咳嗽了一下,手指力道也重了一度。
赢决闷哼一声,声音也是哑的。
“抱歉……老大。”
余凛之轻声道,轻轻按压了下纱布固定,又趁着赢决不注意,“很不小心”的勾过旁边的皮肤。
“嗯……没事。”
轻拢,慢捻,抹复挑。
我真是个混蛋啊,余凛之如此这般想着,咬住下唇,凑上去,朝着一处稍小的伤口吹了口气。
“老大,吹吹就不疼了……”
赢决被一口气吹的寒毛直竖,下意识就想起来反驳明明还痛,活动了一下却发现——
咦?好像真的不怎么痛了哎。
过去无论是他自己个上药,还是那些个粗汉子给他上药,都少不了还要继续疼上个三四天,这回居然刚上就不疼了?
是这回药买对了,还是说小鱼他……其实是个上药天才?!
他为自己发掘到了小弟的一大潜能而沾沾自喜,也决定表扬一下小弟上药工作做的不错,便放松下来,双臂交叠,把下巴枕在上面,偏过头露出张俊俏的侧脸,声音慵懒:
“确实不疼了,干得不错。”
余凛之又想脸红了,他顿了几秒,就忍痛放弃了这次难得和老大肢体接触的大好机会,迅速的爬下床去,几乎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老大不疼就好,我先出去洗个手。”
赢决歪个脑袋看少年格外匆忙的背影,出里间门槛时还被绊了一下,趔趄的往外跑,不由得思索了一瞬。
他的夸奖很吓人吗?
有吗?
*
“老大……”
赢决穿好了衣服坐在外边,余凛之这小孩也不知道在厕所里干什么,过了十来分钟才出来,头发撩了上去,脸蛋都是湿的,晶莹水珠顺着长睫毛滚下来,脸颊粉扑扑,整个人嫩的就跟出水芙蓉似的。
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刚出来就把目光落到他身上,用一把少年的嗓子充满信赖的喊他,喊的人心都化了。
赢决觉得自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损友总喜欢宠着他那个小侄子,人家要什么就给什么,都快把人惯的无法无天了。换成余凛之是他的侄子,外甥,或者别的什么小亲戚,他定然也会好好宠着人的,没别的,就这小模样,看起来也太乖,太可爱了。
他眼神在自己都没发觉的情况下柔和了下来,“嗯,怎么了?”
“我们学校刚刚月考完,老大要不要看看我的成绩?”
余凛之捡起旁边的书包抱着,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歪了头,可可爱爱的看着他。
“啊……好啊,看看。”
赢决没办法拒绝他,此时也有点好奇他的分数了。
既然数学那么好,其他科应该也差不到那里去。
余凛之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纸,双手递给赢决,然后就用期待的眼神一直看着他。
赢决下意识扫了一眼,着一眼就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那个什么……数学146????这是人类能考出来的分数???
啊???
他上高中的时候,考三次数学加一起也不一定能这个分数啊!
赢决不可置信的看下去,物理98,生物100,化学……
他目光逐渐呆滞。
就连语文,后面的排名也是1和1,虽然英语和其他科的成绩比起来稍微逊色一点,但在赢决看来也是相当不错的,至少比他强了很多。
最后一看,班级第一,年级第一,赢决震惊劲儿过去了,有种想当着季愿声的面拍桌子的冲动。
黑子,说话——!
我们家小弟能考年级第一,才不是他说的什么学渣呢!人渣看什么都渣!
他伸长胳膊向那小孩一招手,小孩眼睛一亮,撇开书包就坐到他旁边来了,他手一抬,小孩的脑袋自己就往他手心蹭。
别提多乖了。
哎呦我的天。
赢决第一次体会到了那些养猫的猫奴的感觉,虽然他没将小孩当成猫,人家也没有被他养,但就是有这种开心快乐的感觉,手和心里都软软的。
他摸够了,随手把人头发往下一压,看见小孩懵懵的眼神,呲牙笑道:
“年级第一……行啊,今天老大晚上请你吃饭,去不去?”
【作者有话说】
“轻拢慢捻抹复挑”——《琵琶行》白居易
不知道有没有用对啊……当时学这个课文的时候我其实是有在脑海里脑补那位姐姐的手特别柔美的上下翻动……
小鱼大概手型也很多,嗯,就是这个意思。
今天是被当成宠物治愈老大的鱼!
第24章 有利攻略法则
“吃饭……可以吗?”
少年还没反应过来,眼睫缓慢的扇动一下,瞳眸染上一点光,满含期待的问出来。
“考的这么好当然要有奖励,想吃什么?”
赢决顺手搂住少年肩膀,让他坐在自己旁边。
余凛之思考了一会儿,“火锅。”
“成啊,等会咱就去吃火锅,要不现在就……”
他冷静的拽住马上就要起身的老大的衣服,“老大,现在才八点。”
见过中午晚上吃火锅的,没见过早上起来就吃的。
“哦……那你先写会作业吧,等会到了中午再去。”
赢决说走就走的行为被及时止损,只得重新坐回来,顺手捏了两把小孩比他白上好几个色号的手爪子。
余凛之“刷”地缩回手。
他恨自己不争气,就这小小的肢体接触也能让耳朵根迅速开始发烫,脸不知道红没红。再看看岔开腿坐的毫无顾忌的老大,暗暗在背地里磨牙。
可恶啊,直男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我先打扫一下卫生吧,好几天没来了,老大你这纸堆子有点乱。”
“嗯,嗯……画画忘了哈哈哈,你随便扫扫就行,我昨天刚拖完地!”
赢决眼神左右乱飘,余凛之心里有点犯嘀咕,打扫纸堆的时候偷摸拿起几个皱皱巴巴的废纸团看了几眼。
火焰,火焰,鸟,火焰。
大部分废稿上画的是不同样式的火焰,只有两张上画的是鸟的形状,还是只有一只翅膀的鸟,飞不怎么起来。
来到店里时间久了,余凛之偶尔也能见到赢决工作的样子,和平常也差不了太多。有沙发,不坐在沙发上,有凳子,不坐在凳子上,偏偏盘腿坐在地上,偶尔有一只腿竖起来,他将手搭在上面,嘴里咬着橡皮,低着头用另一只手画。态度总是随性慵懒的,画出去的每一笔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毫不犹豫,第一笔和最后一笔一样,似乎从不在意会不会因为途中一次失误毁掉画作。
所以废稿也很多。
余凛之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但看过几次赢决随地乱扔的稿子,展平开,总觉得每一张都怪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