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决哈哈大笑,亲昵的过来拍拍他的背,“不虚不虚,小鱼身体最好了。”
余凛之到底没忍心抖掉他的手,气呼呼道:
“我身体本来就好!”
……
事实证明有些话不能乱说,flag也不能瞎立,说出这话的第二天早上,余凛之就瘫在床上起不来了。
生物钟还是准时的把他叫醒,可他双手软趴趴的一撑,竟然没把自己撑起来,咬牙一用力,只觉头重脚轻,身子一歪栽倒在地板上,摔得生疼。
少年扣着地面想爬起来,但身体此刻格外的沉重,如此般尝试了两三次都没起来,遂放弃了。
俗话说得好,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多趴一会。
他趴在冰凉的地板上又迷迷糊糊睡了一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赢决悠悠转醒,大概是没听见他收拾东西的声响不大习惯,揉着眼睛坐起来打算看看怎么回事,叫了一声也没人答应。
一下床,就见一个人像条死鱼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怎么了。
赢决吓得一惊,一颗心脏差点没停跳,那点儿残存的睡意顿时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小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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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噩梦中
噩梦。
卷土重来的噩梦。
命运的上帝投影到这个人身上, 似乎偏爱猩红的视角,于是感知之际, 总要让鲜血滴到眼睛里,氤氲出可怖的经络与痛苦,似乎这样才算清晰。
“小贱种……报警……好啊……”
“你欠我们的,说不做就不做了?你还要不要那个老太婆的命了?”
“活该……”
“哈哈哈哈哈——”
尖锐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像一把粗针掼进了天灵盖里,脑仁腾腾的跳, 头痛欲裂。
余凛之满心恐惧的睁开眼,见到自己的手上沾满了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淌,踉跄着后退两步,凸出的脊背硌到了冰冷的墙。
“桄榔!”
他手指颤抖得拿不住东西,刀从手中滑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杀人了, 你逃不了了,哈哈哈哈哈——”
无措的下一秒,一股从灵魂深处升腾起的愤怒喷涌而出, 一瞬间,绝望的杀意就充斥了脑海。
我杀人了?
我杀人了。
我永远逃不了了, 我这辈子只能这样算了,算了,算了!!!我完了!!!
恨,恨,恨!恨!恨!
杀一个, 杀全部???不都一样吗?我完了, 我早晚会死的, 我早晚会死的!
全杀了……!
他咬着牙,用出了嘴上能用的最大力气,将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口腔顷刻就溢满了血腥味儿,铁锈一样的腥甜,将心底的暴虐又勾出了两分。
啃掉他们的脖子,吸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叫他们再也不敢——
对面得意洋洋的人影晃了下手中的照片,只是恍惚了几秒,这个身体已经颓唐的跪下来,死死撕扯着头发,眼泪伴在狰狞的笑脸上,从嗓子眼里发出哀嚎似的狂笑。
那个意识在躯体里悲鸣,太多复杂的情绪,悔恨,绝望,愤怒种种如暴雨归潮扑上来,将余凛之的自我压迫到极限,混沌的没有一丝自己思考的空间。
我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只是走错了一步,只有那一步……
眼泪争先恐后的从眼眶里涌出,打湿黏在脸上的黑发,滴滴掉落在沾满血渍的手背上。席卷了整个理智的仇恨让神经高度敏感,处处都在痛,痛的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不要做错事。”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这具身体的口中发出,他的外表还年轻着,声音却像是历尽千帆后的沧桑,字字句句都刻着伤。
“只要做错了一件事,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你余生,不能死,不能活。”
“所求不可得,得之皆要舍,生不如死。”
“被人操控,手上沾腥,求死不能。”
“你不能……”
一道更为年轻,更为朝气的声音打断了他,从同一张嘴里发出了两道相似又不同的声音,冷冽道:
“少来说教我,你以为你是谁?”
呼吸,吞咽,呼吸。
气腔仿佛被撕裂,每一口吸进和呼出的空气都带着疼痛的血腥味。
“我就是你。”
沉默良久,那个“他”神情阴鸷的说道。
“放屁。”
余凛之连一秒的空隙都没放过,反唇相讥:“我怎么可能会这么蠢?走错一步就是你沦落到这个地步的全部原因?你自己相信吗。”
“别把命运当作无能的挡箭牌了。”
“你说你杀了那么多不想杀的人,却没动过最该死的人一根手指头?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蠢,无能,弱小,这才是你被逼至绝境的原因!你不是我,我也永远不会变成你!”
堵在嗓子眼的血因激动喷涌而出,压在舌根下没能阻止狼狈的发生,一部分顺着唇角流下去,另一部分逆流回喉咙。少年双手撑着地,清瘦的脊背因咳嗽抖得不成样子,似乎下一秒就会变成具枯骨,支离破碎的倒在地上。
……
少年的表情突然变了,讽然一笑。
“你说得对。”
“我不是你,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平庸,最无能的人。保护不了自己想保护的任何东西,也没那个能力拨乱反正,所以错了一步,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
“但你说错了一点。”
“余凛之。”
“他”低低的念道,任凭血从唇边涌出,说出的却带上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然。
“命运存在,每个人都逃不过去。”
“这也是你来到这里的原因。”
“你可以看不起我,但你得记住——”
口齿中血腥味糊满味蕾,让人生出一股反胃灼烧之感。
“是我,让你活了第二次。”
“既然你自诩天才……那就好好完成我的‘遗愿’。”
最后二字“遗愿”的音他发的极轻,不多时湮灭在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里,湮灭在噩梦的终点。
余凛之痛苦的拧起眉,接连咳嗽了好几声后,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
有人轻轻扶起他的背,将什么抵在了唇边,有什么东西被一点一点喂了进来,他不自觉的吞咽,鲜甜清凉的液体滑入食道,舒缓了他绷得死紧的身体,蹙起的眉也渐渐松懈了下来。
意识模糊间,他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叫他“小鱼”,语气焦急。
余凛之拼命想睁开眼,可眼皮就像坠了一千斤的重物,直到额头上渗起细密的汗,也还是没有成功把眼睛睁开。
那个人又来到他身边,用凉凉的东西把他的汗轻柔拭去。
他意识恢复了大半,只是依旧不能够清醒的思考。
半昏半醒间,听到男人出去接了个电话,语气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有点不耐烦。
“我说了我这段时间不干……被人盯了,嗯,怎样,你过来给我磕个头吧。”
“傻x,能拿你爹我怎么样。”
“没事挂了,忙着呢。”
“好心?放你爹的屁吧,癞蛤蟆趴鞋上你不咬人膈应人,离我远点。柯兴宇做的那些事……”
“嗯,对,就是你理解的意思,再来烦我,大不了所有人一起被抓呗,我又没干过你们那些事,不止是放贷,他干那些事……”
柯兴宇……?
不知怎的,余凛之躺在床上,明明无暇去想和记住赢决的每句话,却精准从语句中抓住了这个名字。