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赢决明显僵住了,动作都卡顿了,眼睛里快冒出来问号了。
“小鱼……你、你……”
好的, 说话还磕巴了。
“你见过修修啊?”
啧啧啧, 还修修, 既中二且无理取闹的路其修那厮哪配得上他老大这么亲昵的称呼,他都没有叫过他之之!
余凛之被嫉妒冲昏头脑,在心里直冒酸水泡泡。
不过好歹他尚存理智,及时意识到对方毕竟是和赢决有血缘关系的亲戚关系,这才酸溜溜地回应道:
“她转来我们学校了,说是专门为了老大你转来的呢。”
赢决一个直男脑,丝毫没听出这话里浓浓的酸味,听完全句后就皱起眉:“为了我?转学?”
“昂呢。”
余凛之暗戳戳的告状:
“她说听说老大你最近身边多了个人,想看看我是什么底细,就从省里的重点高中转来我们这个普高了,这不是胡闹么。”
“就是,这不是胡闹么!”
告状的效果立竿见影。
赢决登时就一拍大腿,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星眉也皱了起来:
“这可怎么办,为了这点事儿就转学……这丫头主意越来越正了,多半是她瞒着家里人干的,我舅他们肯定不知道这件事儿,不然不会同意的。我舅平时对我还行……这种事不能瞒着他们啊。”
余凛之只是想给那坏脾气且(之前疑似)说他老大坏话的大小姐在她心心念念的堂哥面前上点眼药,一看到赢决开始苦恼马上就正经起来了:
“老大别担心,路大小姐经常跟我说她想见你……要是可以的话,我这周末把她带来,你劝劝她?在我们这破学校一直耗着可不是个好选择。”
赢决先是下意识反驳,“别胡说,你学校怎么了,照样好好的。我就是觉得修修这样不好,也太任性了,她家里人都不在这,人生地不熟的……”
他愁眉苦脸的琢磨了一阵,还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咬牙:
“那这周末你把她带来吧……别带来店里!我定个餐厅吧,发给你到时候你带她来,记住,千万别给她透露这个地址!”
余凛之瞧赢决痛心疾首,仿佛下了什么重大如刮骨疗毒,弃车保帅一样的决定,思考了下自家老大这种避堂妹如蛇蝎的行为举动,心下也有了些猜测,就点了点头,没多问什么。
恰逢门外敲门声响起,余凛之看了眼手机,发现是外卖到了。
取回外卖,发现赢决赤着上身,腰部裹着绷带,用手臂遮住眼睛,歪歪斜斜的倒在沙发上,俨然是放松下来打算睡了。
“老大。”
余凛之眸光不由得软化下来,柔着声音,连自己都觉得肉麻了。
“先别睡,刚刚流了那么多血,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
赢决哼哼唧唧几声,手臂动了动,露出还略微有些苍白的嘴唇,但还是不想动。
“赢哥。”
少年祭出叫哥大法,黏黏糊糊地拖长尾音,一边撒娇一边打开手里的饭盒,一股子香气就顺着飘到了赢决鼻尖,忙碌了一天仍然空空荡荡的胃顿时发出抗议,馋虫也被勾起来了。
这下不起来也得起来了,赢决无可奈何的移开胳膊,对上小孩亮晶晶的眼睛,勾了勾手,对方就端着一个碗巴巴的凑上来。
他一瞅,一碗白粥,又气笑了,推着人的脑袋就要继续躺下。
“老大老大!”
小孩急得叫他,“这个不是普通白粥,是滑蛋鱼糜粥,可好喝啦,特别适合受伤的人喝,你尝尝嘛尝尝嘛,不好喝就不喝了!”
赢决之前偶尔也窥见过一丝这小孩面对除了他以外的人的那副面孔,也听过之前被冷脸对待的季愿声不服气的跟他打少年的小报告,但余凛之在他面前一向都是这样,情绪丰富得不得了,前一句还在用大逆不道的哄孩子语气哄他,后一句自己就变成了孩子,软乎乎的撒娇,让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就这样的少年,他真的很难去想象对方是怎么冷着脸,面无表情的去对待别人、甚至凶别人的,明明看起来就这么乖,这么听话——
如果是其他认识余凛之的人知道此时此刻赢决心里的想法,一定会狂吼出声:
伪装啊!那都是伪装啊!而且这是什么八百米滤镜啊,美颜开得也太大了吧!!!
赢·自带美颜滤镜·决相当纵容的接过小弟手里的碗,用眼神无声婉拒了对方想要喂自己的举动,用勺子舀了一勺肉粥放进嘴里。
粥接触到味觉神经的一瞬间,赢决就舒服到眯起了眼睛。看似寡淡的白粥内里自有天地,新鲜的鱼肉被打成细腻的肉糜掺进粥里,虽吃不出完整的肉块,却依旧有鲜美的滋味被抿进嘴里,夹杂着质地滑嫩、入口即化的鸡蛋碎碎,米粥熬制得当,想来用的也是上好的大米,整碗粥有一股浓厚的鲜味与米香,吞进去第一口,美味就在舌尖绽开,让人食指大动。
接下来也不用余凛之劝了,赢决胃口打开了,毫不客气地大口大口吃起来,风卷残云般扫荡了剩下的粥,端着碗一饮而尽后又接过少年递过的第二个碗埋头苦吃,吃完往后一倒,陷在沙发里又眯了眯眼睛,像饱后餍足的大猫。
余凛之的心被拴在了自家老大身上,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吃饭。身高一米九四的猛男即使蜷缩在沙发上,视觉效果上也依旧是大大的一只。且赢决毫不因受伤收敛半分,大咧咧敞着腿捧着碗大口干饭,还一干就是两人份,动作相当之狂放……可落在少年眼里,自家老大的一切举动都称得上可爱,可爱,可爱万分!
刚开始吃太快被烫到了,小幅度地吐了下舌头,可爱。
一口吃得太大,硬朗帅气的脸颊都被撑得鼓鼓的了,可爱。
捧着碗,不经意露出了一颗雪白的虎牙尖尖,小幅度磨着下唇,太可爱……太性感了,磨嘴唇算什么本事,磨他不可以吗?粥就那么好吃吗?换句话来说,老大真的不能用小虎牙磨磨他吗?咬他也可以啊,哪里都可以!
为了不泄露内心变态的想法,余凛之刻意绷住了表情,尽量不让自己的目光显得太过灼热。
赢·铁骨铮铮·直男·决压根猜不透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只能看到小孩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手里的……碗?舔了舔嘴唇,难得有些赧然道:
“抱歉,吃的好像有点多了,没给你留。”
他说出口后知后觉开始不好意思,低着头想一开始明明是余凛之说饿点的外卖,送过来后人家哄他他还耍赖不想吃,结果一吃就停不下来,把原本应该属于少年的那份儿都吃了。
本来吃完一碗就该停下来的,可对方看他没吃饱还给他递碗,明明自己还饿着肚子,可宁愿眼巴巴看着他把粥都吃完也不肯开口叫他别吃了……
越想越愧疚,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就越怜爱这小孩。
他抿着唇拿起旁边的手机,“我再给你点一份……”
手被按住了,赢决抬眼,少年蕴着山水的墨瞳就撞入视线,浅浅弯起,像有水波在眸子里温柔漾开,淡红的唇一张一合:
“不用了赢哥,我突然想起来我也不是很饿。快十二点了,你受伤了应该早点休息,不折腾了。”
赢决一时失神,连对方说什么都没太听清,盯着视角上方颜色漂亮的嘴唇愣了一会儿,随后急匆匆收回视线,反应过来甚至想抽自己一巴掌。
疯啦?往哪儿瞅呢!
他只觉一团火莫名从心底燃起来,耳根也隐秘的发烫,没心思再纠结别的问题了,只心虚地别开视线,闷闷的说:
“嗯,嗯……那跟我回家吧,我家里还有点吃的,你对付一口,明天我带你吃好吃的。”
听到能和老大回家,余凛之眼睛“刷的”亮起来,咬住下唇,相当乖巧的点点头。
赢决甩甩头,就想撑着旁边站起来,心乱得连伤口都忘了,站得太急,扯到了腹部,手捂住“嘶”了一句,高大的身体反射性的向下蜷,一时失去了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